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0.154
生經卷第一
西晉三藏竺法護譯
佛說那賴經第一
聞如是,一時佛遊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比丘眾,千二百五十人俱,爾時有族姓子,棄家捐妻子,捨諸眷屬行作沙門,其婦端正殊好,見夫捨家作沙門,便復行嫁,族姓子聞之心即生念:「與婦相娛樂時,夫婦之禮戲笑放逸。」心常想此不去須臾,念婦在前面類形像,坐起舉動愁憂憒惱,不復慕樂淨修梵行,便歸其家。諸比丘聞便往啟佛。世尊後時,遣人呼比丘來,輒即受教,比丘至皆為佛作禮,卻坐一面。佛即為比丘蠲色欲念,除癡愛失,為說塵勞之穢,樂少憂多多壞少成,無有節限,唯 有佛及諸弟,明智之人分別是耳。愛欲罪生不可稱限,超越色欲休息眾想,閑居講諦。時族姓子尋時證明,賢聖之法。時諸比丘得未曾有,各共議言:「且當觀此。於是族姓子棄家牢獄,鋃鐺杻械,想著妻子而自繫縛,不樂梵行。於時世尊,開示如來章句,諸通慧句有目章句,化人賢聖。」時諸比丘白世尊曰:「我若觀察是族姓子,棄捐家居信為沙門,還念妻子形類擧動家事,無為之安。使至聖證無著之界,自非如來至真等正覺,孰能爾乎?」佛告諸比丘:「此比丘者不但今世,心常在慾迷惑情色,不能自制。志縛在慾無能制者,獨佛勸化除其所惑,愛欲之著耳。乃往過去久遠世時,有一國王名方迹,中宮婇女不可稱數,顏貌端正色像難偶,與他人爭與婬蕩女,離于慈哀,或與婢使或與童子,而或鬪諍,各各鬪諍不肯共和,適鬪諍已便出宮去。王方迹聞之,諸臣吏求諸婇女,不知所趣愁憂不樂,涕泣悲哀,念諸婦女戲笑娛樂,夫婦之義本現前時,諸作伎樂,思念擧動坐起之法,夜益用愁不能自解。於時有一仙人興五神通,神足飛行威神無極,名曰那賴(晉日無樂)見方迹王,為愛慾惑不能自解,為興慈哀,欲為蠲除愛欲之事,飛在空中而現神足,忽然來下住王殿上。時王即見尋起迎逆,讓之在床則便就坐,問於王曰:「大王何故意在愛慾,勞思多念,思想情色不能自諫。」「頓首實然,宮中婇女共爭尊卑,上下之叙,不能相和各馳捨去,是以憂慼不能自解。」於是仙人,為說愛欲之難,離慾之德,世人求欲不知厭足,假使一人得一切欲,無厭無足以偈頌曰:
一切世間欲,非一人不厭,所有有危害,云何自喪己,
一切諸眾流,悉皆歸于海,不以為滿足,所愛不厭爾,
假使得為梵,致尊豪難及,所欲復超彼,不以為厭足,
假使閻浮提,樹木諸草葉,燒之不以厭,欲不足如是,
設八輩男子,端正顏貌姝,一切加以欲,威力端正好,
設為言增惡,毀欲於丈夫,不以輕為輕,未厭為用厭,
大王當知此,設習愛欲事,恩愛轉增長,譬如飲醎水,
於時彼仙人,為王方迹講,為說辛苦偈,令意得開解。
於時仙人為方迹王,以是法教而開化。時王即開解,無所慕樂出家為道,修四梵行斷除愛欲,具足眾行,壽終之後生于梵天。佛告諸比丘:「欲知爾時方迹王者,則此比丘是,那賴仙人者則我身是。爾時相遭今亦相遇。」佛說如是莫不歡喜。
佛說分衛比丘經第二
聞如是,一時,佛遊舍衛,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比丘眾,千二百五十人俱。有一比丘普行分衛,一一次第入婬蕩家舍,於時婬女,見比丘入至其家舍,歡喜踊躍,即從座起尋而奉迎,稽首足下請入就座。又問:「比丘,仁從何來?」比丘答曰:「吾主分衛故來乞匃。」於時女人,即為施設餚饌眾味,盛之滿鉢而奉上之,比丘即受自退而去。彼時比丘得是美食,甘美豐足心中歡喜,不能自勝,數數往詣婬蕩女舍。時女心念計,此比丘守法難及,頻為興設甘脆肥之食,而授與之往返不息,學問未明所作不辦,未伏諸根,見婬蕩女顏色妙好,婬意為動志在放逸,著婬蕩女,口出軟柔恩情之辭,懷親附心與語周旋。彼家日日不懈分衛,比丘覩其好色,聽聞音聲婬意為亂,迷惑憒錯不能自覺,而佛經曰:「目見好色婬意為動。」又世尊曰:「雖覩女人,長者如母中者如姉,少者如妹如子如女,當內觀身念皆惡露,無可愛者。外如畫瓶中滿不淨,此四大地水火風,因緣合成本無所有。」時彼比丘不曉空觀,但作色視婬意則亂,為婬女人而說頌曰:
淑女年幼童清淨,顏貌端正殊妙好,一一觀容無等倫,吾意志願共和同。
時婬蕩女,見此比丘所說如是:「吾本不知兇惡貪婬,反以清淨奉戒意待,謂之仁賢,憙犯罪舋,隨其來言當折答之。」即時以偈而報頌曰:
當持飲食來,香華好衣服,若干種供養,爾乃與仁俱。
於是比丘以偈答女,頌曰:
吾無有財業,觀我行擧動,以乞匃而立,所得者相與。
於是婬女以偈頌曰:
假使卿身無財業,何為立志求難致?如卿所作無羞慚,馳走促出離我家。
時逐出比丘,追至祇樹門,諸比丘即來詣佛,啟白世尊具說本末。佛言:「此比丘宿命曾作水鼈,婬女曾作獼猴,故亦相好,志不得果還自侵欺,不入正教增益惱患,於今如是,志願婬女願不從心,逆見折辱慚愧而去。」佛言:「乃往過去無數世時,大江水中鼈所居遊,其江水邊樹木熾盛,彼叢樹間有一獼猴,止頓彼樹。於時鼈從江水出,遙見樹木有此獼猴,而與談語,稍稍前行欲親近之,數數往返相見有日,日日如是覩之不懈,則起婬意心為迷惑,汚染穢濁不能自覺,則時以偈而歎頌曰:
顏貌赤黃眼而青,遊叢樹間戲枝格,吾今欲問毛滑澤,欲何志求何所存?
