No.128.(nos.129,125(30.3))
須摩提女經
吳月氏優婆塞支謙譯
聞如是,一時,佛在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中,有一長者,名阿那邠池,有一女曰須
摩提,此女久殖妙因,天殊奇特,受佛高行靜心玄室。爾時滿城中,有滿財長者,遠涉諸國募求精婇,因入舍衛城,與邠池相見。披釋曠永歎叙情至。爾時須摩提女,以公類同尊,暫出敬拜敷理,光顏萬姿竝美,面如白月初圓,目如眾星夜朗,滿財語邠池言:「此女是誰家女?」邠池言:「此女正是我女。」滿財聞是欣然自歎:「我相與少舊周旋,義不容外,我有小兒始欲覔婇,未有定處。卿此小女可為婚匹?」邠池言:「事不宜爾。」滿財自怨:「何以故事不宜爾?為當門望不齊?為當居生不等?卿亦豪尊富貴,我亦豪尊富貴,何以故事不宜爾?」邠池復言:「我女長夜念佛,奉持齋戒,卿家繼屬外神,殺生血食,以是繼屬不同,事不宜爾。」滿財語邠池言:「卿家所事別自供養,我家所事別自供養,雖復所事不同,何妨人自私好。」
爾時邠池心不相與,苦相難却:「我索卿黃金萬斤,明珠百石龍肝為禮,貺鳳膸為案具,若能爾者脫可相與。」滿財聞是驚喜誓言:「我能得備。」邠池復言:「我為戲耳非是情實,要當問佛然後相與。」
邠池於是往問佛:「世尊,今須摩提女,為滿富城中,滿財長者所求為婚,為當可與?為當不可與?」佛言:「若須摩提女嫁適彼國,當大度人民不可稱計。」邠池於是還語滿財言:「却後十五日,備卿家禮法。」滿財聞是歡喜匍匐歸返。爾時滿富城,舍衛城相去三千二百里,滿財於中引車萬乘,龍馬俠從憧麾絙雲,聲鍾地震,婇女扶輪僮奴侍隔。
爾時阿那邠池,先與女造十二寶車,先以赤蓮華簞內,摩尼覆外,黃金重布白銀羅絡,琥珀揚班,珊瑚流璃車渠合雜,馬瑙交間水精鱗暉,琉璃釆飾。復以紫磨徘徊懸灑疊起。於是明明相發,光光相照,遠瞻者不覺東影西傾,近視者不覺雙目俱眩。
爾時滿富城中,先有制法,若此中有女嫁彼國,當重刑罰。若彼國索婦將來內入,亦重刑罰。若犯制者,使供養六千梵志,兼可情意,梵志所食豬肉為羹,三釀為酒。滿財自知犯制,大請群師寬庭列會,命須摩提女為諸師作禮。須摩提言:「我雖女人志剛不可屈,此梵志之徒,無異牛犢,醜陋五形貪嗜美味,無慚無恥與畜生何別?我寧形毀五兀,不能為是作禮。」
爾時六千梵志聞即同忿,何處索民小家婢來,罵辱我等。於是散坐,處處告集剋曰:「卜時欲來誅殺滿財,并及五族。」滿財於是自閉高樓,稱天怨地:「胡為索是損我五族?」以此為憂無方自釋。
爾時須拔飛來樓上,見滿財憂悴語言:「卿為當盜賊所侵?為當死亡不埋?何故憂色乃爾?」滿財答言:「非是死亡盜賊,但自昨日為兒娶婦,毀辱諸師并及五族,以此為憂無方自釋。」爾時須拔語滿財言:「卿何處娶婦?」滿財答言:「舍衛城中阿那邠女。」須拔聞是大驚大懼:「卿婦今來此中,我等將大遇也。」滿財問言:「君何以知之?」須拔報言:「我本其舍利弗,最少沙彌,名字均頭年始三四,到雪山北乞食,各得一鉢,我於是高飛,來至阿耨池邊,爾時池邊有天龍鬼神,遮護池水不聽我近。爾時均頭沙彌,亦復飛來,乃更歡喜稱言:『大善,坐以金案奉修精竭。』須臾之間上越四空,還復本處。此最少沙彌有此神德,何況所事大師。」滿財問言:「彼師可得見不?」須拔報言:「若欲見彼大師,當好求須摩提女。」於是滿財下樓敬意,白須摩提女言:「汝今所事之師,可得見不?」須摩提言:「若長者迴心倒意,深自歸德,我當為長者,香粉塗身登樓遠請。」爾時須摩提女,以香油塗登高樓頭,遙白佛言:「世尊,女今在難為眾邪所逼,願世尊大慈大悲,求濟危厄。」於是香氣如雲,往到祇桓精舍。阿難見香非常所見,白佛言:「世尊,此香異香從何處來?」佛言:「此香是佛使之香,今須摩提女,在滿富城中,為諸邪道所逼,今遺香來請我,并及卿等,速鳴槌集眾普會堂上。語言:『今須摩提女,在滿富城中,為眾邪道所逼,今遺香來請佛,并及時眾。若有得神通變化者受籌,不得者默然。』」
