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八
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
聽法品第三十六
三一八(一)
聞如是,一時,佛在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隨時聽法有五功德,隨時承受不失次第,云何為五?未曾聞者便得聞之,以得聞者重諷誦之,見不邪傾,無有孤疑,即解甚深之義,隨時聽法有五功德,是故諸比丘,當求方便隨時聽法,如是諸比丘,當作是學。」
爾時諸比丘,聞佛所說歡喜奉行。
三一九(二)
聞如是,一時,佛在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造作浴室有功德,云何為五?一者,除風,二者,病得差,三者,除去塵垢,四者,身體輕便,五者,得肥白,是謂比丘,造作浴室有此五功德,是故諸比丘,若有四部之眾,欲求此五功德者,當求方造立浴室,如是諸比丘,當作是學。」
爾時諸比丘,聞佛所說歡喜奉行。
三二○(三)
聞如是,一時,佛在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施人楊枝有五功德,云何為五?一者,除風,二者,除涎唾,三者,生藏得消,四者,口中不臭,五者,眼得清淨,是謂比丘,施人楊枝有五功德,若善男子善女人,求此五功德,當念以楊枝用惠施,如是比丘當作是學。」
爾時諸比丘,聞佛所說歡喜奉行。
三二一(四)
聞如是,一時,佛在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汝等頗見屠牛之人,以此財業,後得乘車馬大象乎?」諸比丘對曰:「非也,世尊。」世尊告曰:「善哉諸比丘,我亦不見不聞,屠牛之人殺害生類已,得乘車馬大象,所以然者,我亦不見屠牛之人,得乘馬車大象,云何比丘,汝等頗見屠羊殺豬,或獵捕鹿,如此之人作此惡已,得此財業,後得乘車馬大象乎?」諸比丘對曰:「非也,世尊。」世尊告曰:「善哉諸比丘,我亦不見不聞,屠牛之人殺害生類已,得乘車馬大象,終無此理。汝等比丘,若見殺牛之人,乘車馬者,此是前世之德,非今世福也,皆是前世宿行所致也。汝等若見殺羊之人,得乘車馬者,當知此人,前世宿福之所種也,所以然者,皆由殺心不除故也。何以故?有人親近惡人,好喜殺生,種地獄之罪,若來人中壽命極短。若復有人好喜偷盜,種地獄罪;如彼屠牛之人,賤取貴賣不按正法。屠牛之人亦復如是,由殺心故致此罪咎,不得乘車馬大象,是故諸比丘,當起慈心於一切眾生,如是諸比丘,當作是學。」
爾時諸比丘,聞佛所說歡喜奉行。
三二二(五)
聞如是,一時,佛在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,爾時世尊,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。爾時釋提桓因,,如屈申臂頃,來至世尊所,頭面禮足在一面坐,爾時釋提桓因,白世尊言:「如來亦說,夫如來出世,必當為五事,云何為五?當轉法輪,當度父母,無信之人立於信地,未發菩薩心,令發菩薩意,於其中間當授佛決,此五因緣,如來出現必當為之。今如來母在三十三天,欲得聞法,今如來在浮里內,四部圍繞,國王人民皆來雲集,善哉世尊,可至三十三天,與母說法。」
是時世尊默然受之,爾時難陀,優槃難陀龍王,便作是念:「此諸禿頭沙門,在我頭上飛,當作方便使不凌虛。」是時龍王便興瞋恚,放大火風,使閻浮里內洞然火燃。是時阿難白佛言:「此閻浮里內,何故有此煙火?」世尊告曰:「此二龍王便生此念:『此禿頭沙門,恒在我上飛,我等當共制之,令不凌虛。』便興瞋恚放此煙火,由此因緣故致此變。」
是時,大迦葉即從座起,白世尊言:「我今欲往,與彼共戰。」世尊告曰:「此二龍王極為兇惡,難可受化,卿還就座。」是時,尊者阿那律即從座起,白世尊言:「我今欲往降彼惡龍。」世尊告曰:「此二惡龍極為兇暴,難可受化卿還就座。」是時尊者離越,尊者迦旃延,尊者須菩是,尊者優陀夷,尊者婆竭,各從座起白世尊言:「我今欲往降伏惡龍。」世尊告曰:「此二龍王極為兇惡,難可受化卿還就座。」爾時,大目揵連即從座起,偏露右肩長跪叉手,白佛言:「欲往詣彼降伏惡龍。」
世尊告曰:「此二龍王極為兇暴,難可降化,卿今云何化彼龍王?」目連白佛言:「我先至彼化形極大,恐怯彼龍;後復化形極為微小,然後以常法則,而降伏之。」世尊告曰:「善哉目連,汝能堪任降伏惡龍;然今目連,堅持心意勿興亂想,所以然者,彼龍兇惡備觸嬈汝。」是時目連即禮佛足,屈申臂頃,於彼沒不現,往至須彌山上,爾時難陀,優槃難陀龍王,遶須彌山七匝,極興瞋恚放大煙火。