獼猴以偈答曰:
吾今具知鼈本來,為國王子有聰明,今卿何故而問我?我聞此言懷狐疑。
於是鼈復以偈答曰:
吾心常存志在卿,心懷恩愛思想念,以是之故而相問,當以何法而得會?
獼猴以偈報頌曰:
鼈當知之我處樹,不應與君共合會,假使欲得與我俱,在叢樹間相供養。
於是鼈復以偈答曰:
吾所服食以肉活,柔軟甘美勝果蓏,不當貪求不可獲,當為汝致眾奈果。
爾時獼猴以偈報曰:
假使卿身不處樹,何為求我不可致?如今觀我無羞慚,且自馳走不忍見。
佛告諸比丘:「爾時獼猴,今婬蕩女是,鼈者分衛比丘是。彼時放逸而慕求之,不得如願今亦如是。」佛說如是莫不歡喜。
佛說和難經第三
聞如是,一時,佛遊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比丘眾,千二百五十人俱,爾時和難釋子,多求眷屬,不覩其人不察行跡,有欲出家便除鬚髮,而為沙門受成就戒,不問本末何所從來?父母姓字善惡好醜,識與不識,趣欲得人而下鬚髮,授具足戒。諸比丘訶:「不當為此,趣有來人輒為沙門,欲得眷屬不顧後患,當問本末何所從來?擧動安諦為見侵欺,後悔無及。」和難比丘都不受諫,值得見人輒下鬚髮。爾時之世,有兇惡人博掩之子,遙聞和難釋家之子,有無央數衣被鉢器,好求眷屬,趣得來學不問本末,所從來處,便下鬚髮。其身飢凍無以自活,欲往誑作心豫設計,詣和難所恭敬肅肅,稽首為禮威儀法則,坐起安詳無有卒暴,和難釋子告其人曰:「沙門安隱無憂無患,親近愛欲則非吉祥,懈怠無行人不知者,為慾所壞而習愛欲,致無央數憒惱之害,貪著愛欲不能得度。」其人答曰:「我身不能棄損愛慾,而為沙門。」和難又問:「子何以故不為沙門?沙門者多獲眾利。子便降意出為沙門,所學德行吾悉供給。」其人答曰:「唯諾從命,除諸憂患,假使安隱便為沙門。」則除鬚髮受成就戒,雖作沙門受教易使,故自示現恭順無失,精進勤修未曾懈怠,忍辱順教。時和難見可信可保,不觀內態不復狐疑,信之如一。以諸衣被及鉢震越,諸供養具,皆用託之,出外遊行意中安隱,不謂作態,悉斂衣鉢諸供養具,馳走藏竄,獨在一處與博掩子,俱共飲食。時和難聞彼新弟子所在,即時速還,觀其室中多所竊取,周匝普問:「今為所湊權時不現,但遙聞之。彼博掩子落度兇暴,佯作沙門欲取詐卿,竊取財物。」眾人答曰:「卿性倉卒不同本末,便下鬚髮,今所取物在於獨處。博掩子俱而共食飲,以知在彼恐不禁制,默聲內惱。」諸比丘聞具足白佛,於是大聖告諸比丘:「此博掩子落度之人,不但今世以畏形貌,閑居之像有所竊欺,前世亦然。和難比丘不刈續信之。乃往過去久遠世時,時王舍城有一賢人,入妊蕩家與婬女俱,飲食歌戲而相娛樂,所有財業不久暺盡,其財物被婬女人,悉奪取之,不復聽入其家。婬女逐之,數數故遺都不肯去。時婬女人驅出其室,去更求財爾乃來還。求財不得,用求財故到欝單國,雖到彼國無所識知,時欝單國有大尊者,多財饒寶勢富無量,佯現仁賢往詣尊者:「吾為賈客眾人之導,從某國來多致財寶,道遇惡賊悉見劫奪,皆失財業貧窮委厄,無以自活,纔得濟命盡力奔走,今歸尊者給侍左右。」於時尊者見之如此,威儀法則行步進止,有威神德此則佳人,吾為設計令興復故。其人黠慧聰明辯才,擧動應機志不懈怠,意性易寤,極可尊者而以自樂,護慎其心未曾放逸,所作成辦無事不成,身行清淨口言柔軟,無有麤獷工談美辭,眾人見者莫不歡喜。尊者眷屬家中大小,悉共敬愛皆共讚譽,尊者見然踊躍慰勞,徵以為慶,見其行跡無有漏失,即時付信。於時尊者觀其人德,內外表裏不覩瑕短,普勸助之。其人所作有所成立,第一恭敬未曾輕慢,最見篤信如弟如兄,等無差特,戒定安諦無有欺誑,稍稍付信以大財業,即時竊取出之在外,車載財寶諸好物,還至王舍城,與妖婬蕩女飲食相樂。彼於異時其人不現,普遍行索不知所湊,觀察藏中大亡財寶,不可稱計,見無財寶遍行求索,不知所湊。乃從人聞:「此人還至王舍城,與婬女俱飲食。此博掩子非是長者,非仁賢人。」尊者心念以走遠近,不可復得甚自瞋恨,歎吒說偈:
非是賢君子,外貌以好華,不可色信人,及柔軟美辭,
觀察擧動行,外現如佳善,明者當遠慮,共止當察試,
乃知志性惡,愽掩子揚聲,吾時不棄捨,譬如雜毒食,
云何無反復,亦復薄恩情,智者不與俱,雖救令當捨,
我時適見之,信故見欺侵,非賢現賢貌,竊財而亡走。
佛告諸比丘:「爾時尊者,今和難比丘身是,落度欺者今博掩子,作沙門欺和難者是,前世相侵今世亦然。」佛說如是莫不歡喜。
佛說邪業自活經第四
聞如是,一時,佛遊舍衛,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眾比丘,千二百五十人俱。時和難釋子,為人說經論生活業,但講飲食衣被之具。為人說經,講福德事報應之果,未曾此已,立離賢聖有若干事,說俗經典世間飲食,興起種種非宜之說,不演度世無極之慧。諸比丘見所行分衛,在於人家,但說俗事衣食之供,即時訶諫轉相告令,眾學聞之,即共追隨呵諫所為:「云何賢者世尊大聖,已以聖通身最正覺,講世妙法難及難了,玄普道教無念無想,其心離名安隱無患,明者所達,從無央數億百千劫,本從諸佛聽聞奉持,皆安隱度。諸比丘聞以家之信,離家為道,而反更說世俗經典,多想多求興發諸事,世俗飲食無益之義,離聖賢迹,乃復講論世俗之事。」時比丘往啟世尊,佛告比丘:「是非沙門,此非具足出家之業,因法生活但求衣食,未曾教導。」時佛世尊以無數事,訶之所作非道法教,告諸比丘:「和難釋子愚騃丈夫,非但今世以衣食利,世俗經典廣說法也,欲自顯名令眾供養,前世亦爾。乃至過去無數世時,於異閑居,多有神仙處在其中,有一仙人愚冥無明,心閉意塞,為國王太子及諸臣吏,唯但講說飲食諸饌,衣服之具,不論經道。處知時節,見乘車馬逆為說經。或為迷者而往說經,或處罣礙而為說經,或為衣食世俗諸饌,為歎說經。由是之故,致美飲食諸供養具。時異學梵志見之如此,為國王子及諸大臣,講說經典,遙見乘騎。時諸仙人往啟和上,及餘仙人聞之如斯,皆共訶諫非之所為。於時和上五通仙人問之,菩薩即時呵譴:「不當如是,其有犯此非義之事,若有誹謗,計此二人皆非善哉!不為奇雅。為說此經離聖賢住,不應經典,其聽受者亦應宜不?則兩墮遭落。」於是和難以偈頌曰:
兩俱不解誼,計之兩墮落,說法不得理,聽經不解義,
於世俗難值,神仙講道誼,以俗衣食供,無知歎說此,
服食粳米飯,上美肉全供,以依聖賢誼,欲論解典籍,
遊志在閑居,飯食採果粮,是吾所歎樂,神仙歎此法,
道德寂所歌,法利為梵志,威儀自調伏,無得樂非法,
知節而少求,捨家行分衛,寧以此業活,無得違經典。
佛告諸比丘:「欲知爾時,常以衣食諸饌說法,不論道者,今和難釋子是也。淨諸梵行其和上者,今比丘眾是。五通仙人我身是,前世相遇今亦相值。」佛說如是莫不歡喜。
佛說是我所經第五