爾時,眾中有周利槃特伽,佛子羅云,須菩提,舍利弗,迦葉,目蓮等未受具戒,眾中有一均頭沙彌,於先受籌監拔聖路。阿難白佛言:「彼國之中必無大器熟食,遣乾緒負釜先路,乾緒雖是使人,五通以備,背負萬斛大釜,手提百斛大杓,踊身高飛徑向彼國。
爾時滿財樓頭遙見,語須摩提言:「我見一人背負千斛大釜,手提百斛大木杓,從空中來,是汝師非?」須摩提言:「此非我師,此是眾僧中使人,名曰乾緒。世尊欲來,並使負釜先路。」
爾時均頭沙彌,次後化作五百華樹,人在其上結加趺坐,踊身高飛亦向彼國。滿財樓頭遙見,語須摩提言:「我見五百華樹,人在其上結跏趺坐,從虛空中來,是汝師非?」須摩提言:「此非我師,此是舍利弗最少沙門,名字均頭。」周利槃特伽,次後化作五百師子,擧聲一喚飛落走伏,人在其上結跏趺坐,踊身高飛徑向彼國。滿財樓頭遙見,問須摩提言:「我見五百師子舉聲一喚,飛落走伏,人在其上結跏趺坐,從虛空中來,是汝師非?」「此非我師,此是如來弟子,周利槃特伽。」佛子羅云,次後化作五百金翅鳥王,人在其上結跏趺坐,踊身高飛徑向彼國。滿財樓頭遙見,問須摩提言:「我見五百金翅鳥王,人在其上結跏趺坐,從虛空中來,是汝師非?」須摩提女言:「此非我師,此是如來子,佛子羅云。」須菩提次後,化作五百象王,齊有六牙被以金鞍,人在其上結跏趺坐,踊身騰虛空,亦向彼國。滿財樓頭遙見,問須摩提言:「我見五百象王,齊有六牙被以金鞍,人在其上結跏趺坐,從空中來,是汝師非?」「此非我師,此是如來弟子須菩提。」目連次後來,化作七寶山,人在其中結跏趺坐,踊身高飛徑向彼國。滿財樓頭遙見,問須摩提言:「我見七寶山,人在其中結跏趺坐,從虛空中來,是汝師非?須摩提女言:「此非我師,此是如來弟子,神足目連。」上座大迦葉,次後化作五百大龍,齊有七頭白日昇天,人在其上結跏趺坐,踊身高飛徑向彼國。滿財樓頭遙見,問須摩提女言:「我見五百大龍,齊有七頭,白日昇天從虛空中來,是汝師非?」須摩提言:「此非我師,此是如來弟子,上座大迦葉。」爾時須摩提女,即為長者而說偈言:
我師今當來,光明非此比,長者一心念,莫懷餘異想。
爾時如來知眾生心,至時運將會,身披僧伽梨,於虛空之中,去地七多羅樹,身色紫金艷光勝赫,阿若車隣在如來左,舍利弗在如來右,阿難承佛威神,復在如來左。自餘比丘,或復現神變相,百千萬種,彌塞虛空雲行到彼。阿若車隣化作月天子,舍利弗化作日天子,自餘比丘,或復化提頭賴叱,或復化作比樓勒叉。或復化作阿修羅王,乾闥婆王,嚴皷戒兵恒沙競起。阿須輪當東廂將軍,作征魔侯。轉輪聖王當西廂將軍,作定魔公。乾闥婆王手捉百億鬼兵,當後軍却邏,釋天王作外軍都錄,梵天王作中軍都錄。文殊師利與如來,作匡部大臣,都統內外,率齊眾軍一心同起,密迹力士手捉金剛杵,與如來作護持左右。天魔波旬手把琉璃,讚揚大法。毘沙門王手捉七寶大蓋,最在如來上,自餘賢聖皆在虛空之中,作唱伎樂。爾時如來,亦復現神變相,百千萬種聲鍾地震,當斯之時或復現神變相,或入火王三昧,揚烟走炎。或入水王三昧,飛沙騰浪 或復化作雷公焰電,或作飛霜起雹。當斯之時,十方雲迴天地傾轉,百流西傾懸光東沒,聖能如是何往不服。爾時六千外道,高服神化,令須摩提女得法眼通,朗城中八萬四千人民,俱時得道。