聞如是,一時,佛遊舍衛,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比丘眾,千二百五十人俱。爾時有一尊長者,財富無量,金銀珍寶不可稱數,勤苦治生飢渴寒熱,觸冐諸難憂慼諸患,不以道理積此財業,雖為財富不自衣食,不能布施不能供養,奉事二親,不能給足妻子僕使,無益中外家室親里,安能布施為福德乎!衣即麤衣食即惡食,意中悋惜父母窮乏,妻子裸凍。家室內外不與交通,各自兩隨常恐煩嬈,有所求索所作慳貪,悋惜如此少福無智,第一矜矜無所齎持。本治生時或能至誠,或不至誠,積累財寶不可稱計,不能衣食。於時壽終既無子姓,所有財寶皆沒入官。世尊告諸比丘:「且聽,愚冥下士得微妙寶,不能衣食不供父母,妻子奴客。萬分之後無所復益,而有減損。」比丘聞此具足啟佛:「唯然世尊,有一長者名號曰某,財富無量不能衣食,不供父母妻子僕使,不能布施,一旦壽終財物沒入官。」佛告諸比丘:「今此尊長者,非但今世慳貪愛惜財物,前世亦然。乃往過去無數世時,有大香山,生無央數蓽茇諸藥,及胡椒樹。蓽茇樹上時有一鳥,名曰我所止頓其中,假使春月藥果熟時,人皆採取服食療疾。時我所鳥喚呼悲鳴:『此果我所汝等勿取,吾心不欲令人採之。』雎叫喚呼,眾人續取不聽其聲。彼鳥薄福愁憂叫呼,聲不休絕緣是命過。」佛言:「如是如是,比丘於是之間,愚騃之子為下士,治行求財或正或邪,積累財寶,一旦命終財不隨身,由如彼鳥名我所者,見蓽茇樹及諸藥樹,具欲成熟叫喚悲鳴,皆是我所。人遂採取不能禁制。」於時世尊則說頌曰:
有鳥名我所,處在於香山,諸藥樹成熟,叫喚是我所,
聞彼叫喚聲,餘鳥皆集會,眾人取藥去,我所鳥懊惱,
如是假使人,積聚無量寶,既不念飲食,不施如斯鳥,
縣官及盜賊,怨家水火子,奪之或燒沒,如我所藥果,
不能好飲食,床臥具亦爾,香花諸供養,所有皆如是,
既致得人身,來歸於種類,命盡皆捨去,無一隨其身,
是故當殖德,顧念于後世,人所作功德,後世且待人,
無得臨壽終,心中懷湯火,吾前為放逸,故當造德本。
佛告諸比丘:「欲知爾時我所鳥者,則今此尊長者,是故比丘當修學此,不當慳惜,除垢濁心常修清淨,是諸佛教。」佛說如是莫不歡喜。
佛說野雞經第六
聞如是,一時,佛遊舍衛,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比丘眾,千二百五十人俱。爾時佛告諸比丘:「乃往過去無數世時,有大叢樹,大叢樹間有野貓遊居,在產經日不食,飢餓欲極。見樹王上有一雞,端正姝好。既行慈心,愍哀一切蚑行喘息,人物之類。於時野貓心懷毒害,欲危雞命,徐徐來前在於樹下,以柔軟辭而說頌曰:
意寂相異殊,食魚若好服,從樹來下地,當為汝作妻。
於時野雞以偈報曰:
仁者有四腳,我身有兩足,計鳥與野貓,不宜為夫妻。
野貓以偈報曰:
吾多所遊行,國邑及郡縣,不欲得餘人,唯意樂在仁,
君身現端正,顏貌立第一,吾亦微妙好,行清淨童女,
當共相娛樂,如雞遊在外,兩人共等心,不亦快樂哉!
時野雞以偈報曰:
吾不識卿耶,是誰何求耶?眾事未辦足,明者所不歎。
野貓復以偈報曰:
既得如此妻,反以杖擊頭,在中貧為劇,富者如雨寶,
親近於眷屬,大寶財無量,以親近家室,自心得堅固。
野雞以偈答曰:
息意自從卿,青眼如惡瘡,如是見鏁繫,如閉在牢獄。
青眼以偈報曰:
不與我同心,言口如剌棘,會當用何致?愁憂當思想,
吾身不臭穢,流出戒德香,云何欲捨我,遠遊在別處?
野雞以偈答曰:
汝欲遠牽挽,凶弊如蛇虺,捼彼皮柔軟,爾乃得申叙。
野貓以偈答曰:
速來下詣此,吾欲有所誼,并當語親里,及啟於父母。
野雞復以偈答曰:
吾有童女婦,顏色心性好,慎禁戒如法,護意不欲違。
野貓以偈頌曰:
於是以棘杖,在家順正教,家中有尊長,以法戒為益,
楊柳樹在外,皆以時茂盛,眾共稽首仁,如梵志事火,
吾家以勢力,奉事諸梵志,吉祥多生子,當令饒財寶。
野雞以偈報曰:
天當與汝願,以梵杖擊卿,於世何有法,云何欲食雞?
野貓以偈答曰:
我當不食肉,暴路修清淨,禮事諸天眾,吾為得此聟。
野雞以偈答曰:
未曾見聞此,野貓修淨行,卿欲有所滅,為賊欲噉雞,
木與果分別,美辭佯喜笑,吾終不信卿,安得雞不噉,
惡性而卒暴,觀面赤如血,其眼青如藍,卿常食鼠蟲,
終不得雞食,何不行捕鼠?面赤眼正青,叫喚言貓時,
吾衣毛則竪,輒避自欲藏,世世欲離卿,何意今相振。
於是貓復以偈答曰:
面色豈好乎!端正皆童耶?當問威儀則,及餘諸功德,
諸行當具足,智慧有方便,曉了家居業,未曾有我比,
我常好洗沐,今著好衣服,起舞歌聲音,乃爾愛敬我,
又當洗仁足,為其梳頭髻,及當調譺戲,然後愛敬我。
於是野雞以偈答曰:
吾非不自愛,令怨家梳頭,其與爾相親,終不得壽長。
佛告諸比丘:「知爾時野貓,今栴遮比丘是也,時雞者我身是也。昔者相遇今亦如是。」佛說如是莫不歡喜。
佛說前世諍女經第七
聞如是,一時,佛遊舍衛,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比丘眾俱。爾時調達心念毒害,誹謗如來,自謂有道眾人呵之,天龍鬼神釋梵四王,悉共曉喻:「勿得懷害向於如來,莫謗世尊,佛為一切三界之尊,有三達智無所罣礙,天上天下莫不歸命,云何誹謗得罪無量?卿欲毀佛,由如擧手欲擲日月,如以一塵欲超須彌,如持一毛度於虛空。」調達聞之其心不改,時諸比丘具以啟佛:「調達有何重嫌,懷結乃爾。」佛告諸比丘:「調達不但今世,世世如是,乃往久遠無數劫時,有一梵志財富無數,有一好女端正殊妙,色像第一,諸梵志法其獒姓者,假使處女與明經者。於時梵志請諸同學,五百之眾供養三月,察其所知。時五百人中,有一人最上智慧,學於三經博達五典,章句次第不失經義,問者發遣無所疑難,最處上座。又年朽耄面色醜陋,不似類人兩眼復青,父母愁憂女亦懷惱,云何當為此人作婦?何異怨鬼當奈之何?於時遠方有一梵志,年既幼少顏貌殊好,聰明智慧綜練三經,通達五典。上知天文下覩地理,災變吉凶皆預能覩,能知六博妖異蠱道,懷妊男女產乳難易,愍傷十方蜎飛蠕動,蚑行喘息人物之類,懷四等心慈悲喜護,聞彼獒姓大富梵志,請諸同學五百之眾,供養三月欲處於女。尋時往詣一一難問,諸梵志等咸皆窮乏,無辭以對。五百之眾智皆不及,年少梵志則處上坐。時女父母及女見之,皆大歡喜:『吾求女婿其日甚久,今乃獲願。』年尊梵志曰:『吾年即老,久許我女以為妻婦,且以假我,所得賜遺悉用與卿,可置此婦,傷我年高勿相毀辱。』年少答曰:『不可越法以從人情,我應納之,何為與卿?』三月畢竟,即處女用與年少梵志。其年老者心懷毒惡:『卿相毀辱而奪我婦,世世所在與卿作怨,或當危害或加毀辱,終不相置。』年少梵志常行慈心,彼獨懷害。」佛告諸比丘:「爾時年尊梵志,今調達是。年少梵志我身是也,其女者瞿夷是。前世之結于今不解。」佛說如是莫不歡喜。
佛說墮珠著海中經第八
聞如是,一時,佛在王舍城靈鷲山,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,一切大聖神通已達,時諸比丘於講堂上,坐共議言:「我等世尊,從無數劫精進不懈,不拘生死五道之患,欲得佛道救濟一切,用精進故超越九劫,自致無上正真之道,為最正覺,吾為蒙度以為橋梁。」時佛遙聞比丘所講,起到講堂問之何論?比丘白曰:「我等共議,世尊功德巍巍無量,從累劫來精進無厭,不避諸難,勤苦求道欲濟一切,不中墮落自致得佛,我等蒙度。」佛告比丘:「實如所言誠無有異,吾從無數劫以來,精進求道初無懈怠,愍傷眾生欲度脫之,用精進故自致得佛,超越九劫出彌勒前。我念過去無數劫時,見國中人多有貧窮,愍傷憐之,以何方便而令豐繞?念當入海獲如意珠,乃有所救。撾鼓搖鈴,誰欲入海採求珍寶?眾人大會臨當上船,更作教令:『欲捨父母不惜妻子,投身沒命當共入海,所以者何?海有三難,一者大魚,長二萬八千里,二者鬼神羅剎,欲翻其船,三者振山故,作此令得無怨。』適更令已眾人皆悔,時五百人心獨堅固,便望風擧帆乘船入海。詣海龍王,從乞頭上如意之珠,龍王見之,用一切故勤勞入海,欲濟窮士即以珠與。時諸賈客各各採寶,悉皆具足乘船還來,海中諸龍及諸鬼神,悉共議言:『此如意珠海中上寶,非世俗人所當獲者,云何損海益閻浮利提,誠可惜之,當作方便還奪其珠,不可失之至於人間。』時龍鬼神晝夜圍遶,若干之匝欲奪其珠,導師德尊威神巍巍,諸鬼神龍雖欲飜船,奪如意珠力所不任。