爾時如來還攝聖眾,到祇桓精舍,阿難長跪叉手,前白佛言:「世尊,此須摩提女,有何因緣,恒在大富家生?復當邪網道中,不轉女身今得法眼。城中人民皆悉得道,唯願世尊說其往因。」佛語阿難:「汝等諦聽當為汝說,昔過去迦葉佛時,有一王女,在高樓頭,遙發弘誓大願:『我恒大富家生,生常值佛,布施眾生心不退轉,莫轉女身今得法眼,城中人民悉發弘誓,崇集大齋積功累德。』以此因緣今得值我,規度一切。爾時阿難,將來大願不可不發,聞者不可不助。爾時王女者,今須摩提女是,城中人民,今八萬四千人是。」比丘僧比丘尼,優婆塞優婆夷,諸天龍王八部等,聞經歡喜奉行作禮。
須摩提女經
須摩提女經(此經明本,今以宋元對校之)
聞如是,一時,佛在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,千二百五十人俱。爾時有長者,名阿那邠邸,饒財多寶金銀珍寶,硨磲碼碯真珠琥珀,水精瑠璃,象馬牛羊奴婢僕從,不可稱計。爾時滿富城中,有長者名滿財,亦饒財多寶,硨磲碼碯真珠琥珀,水精瑠璃,象馬牛羊奴婢僕從,不可復稱。是阿那邠邸長,少小舊好共相愛敬,未曾忘捨。然復阿那邠邸長者,恒有數千萬珍寶財貨,在彼滿富城中販賣,使滿財長者經紀將護,然滿財長者,亦有數千萬珍寶財貨,在舍衛城中販賣,使阿那邠邸長者,經紀將護。是時阿那邠邸,有女名修摩提,顏色端正如桃華色,世之希有。爾時滿財長者,有少事緣,到舍衛地往至,阿那邠邸長者家,到已就坐。是時修摩提女從靜室出,先拜跪父母,後復拜跪滿財長者,還入靜室。爾時滿財長者,見修摩提女,顏貌端正如桃華色,世之希有,見已問阿那邠邸長者曰:「此是誰家女?」阿那邠邸報曰:「向見女者是我所生。」滿財長者曰:「我有小息未有婚對,可得適貧家不?」是時,阿那邠邸長者報曰:「事不宜爾。」滿財長者曰:「以何等故事不宜爾?為以姓望?為以財貨耶?」阿那邠邸長者報曰:「種姓財貨足相儔匹,但所事神祠與我不同,此女事佛釋迦弟子,汝事外道異學。以是之故不赴來意。」時滿財長者曰:「我等所事自當別祀,此女所事別自供養。」阿那邠邸長者曰:「我女設當適汝家者,所出珍寶不可稱計,長者亦當出財寶,不可稱計。」滿財長者曰:「汝今責幾許財寶?」阿那邠邸長者曰:「我今須六萬兩金。」是時滿財長者,即與六萬兩金。時阿那邠邸長者,復作是念:「我以方便前却,猶不能使止。」語彼長者曰:「設我嫁女當往問佛,若世尊教勅,當奉行之。」是時阿那邠邸長者,假設事務如似小行,即出門往至世尊所,頭面禮足在一面立。爾時阿那邠邸長者,白世尊曰:「修摩提女,為滿富城中,滿財長者所求,為可與?為不可與乎?」世尊告曰:「若當修摩提女,適彼國者,多所饒益,度脫人民不可稱量。」是時阿那邠邸長者,復作是念:「世尊以方便知,應適彼土。」是時長者頭面禮足,繞佛三匝便退而去,還至家中,供辦種種甘饌飲食,與滿財長者。滿財長者曰:「我用此食為?但嫁女與我不耶?」阿那邠邸曰:「意欲爾者便可相從,却後十五日使兒至此。」作此語已便退而去。是時滿財長者,辦具所須乘羽葆之車,從八十由延內來。阿那邠邸長者,復莊飾己女,沐浴香熏乘羽葆之車,將此女往迎,滿財長者男,中道相遇。時滿財長者,得女便將去滿富城中。爾時,滿富城中人民之類,各作制限,若城中有女,出適他國者,當重刑罰。