於時導師及五百人,安隱渡海。菩薩踊躍住於海邊,低頭下手呪願海神,珠繫在頸。時海龍神因緣得便,使珠墮海。導師感激:「吾行入海乘船涉難,勤苦無量乃得此寶,當救眾乏。於今海神反令墮海,勅邊侍人捉持器來,吾舀海水至於底泥,不得珠者終不休懈。」即器舀水以精進力,不避苦難不惜壽命,水自然趣悉入器中,諸海龍神見之如是,心即懷懼:「此人威勢精進之力,誠非世有。若今舀水不久竭海。」即持珠來辭謝還之:「吾等聊試,不圖精進力勢如是。天上天下,無能勝君導師者。」獲寶齎還,國中觀寶求願,使雨七寶,以供天下莫不安隱。爾時導師則我身是,五百賈客諸弟子是,我所將導即精進行,入於大海還得寶珠,救諸貧窮于今得佛,竭生死海智慧無量,救濟群生莫不得度。」佛說如是莫不歡喜。
佛說旃闍摩,暴志謗佛經第九
聞如是,一時,佛遊舍衛,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比丘眾,千二百五十人俱。爾時國王波斯匿,請佛及比丘眾,於中宮飯。佛出祇樹,與大比丘及諸菩薩,天龍神鬼眷屬圍遶,釋梵四王華香妓樂,於上供養香汁灑地,於時世尊與大眾俱,入舍衛城欲詣王宮,有比丘尼名暴志,木魁繫腹似如懷妊,因牽佛衣:「君為我夫從得有身,不給衣食此事云何?」時諸大眾,天人釋梵四王,諸天鬼神及國人民,莫不驚惶:「佛為一切三界之尊,其心清淨過於摩尼,智慧之明超於日月,獨步三世無能逮者,降伏諸邪,九十六種莫不歸伏,道德巍巍不可為喻,虛空無形不可污染,佛心過彼無有等侶,此比丘尼既佛弟子,云何懷惡欲毀如來?」於是世尊見眾會心,欲為決疑。仰瞻上方,時天帝釋尋時來下,化作一小鼠,齧繫魁繩魁即墮地,眾會覩之瞋喜交集,怪之所以。時國王瞋:「此比丘尼棄家遠業,為佛弟子,既不能暢歎譽如來,無極功德,反還懷妬誹謗大聖乎?」即勅侍者掘地為深坑,欲倒埋之。時佛解喻:「勿得爾也,是吾宿罪非獨彼殃。乃住過去久遠世時,時有賈客賣好真珠,枚數甚多即團明好。時有一女詣欲買之,向欲諧偶。有一男子還益倍價,獨得珠去。女人不得心懷瞋恨,又從請求復不肯與,心盛遂怒:『我前諧珠便來還奪。』又從請求復不肯與:『汝毀辱我,在在所生當報汝怨,所在毀辱悔無所及。』」佛告諸比丘:「國王及諸比丘,買珠男子則我身是,其女身則暴志是,因彼懷恨所在生處,常欲相謗。」佛說如是眾會疑解,莫不歡喜。
佛說鼈獼猴經第十
聞如是,一時,佛遊舍衛,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比丘眾,千二百五十人俱,時諸比丘會共議言:「有此暴志比丘尼者,棄家遠業而行學道,歸命三寶,佛則為父法則為母,諸比丘眾以為兄弟,本以道法而為沙門,遵修道誼去三毒垢,供侍佛法及比丘僧,愍哀一切行四等心,乃可得度。而反懷惡謗佛謗尊,輕毀眾僧甚可疑怪,為未曾有。」時佛徹聽往問比丘:「屬何所謂?」比丘具啟向所議意,於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此比丘尼,不但今世念如來惡,在在所生亦復如是。吾自憶念,乃往過去無數劫時,有一獼猴王處在林樹,食果飲水,慜念一切蚑行喘息,人物之類,皆欲令度使至無為。時與一鼈以為知友,親親相敬初不相忤,鼈數往來到彌猴所,飲食言談說正義理。其婦見之數出不在,謂之於外淫蕩不節,即問夫聟:『卿數出為何所至湊?將無於外放逸無道。』其夫答曰:『吾與獼猴結為親友,聰明智慧又曉義理,出輒往造共論經法,但說快事無他放逸。』其婦不信謂為不然,又瞋獼猴,誘求我夫數令出入,當圖殺之吾夫乃休。因便佯病困劣著床,其聟瞻勞醫藥療治,竟不肯差,謂其夫言:「何須勞意損其醫藥,吾病甚重,當得所親親獼猴之肝,吾乃活耳!」其夫答曰:『是吾親友寄身託命,終不相疑,云何相圖用以活卿耶?』其婦答曰:『今為夫婦同共一體,不念相濟反為獼猴,誠非誼理。』其夫逼婦又敬重之,往請獼猴:『吾數往來到君所頓,仁不枉屈詣我家門,今欲相請到舍小食。』獼猴答曰:『吾處陸地卿在水中,安得相從?』其鼈答曰:『吾當負卿亦可任儀。』獼猴便從負到中道,謂獼猴言:『仁欲知不?所以相請,吾婦病困欲得仁肝,服食除病。』獼猴報曰:『卿何以故不早相語?吾肝挂樹不齎持來,促還取肝。』乃相從耳便還樹上,跳踉歡喜。時鼈問曰:『卿當齎肝來至我家,反更上樹跳踉踊躍,為何所施?』獼猴答曰:『天下至愚無過於卿,何所有肝而挂在樹?共為親友寄身託命,而還相圖欲危我命。從今已往各自別行。』」佛告比丘:「爾時鼈婦則暴志是,鼈者則調達是,獼猴王者則我身是。」佛說如是莫不歡喜。
佛說五仙人經第十一
聞如是,一時,佛遊王舍城,與大比丘眾,千二百五十人,與諸菩薩俱,佛告諸會者:「乃往久遠無數劫時,有五仙人處於山藪,四人為主一人給侍,供養奉事未曾失意,採果汲水進以時節,一日遠行採果水漿,懈廢眠寐不以時還,日以過中四人失食,懷恨飢恚,謂其侍者:『卿給使令何得如是?如卿所行可為凶呪,不宜族姓。』侍者聞之憂慼難言,退在樹下近水邊坐,偏翹一腳思惟自責:『執勞積久,今違四仙時食之供,既失道教不順四等。』遂感而死,其足常著七寶之屐,翹足而坐,著履墮水而沒一隻。命過之後,即生外道為凶呪子,年十餘歲,與其同輩戲于路側。時有梵志過見戲童,人數猥多,遍觀察之見凶呪子,特有貴相應為王者,顏貌殊異於人中上。梵志命曰:『爾有梵相,不宜懊惱遊於眾內。』童子答曰:『吾凶呪子何有王相?』梵志又曰:『如吾經典儀容形體,與識書符合,爾則應之,深思吾語誠諦無欺。斯國之王,當用某日某時薨殞,必禪爾位。』童子答言:『唯勿廣之協令靜密,
設如仁言當重念恩,不敢自憍。』梵志言畢尋逃遁走,出之他國。後日未幾王薨絕嗣,娉求賢士以為國胄,群臣議曰:『國之無主如人之無首,宜速發遣使者,勤求有德以時立之。』使者四布,遙見斯童有異人之姿,輒尋遣人還啟群臣:『唯嚴王制威儀法駕,幸來奉迎。』群臣百寮莫不踊躍,如使者所白,嚴駕奉迎香湯洗沐,五時朝服寶冠劎帶,如先王之法前後導衛,不違國典,即位處殿南面稱制,境土安寧民庶踊悅。於時梵志仰瞻天文,下察地理知已嗣立,即詣宮門求覲,門監啟曰:『外有梵志欲求覲尊。』王詔見之梵志進入,占謝呪願又白王曰:『如我所瞻今果前誓,寧審諦乎?』王曰:『誠哉道人神妙,蒙恩獲祚。』王曰:『道人,豈欲半國分藏珍寶乎?婦女美人車馬侍使,恣所欲得。』梵志答曰:『一無所欲唯求二願,一曰,飲食進止衣服臥起,與王一等相須,勿有前後,二曰,參議國事所決同意,莫自專也。』王曰:『善哉!思嗣二願,此豈不易乎?』王修治國常以正法,不枉萬民,梵志受恩因自憍恣,輕蔑重臣,群臣忿怨俱進諫曰:『王尊位高,宜與國臣耆舊參議,偏信乞士,遂令悠慢陵侮群職,鄰國聞之將為所嗤,以致寇難。』王曰:『吾少與之久有本誓,安可廢耶?』臣諫不止:『若王食饌但勿須之,則必改也。』王遂可之,伺梵志出不復須還,則先之食。梵志恚曰:『本要云何?今先獨食。』王曰:『雖吾先食卿出未歸,豫別案饌卿自來晚。』梵志罵曰『咄凶呪子,不顧義理而違本誓。』群臣聞之臨臣毀君,咸奏欲殺。王詔群臣:『以何罪罪之?』各各進曰,或云甑蒸之或云煮之,或云枝解或云臼擣,或云五杌截耳割舌,挑目殺之。』王無所聽:『吾奉道法,慈心愍哀眾生之類,不害蠕動況危人命,但給資糧驅令出國。』群臣奉詣即給衣糧,逐使出境獨涉遠路,觸冒寒暑疲極憔悴,無所似類而到他國,異梵志家舊與親親,又而問曰:『卿何從來?何所綜習?業何經典?能悉念乎?』答曰:『吾從遠來飢寒見逼,忘所誦習。』梵志心念:『此人所誦今已廢忘,無所能化當令田作,輒給奴子及犁牛耕。』見梵志耕種苦役奴子,酷令平地走使東西,奴子無聊欲自投水,往到河側,則得一隻七寶之屐,心自念言:『欲與大家大家無恩,欲與父母必賣噉食,梵志困我役使無賴,吾當奉承以屐上之,可獲寬恣。』則齎屐還用上梵志。梵志欣豫心自念言:『此七寶屐其價難訾,吾違王意以屐奉上,伕咎可解。』尋還王國以屐上王,深自陳悔前之罪舋,願得原赦。王曰:『善哉!』王即納之幔裏,別座坐之,會諸群臣則詔之曰:『卿等寧見,前所逐梵志不耶?』答曰:『不見。』『設使見者當如之何?』答曰:『當斷其手足,截耳鼻斷頭斬腰,五毒治之。』王曰:『設使見者能識之乎?』臣曰:『不審。』王出寶屐以示群臣,命梵志出與臣相見,致此異寶當共原之,群臣啟曰:『此梵志罪如山如海,不可赦也。獻屐一隻何所施補?若獲一緉罪可除也。』王即可之重逐梵志,令更求一隻,梵志懊惱:『吾本呼嗟而轉加劇。』還故主人,主人問曰:『卿至何所而所從來?』梵志匿之不敢對說,云偶行還,則付犁牛奴子,使令耕種如前。於時梵志問奴子曰:『汝前寶屐本何從得?』奴子俱行示得屐處,至于水側遍恣求之,不知隻處。奴子捨去梵志心念,此之寶屐必從上流來,下行求之不得,即逆流上行,見大蓮華順流迴波,魚口銜之。