若復他國娶婦將入國者,亦重刑罰。爾時彼國有六千梵志,國人所制限有言,設犯制者,當飯六千梵志。然梵志所食炙食豬肉,及豬肉羹重釀之酒。又梵志所著衣服,或被白氎毳衣,然彼梵志之法,入國之時,以衣偏著右肩,半身露見。爾時長者即白:「時到飲食已具。」是時六千梵志,皆偏著衣裳半身露見,入長者家。時長者見梵志來,膝行前迎恭敬作禮,最大梵志擧手稱善,前抱長者項,往詣坐所。餘梵志者各隨次而坐。爾時六千梵志,坐已定訖,時長者語修摩提女曰:「汝自莊嚴,向我等師作禮。」修摩提女報曰:「止止大家,我不堪任向裸人作禮。」長者曰:「此非裸人非不有慚,但所著衣是其法服。」修摩提女曰:「此無慚愧之人,皆共露形體在外,有何法服之用?長者願聽,世尊亦說有二事因緣,世人所貴,所謂有慚有愧,若當無此二事者,則父母兄弟宗族五親,尊卑高下不可分別,如今雞犬豬羊驢騾之屬,皆共同類無有尊卑,以有此二法在世故,則有尊卑之序。然此等之人離此二法,以雞犬豬羊驢騾同群,實不堪任向作禮拜。」時修摩提夫語其婦曰:「汝今可起向我等師作禮,此諸人皆是,我所事之天。」修摩提女報曰:「且止族姓子,我不堪任向此,無慚無愧裸人作禮,我今是人,向驢犬作禮。」夫復語曰:「止止貴女勿作是言,自護汝口勿有所犯,此亦非驢非狂惑,但所著之衣正是法衣。」是時修摩提涕零悲泣,顏色變異並作是語:「我父母五親,寧形五刖斷其命根,終不墮邪見之中。」時六千梵志,各共高聲而作是說:「止止長者,何故使此婢罵詈乃爾。若見請者,時供辦飲食。」是時長者及修摩提夫,即辦豬肉豬肉羹,重釀之酒,飯六千梵志皆使充足,諸梵志食已,少多論議便起而去。是時滿財長者在高樓上,煩寃愁惋獨坐思惟:「我今取此女來,便為破家,無異辱門戶。」是時有梵志名修跋,得五通亦得諸禪,然滿財長者所見貴重。時修跋梵志而作是念:「我與長者別來日久,今可往相見。」是時梵志入滿富城,往詣長者家,問守門者曰:「長者今為所在?」守門人報曰:「長者在樓上,極為愁憂大不可言。」時梵志徑上樓,與長者相見。梵志問長者曰:「何故愁憂乃至於斯?無縣官盜賊水災變,所侵枉乎?有非家中不和順耶?」長者報曰:「無有縣官盜賊之變,但小家中事緣不遂。」梵志問曰:「願聞其狀有何事緣?」長者報曰:「昨日為兒娶婦,又犯國限,五親被辱請師在舍,將兒婦往禮拜而不從命。」梵志修跋報曰:「此女家者為在何國?近遠娉娶?」長者曰:「此女舍衛城中,阿那邠邸女。」時彼梵志修跋聞語已,憐然驚怪兩手掩耳,而作是說:「咄咄長者,甚奇甚特,此女乃能故在,又不自殺不投樓下,甚是大幸,所以然者,此女所事之師,皆是梵行之人,今日現在甚奇甚特。」長者曰:「我聞汝語復欲嗤笑,所以然者,汝為外道異學,何故歎譽沙門釋種之行?此女所事之師,有何威德有何神變?」梵志報曰:「長者,欲聞此女師神德乎?我今粗說其源。」長者曰:「願聞其說。」梵志報曰:「我昔日詣雪山北,人間乞食,得食已飛來,詣阿耨達泉。時彼天龍鬼神,遙見我來,皆獲持刀劍而來向我,並語我言:『修跋仙士,莫來止此泉邊,莫污辱泉。設不隨我語者,正爾命根斷壞。』我聞此語,即離彼泉不遠而食。長者當知,此女所事之師,最小弟子名均頭沙彌,亦至雪山北乞食,飛來詣阿搙達泉,叉手淚塚間死人之衣,血垢污染。是時阿耨達大神,天龍鬼神,皆起前迎恭敬問訊:『善來人師可就此坐。』時均頭沙彌,往至泉水之處。又復長者,當泉水中央,有純金之案。爾時沙彌以此死人之衣,漬著水中却後坐食,食竟盪鉢,在金案上結跏趺坐,正身正意繫念在前,便入初禪,從初禪起入第二禪,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,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,從第四禪起入空處,從空處起入識處,從識處起入不用處,從不用處起,入有想無想處。從有想無相處起,入盡盡三昧。從滅盡三昧起,入焰光三昧。從焰光三昧起,入水氣三昧。從水氣三昧起,入焰光三昧。次復入滅盡三昧,次復入有想無想三昧,次復入不用處三昧,次復入識處三昧,次復入空處三昧,次復入四禪,次復入三禪,次復入二禪,次復入初禪。從初禪起而浣死人之衣。是時天龍鬼神,或與蹋衣者,或以水澆者,或取水而飲者。爾時浣衣已,擧著空中而曝之。爾時,彼沙彌收攝衣鉢已,便飛在空中還歸所在。長者當知,我爾時遙見,而不得近。此女所事之師,最小弟子有此神力,況復最大弟子,有何可及乎?何況彼師如來,至真等正覺,而可及乎?觀此義已而作是說,甚奇甚特,此女乃能而不自殺,不斷命根。」是時長者語梵志曰:「我等可得,見此女所事師乎?」梵志報曰:「可還問此女。」是時,長者問須摩提女曰:「吾今欲得見汝所事師,能使來不乎?」時女聞已,歡喜踊躍不能自勝,而作是說:「願時辦具飲食,明日如來當來至此,及比丘僧。」長者報曰:「汝今自請吾不解法。」是時長者女沐浴身體,手執香火上高樓上,叉手向如來而作是說:「唯願世尊,當善觀察無能見頂者,然世尊,無事不知無事不察,女今在此困厄,唯世尊當善察。」又以此偈而頌曰:
觀世靡不周,佛眼之所察,降鬼諸神王,及降鬼子母。
如彼噉人鬼,取人指作鬘,後復欲害母,然佛取降之。
又在羅閱城,暴象欲來害,且如自歸命,諸天歎善哉。
復至烏持國,復值惡龍王,見密迹力士,而龍自歸命。
諸變不可計,皆使立正道,我今復值厄,唯願尊屈神。
爾時香如雲,懸在虛空中,遍滿祇洹舍,住在如來前。
諸釋虛空中,歡喜而禮佛,又見香在前,須摩提所請。
雨諸種種華,而不可稱量,悉滿祇洹林,如來笑放光。
爾時阿難見祇洹中,有此妙香,見已至世尊所,到已頭面禮足,在一面立。爾時阿難白世尊言:「唯願世尊,此是何等香,遍滿祇洹精舍中?」世尊告曰:「此香是佛使,滿富城中須摩提女所請,汝今呼諸比丘盡集一處,而行籌作是告勅:『諸有比丘漏盡阿羅漢,得神足者便取舍羅,明日當詣滿富城中,受須摩提請。』」阿難白佛:「如是世尊。」是時阿難受佛教已,即集諸比丘在普會講堂,而作是令:「諸有得道阿羅漢者,須取舍羅,明當往受須摩提請。」當於爾時眾僧上座,名曰君頭波歎,得須陀洹結使未盡,不得神足。是時上座而作是念:「我今大眾之中,最是上座。又結使未盡未得神足,我明日不能得至,滿富城中食。然如來眾中最下坐者,名均頭沙彌,此有神足有大威力,得至彼受請,我今亦當往受彼請。」爾時上座以心清淨,居住學地而受舍羅。爾時世尊以天眼清淨,見君頭波歎居在學地,而受舍羅得無學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我弟子中第一受舍羅者,君頭波歎比丘是。」爾時,世尊告諸神足比丘:「大目犍連,大迦葉,阿那律,離越,須菩提,優毘迦,摩訶匹那,尊者羅云,均利半持,均頭沙彌,汝等以神足,先往至彼城中。」諸比丘對曰:「如是世尊。」是時眾僧使人,名曰乾荼,明日清旦躬負大釜,飛在空中往至彼城。是時彼長者及諸人民,上高樓上欲覲世尊,遙見使人負釜而來,時長者與女,便說此偈:
白衣而長髮,露身如疾風,又復負大釜,此是汝師耶?