其華甚大有千餘葉,梵志心念:『雖不得屐,以此華上之,儻可解過得復前寵。』便復執華,則見四仙人坐於樹下,前為作禮問訊起居,聖體萬福,仙人曰:『然卿所從來?』答曰:『吾失王意,雖獻一屐不足解過,故逆流來求之未獲。』仙人告:『卿為學人當知進退,彼國王者是吾等子,存待愛敬,同食坐起參宜,云何一旦罵之凶呪乎!卿之罪重當相誅害,今不相問指示樹下,則王先身為侍者時,供給仙時坐翹一腳,憾結而終,寶屐墮水一隻著腳,便自取去。』梵志取屐稽首謝過,還到本國續以上之。王即歡喜群臣意解,復其寵位。」佛告諸比丘:「爾時王者則吾身是,四仙人者,拘留秦佛,拘那含文尼佛,迦葉佛,彌勒佛是也。其梵志者調達是也。」佛說爾時莫不歡喜。
生經卷第一
瑜伽師地論卷第五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攝決擇分中,五識身相應地,意地之五 如是已思擇色蘊,我次當說,名所攝四無色蘊,隨應建立相,如本地分立一心相,今先顯示,如世尊言:「若有眾生於如來所,但發一心及一言說:『善逝大師,善逝大師!』如是發心,我當說彼,於諸善法多有所作,何況身語如其心量,隨順奉行。」又如是言:「由一淨心,當往善趣。」如是等類當知此中,依轉所攝相續一心,由世俗道名發一心,又依世俗相續道理,名發一語及發身業。問:「有分別心無分別心,當言同緣現在境耶?為不同耶?」答:「當言同緣現在境界,何以故?由三因故,謂極明了故,於彼作意故,二依資養故。」問:「染心生時,當言自性故染,為相應故?為隨眠故?」答:「當言相應故,隨眠故,非自性故,若彼自性是染汙者,應如貪等畢竟不淨,若爾大過,由彼自性不染汙故,說心生時自性清淨。」問:「諸煩惱纏,於心二種染汙因中,當言何等?」答:「當言相應。」問:「此中何等說名隨眠?」答:「諸煩惱品所有麤重,不安隱性,又持諸行令成苦性,是故聖者,由行苦故現觀為苦,於諸行中安住苦觀。云何觀耶?如毒熱雍乃至廣說,如有尋有伺地,應如是觀。復有三種染惱心,當知普攝一切染惱,所謂業染惱,受染惱,煩惱染惱,初二染惱唯欲界繫,最後染惱通三界繫。」問:「何等名為心煩惱縛?」答:「一切隨眠。」問:「何等名縛?」答:「樂著事業名為業縛,又於三處為障礙業,亦名業縛,謂於出離心,於得出離喜樂,於得聖道。又順異熟障業,亦名業縛;又邪願業亦名業縛,如是四種別開有六,總合為四。」問:「諸識生時,與幾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五,一,作意,二,觸,三,受,四,想,五,思。」問:「復與幾不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不遍行法乃有多種,勝者唯五,一,欲,二,勝解,三,念,四,三摩地,五,慧。作意云何?謂能引發心法;觸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攝受義;受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領納義;想云何?謂三和合故,施設所緣,假合而取。此復二種,一,隨覺想,二,言說隨眠。隨覺想者,謂善言說人天等想;言說隨眠者,謂不善言說嬰兒等類,乃至禽獸等想;思云何?謂三和合故,令心造作於所緣境,隨與領納和合乖離。欲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隨趣希樂。勝解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印可。念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明記。三摩地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,為審慮依心一境性。慧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揀擇諸法,或如理觀察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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