是時女復以偈報曰:
此非尊弟子,如來之使人,三道具五通,此人名乾荼。
爾時乾荼使人,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。是時均頭沙彌,化作五百華樹,色若干種皆悉敷析,其色甚好。優鉢蓮華,如是之華不可計限,往詣彼家。是時長者遙見沙彌來,復以此偈問曰:
此華若干種,盡在虛空中,又有神足人,為是汝師不?
是時女復以偈報曰:
須跋前所說,泉上沙彌者,師名舍利弗,是彼之弟子。
是時均頭沙彌,繞城三匝,往詣長者家。是時尊者般特,化作五百頭牛,衣毛皆青,在牛上結跏趺坐,往詣彼城。是時長者遙見,復以此偈問女曰:
此諸大群牛,衣毛皆青色,在上而獨坐,此是汝師耶?
女復以偈報曰:
能化千比丘,在耆城園中,心神極高明,此名為般特。
爾時尊者周利般特,繞彼城三匝已,往詣長者家。爾時羅云復化作,五百孔雀色若干種,在上結跏趺坐,往詣彼城,長者見已,復以此偈問女曰:
此五百孔雀,其色甚為妙,如彼軍大將,此是汝師耶?
時女復以此偈報曰:
如來說禁戒,一切無所犯,於戒能護戒,佛子羅云者。
是時羅云繞三匝,往詣長者家,是時尊者迦匹那,化作五百金翅鳥,極為勇猛,在上結跏趺坐,往詣彼城。時長者遙見已,復以此偈問女曰:
五百金翅鳥,極為盛勇猛,在上無所畏,此是汝師耶?
時女以偈報曰:
如來說禁戒,一切無所犯,於戒能護持,佛子羅云是。
是時羅云繞城三匝,往詣長者家。是時尊者迦匹那,化作五百金翅鳥,極為勇猛,在上結跏趺坐,往詣彼城,時長者遙見已,復以此偈問女曰:
五百金翅鳥,極為盛勇猛,在上無所畏,此是汝師耶?
時女以偈報曰:
能行出入息,迴轉心善行,慧力極勇盛,此名迦匹那。
時尊者迦匹那,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。爾時優毘迦葉,化作五百龍皆有七頭,在上結跏趺坐,往詣彼城,長者遙見已,復以此偈問女曰:
今此七頭龍,威顏甚可畏,來者不可計,此是汝師耶?
時女報曰:
恒有千弟子,神足化毘沙,優毘迦葉者,可謂此人是。
時優毘迦葉,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。是時尊者須菩提,化作瑠璃山,入中結跏趺坐,往詣彼城。爾時長者遙見已,以偈問女曰:
此山極為妙,盡作瑠璃色,今在窟中坐,此是汝師耶?
時女復以此偈報曰:
由本一施報,今獲此功德,已成良福田,解空須菩提。
爾時須菩提繞城三匝,往詣長者家。時尊者大迦旃延,復化作五百鵠,色皆純白往彼城。是時長者遙見已,以此偈問女曰:
今此五百鵠,諸色皆純白,盡滿虛空中,此是汝師耶?
時女復以此偈報曰:
佛經之所說,分別其義句,又演結使聚,此名迦旃延。
是時尊者大迦旃延,繞彼城三匝,往詣長者家。是時離越化作五百虎,在上坐而往詣彼城,長者見已,以此偈問女曰:
今此五百虎,衣毛甚悅懌,又在上坐者,此是汝師耶?
時女以偈報曰:
昔在祇洹樹,六年不移動,坐禪最第一,此名離越者。
是時,尊者離越繞城三匝,往詣長者家。是時尊者阿那律,化作五百師子,極為勇猛,在上坐往詣彼城。是時長者見已,以偈問女曰:
此五百師子,勇猛甚可畏,在上而坐者,此是汝師耶?
時女以偈報曰:
生時地大動,珍寶出於地,清淨眼無垢,佛弟阿那律。
是時阿那律,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。是時尊者大迦葉,化作五百匹馬,皆朱毛尾金銀交飾,在上坐而來,並雨天華,往詣彼城,長者遙見已,以偈問女曰:
金馬朱毛尾,其數有五百,為是轉輪王?為是汝師耶?
女復以偈報曰:
頭陀行第一,恒愍貧窮者,如來與半坐,最大迦葉是。
是時,大迦葉繞城三匝,往詣長者家。是時尊者大目犍連,化作五百象皆有六牙,七處平整金銀夜飾,在上坐而來,放大光明悉滿世界,詣城在虛空之中,作倡妓樂不可稱計,雨種種雜華,又虛空之中懸繒幡蓋,極為奇妙。爾時長者遙見已,以偈問女曰:
白象有六牙,在上如天王,今聞妓樂音,是釋迦文耶?
時女以偈報曰:
在彼大山上,降伏難陀龍,神足第一者,名曰大目連。
我師故未來,此是弟子眾,聖師今當來,光明靡不照。
是時尊者大目犍連,繞城三匝往詣長者家。是時世尊已知時到,披僧伽梨在虛空中,去地七仞。是時尊者阿若拘隣,在如來右。舍利弗在如來左。爾時阿難承佛威神,在如來後而在執拂,千二百弟子前後圍繞,如來最在中央,及諸弟子,阿若拘隣化作月天子,舍利子化作日天子,諸餘神足比丘,或作釋提桓因,或化作梵天者,或化作提頭賴吒,毘留勒形者,毘留波叉,或作毘沙門形者,領諸鬼神,或有作轉輪聖王形者,或有入火光三昧,或有入水精三昧。或有放光者,或有放煙作種種神足。是時梵天王在如來右,釋提桓因在如來左,手執拂,蜜迹金剛力士,在如來後。手執金剛杵,毘沙門天王,手執七寶之蓋,處虛空中在如來上,恐有塵士坌如來身。是時般遮旬手執瑠璃琴,歎如來功德,及諸天神悉虛空之中,作倡妓樂數千萬種。雨天雜華散如來上。是時波斯匿王,阿那邠邸長者,及舍衛城內人民之類,皆見如來在虛空中,去地七仞,見已皆懷歡喜踊躍,不能自勝。是時阿那邠邸長者,及舍衛城內人民之類,皆見如來在虛空中,去地七仞,見已皆懷歡喜踊躍,不能自勝。是時阿那邠邸長者,便說此偈:
如來實神妙,愛民如赤子,快哉須摩提,當受如來法。
爾時波斯匿王,及阿那邠邸長者,散種種名香雜華。是時世尊將諸比丘眾,前後圍遶,及諸神天不可稱計,如似鴈王在虛空中,往詣彼城。是時般遮旬,以偈歎佛:
諸生結永盡,意念不錯亂,以無塵垢足,入彼舊邦土。
心性極清淨,斷魔邪惡念,功德如大海,今入彼邦土。
顏貌甚殊特,諸使永不起,為彼不自處,今入彼邦土。
以度四流淵,脫於生老死,以斷有根源,今入彼邦土。
是時滿財長者,遙見世尊從遠而來,諸根憺怕世之希有,淨如天金,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,莊嚴其身,猶須彌山出眾山上,亦如金聚放大光明。是時長者,以偈問須摩提曰:
此是日光耶?未曾見此容,數千萬億光,未敢能熟視。
是時須摩提女,長跪叉手向如來,以此偈報長者曰:
非日非有日,而放千種光,為一切眾生,亦復是我師。
皆共歎如來,如前之所說,今當獲大果,勤加供養之。
是時滿財長者,右膝著地,復以偈歎如來曰:
自歸十力尊,圓光金色體,天人所歎敬,今日自歸命。
尊今是日王,如月星中明,以度不度者,今日自歸命。
尊如天帝像,如梵行慈心,自脫脫眾生,今日自歸命。
天世人中尊,諸鬼神王上,降伏諸外道,今日自歸命。
是時須摩提女,長跪叉手歎世尊曰:
自降能降他,自止復止人,以度度人民,已解復脫人。
度岸使度岸,自照照群萌,靡不有度者,除鬪無鬪訟。
極自淨潔住,心意不傾動,十力哀愍世,重自頂禮敬。
有慈悲喜護之心,具空無相願,於欲中最尊第一,天中之上七財具足,擁護天人自然梵生,亦無與等,亦可不像貌,我今日歸命。」是時六千梵志,見世尊作如此神變,各各自相謂言:「我等可離此國,更適他土,此沙門瞿曇,已降此國中人民。」是時六千梵志尋出國去,更不復入國,猶如師子獸王,出於山谷而觀四方,復三鳴吼,方行而求。諸有獸蟲之類,各奔所趣莫知所。如飛鳥沈沒,若伏有力神像,聞師子聲,各奔所趣不能自安,所以然者,由師子獸王,極有威神故。此亦如是,彼六千梵志,聞世尊音響之聲,各各馳走不得自寧,所以然者,由沙門瞿曇有威力故。是時世尊還捨神足,如常法則,入滿富城中。是時世尊足蹈門閾上,是時天地大動,諸尊神天散華供養。是時人民見世尊容貌,諸根寂靜,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,而自莊嚴。人民之類便說此偈:
二足尊極妙,梵志不敢當,無故事梵志,失此人中尊。
是時世尊往詣長者家,就座而坐。爾時彼國人民,極為熾盛。時長者家,有八萬四千人民之類,皆悉雲集,欲壞長者坊舍,方見世尊及比丘僧,爾時世尊便作是念:「此人民之類必有所損,可作神力使擧國人民,盡見我身及比丘僧。」爾時世尊便作是念:「此人民之類,必有所損,可作神力,使擧國人民,盡見我身及比丘僧。」爾時世尊化長者屋舍,作瑠璃色內外相視,如似觀掌中珠。爾時,須摩提女前至佛所,頭面禮足悲喜交集,便說此偈:
一切智慧具,盡度一切法,復斷欲愛網,我今自歸命。
寧使我父母,而毀我雙目,不來適此間,邪見五逆中。
宿作何惡緣,得來至此處,如鳥入羅網,願斷此疑網。
爾時世尊,復以偈報女曰:
汝今快勿慮,憺怕自開意,亦莫起想著,如來今當演。
汝本無罪緣,得來至此間,願誓之果報,欲度此眾生。
今當拔根源,不墮三惡趣,數千眾生類,汝前當得度。
今日當淨除,使得智慧眼,使天人民類,汝見如觀珠。
是時,須摩提女聞此語已,歡喜踊躍不能自勝。是時長者將己僕從,供給飲食種種甘饌,見世尊食已訖,行清淨水,更取一小座,在如來前坐,及諸營從及八萬四千眾,各各次第坐,或有自稱姓名而坐。爾時世尊漸與彼長者,及八萬四千人民之類,說於妙論,所謂論者,戒論施論生天之論,欲不淨想漏為穢惡,出家為要。世尊以見長者,及須摩提女,八萬四千人民之類,心開意解。諸佛世尊常所說法,苦集盡道,普與此眾生說之。彼各於座上諸塵垢盡,得法眼淨,猶如極淨白氎,易染為色,此亦如是。滿財長須摩提女,及八萬四千人民之類,諸塵垢盡得法眼盡,無復狐疑得無所畏,皆歸三尊受持五戒,是時須摩提女,即於佛前而說此偈:
如來耳清徹,聞我遇此苦,降神至此化,諸人得法眼。
爾時世尊已說法訖,即從座起還詣所在。是時諸比丘白佛言:「須摩提女本作何因緣,生富貴家?復作何因緣,墮此邪見之家?復作何善功德,今得法眼淨?復作何功德,使八萬四千人,皆得法眼淨?」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過去久遠此賢劫中,有迦葉佛,明行成為,善逝,世間解,無上士,道法御,天人師,號佛眾祐,在波羅奈國界,於中遊化,與大比丘眾,二萬人俱。爾時有王名曰哀愍,有女名須摩那,是時此女極有敬心,向迦葉如來奉持禁戒,恒好布施,又四事供養?云何為四?一者施,二者愛敬,三者利人,四者等利,於迦葉如來所,而誦法句,在高樓上高聲誦習,並作此願:『恒有此四愛之法。又於如來前而誦法句,其中設有毫釐之福者,所生之處不墮惡趣,亦莫墮貧家。當來之世,亦當復值如此之尊,使我莫轉女人身,即於女身得法眼淨。』是時城中人民之類,聞王女作如此誓願,皆共聚集,至王女所而作是說:『王女今日極為篤信,作諸功德四事不乏,布施兼愛利人等利,復作誓願,使當來之世值如此之尊,若為我說法,尋得法眼淨,今日王女已作誓願,并及我等國土人民,同時得度。』時王女報曰:『我持此功德并施汝等,設值如來說法者,同時度。』汝等比丘,豈有疑乎?莫作是觀。爾時哀愍王,今須達長者是。爾時王女者,今須摩提女是也。爾時國土人民之類,今八萬四千眾是,由彼誓願,今值我身聞法得道,及彼人民之類,盡作法眼淨,此是其義當念奉行,所以然者,此四事者最是福田,若有比丘,親近四事便獲四諦,當求方便成四事法。如是比丘當作是學。」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須摩提女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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