是時目連自隱本形,化作大龍王,有十四頭,遶須彌山十四匝,放大火煙,當在二龍上住。是時難陀,優槃難陀龍王,見大龍王有十四頭,便懷恐怖自相謂言:「我等今日,當試此龍王威力,為審勝吾不乎?」爾時難陀,優槃難陀龍王,以尾擲大海水中,以水灑三十三天,亦不著目連身。是時尊者大目揵,復以尾著大海中,水乃至到梵迦夷天,并復灑二龍王身上。是時二龍王自相謂言:「我等盡其力勢,以水灑三十三天,然此大龍王,復過我上去。我等正有七頭,今此龍王十四頭,我等遶須彌山七匝,今此龍王,遶須彌山十四匝;我今二龍王,當共并力與共戰鬪。」
是時二龍王極懷瞋恚,雷電霹靂放大光炎,是時尊者大目連,便作是念:「凡龍戰鬪以火霹靂,設我以火霹靂,共戰鬪時,閻浮里內人民之類,及三十三天皆當被害,我今化形極小,當與戰鬪。」是時目連,即化形使小,便入龍口中,從鼻中出。或從鼻入從耳中出,或入耳中從眼中出,以出眼中在眉上行。爾時二龍王極懷恐怖,即作是念:「此大龍王極有威力,乃能從口中入鼻中出,從鼻入眼中出,我等今日實為不如;我等龍種今有四生,卵生胎生濕生化生,然無有出我等者,今此龍王威力乃爾,不堪共鬪,我等性命在斯須。」皆懷恐懼衣毛皆豎。
是時目連,以見龍王心懷恐懼,還隱其形作常形容,在眼睫上行。是時二龍王見大目連,自相謂言:「此是目連沙門,亦非龍王,甚奇甚特有大威力,乃能與我等共鬪。」是時二龍王白目連言:「尊者何觸嬈我乃爾?欲何所誡勅?」目連報曰:「汝等昨日而作是念:『云何禿頭沙門,恒在我上飛?今當制御之。』龍王報曰:「如是目連。」目連告曰:「龍王,當知此須彌山者,是諸天道路,非汝所居之處。」龍王報曰:「唯願恕之不見重責,自今以後便不觸嬈,興惡亂想,唯願聽為弟子。」目連報曰:「汝等莫自歸我身,我所自歸者,汝等便自歸之。」龍王白目連:「我等今日自歸如來。」目連告曰:「汝等不可依此須彌山,自歸世尊。今可共我至舍衛城,乃得自歸。」
是時目連將二龍王,如屈申臂頃,從須彌山上至舍衛國,爾時,世尊與無央數之眾,而為說法,是時目連告二龍王曰:「汝等當知今日世尊,與無央數之眾,而為說法,不可作汝形至世尊所。」龍王報曰:「如是目連。」是時龍王還隱其形,化作人形不長不短,容貌端正如桃華色。是時目連至世尊所,頭面禮足在一面坐,是時目連語龍王曰:「今正是時,宜可前進。」是時龍王聞目連語,即從座起長跪叉手,白世尊言:「我等二族姓子,一名難陀,二名優槃難陀,自歸如來持五戒,唯願世尊聽為優婆塞,盡形壽不復殺生。」爾時世尊彈指可之,時二龍王還復故坐,欲得聞法。
爾時,波斯匿王便作是念:「有何因緣,使此閻浮里內,煙火乃爾?」是時波斯匿王,乘寶羽之車出舍衛城,至世尊所。爾時,人民之類遙見王來,咸共起迎:「善來大王,可就此坐。」時二龍王默然不起,是時,波斯匿王禮世尊足,在一面坐,是時大王白世尊言:「我今欲有所問,唯願世尊事事敷演。」世尊告曰:「欲有所問,今正是時。」波斯匿王白佛言:「有何因緣,今此閻浮里內,煙火乃爾?」世尊告曰:「難陀,優槃難陀龍王之所造,然今大王勿懷恐懼,今日更無煙火之變。」
是時,波斯匿王便作是念:「我今是國之大王,人民宗敬名聞四遠,今此二人為從何來?見吾至此亦不起迎,設住吾境者當取閉之,設他界來者當取殺之。」是時龍王,知波斯匿王心中所念:「我等無過於此王所,更欲反害吾身,要當取此國王,及迦夷國人,盡取殺之。」是時龍王即從座起,禮世尊足便退而去,離祇洹不遠便不復現。是時,波斯匿王見此人去,未久白世尊言:「國事猥多欲還宮中。」世尊告曰:「宜知是時。」
是時,波斯匿王即從座起,便退而去告群臣曰:「向者二人為從何道去?速捕取之。」是時諸臣聞王教令,即馳走求之而不知處,便還宮中。是時難陀,優槃難陀龍王,各生此念:「我等無過於彼王所,方欲取我等害之,我等當共害彼人民,使無遺餘。」是時龍王復作是念:「國中人民有何過失?當取舍衛城人民害之。」復重作是念:「舍衛國人,有何過失於我等?當取王宮官屬盡取殺之。」
爾時世尊,以知龍王心中所念,告目連曰:「汝今當救波斯匿王,無令為難陀,優槃難陀龍王所害。」目連對曰:「如是世尊。」是時目連受佛教誡,禮世尊足便退而去,在王宮上結跏趺坐,令身不現。是時二龍王雷吼霹靂,暴風疾雨;在王宮上或雨瓦石,或雨刀劍,未墮地之頃,便為優鉢蓮華,在虛空中。是時龍王倍復瞋恚,雨大高山於宮殿上,是時目連,復化作極好衣裳。是時龍王倍復瞋恚,復雨大沙礫石,在波斯匿宮中,未墮地之頃,便化作七寶。是時波斯匿王,見宮殿中雨種種七寶,歡喜踊躍不能自勝,便作是念:「閻浮里內有德之人,無復過我唯除如來,所以然者,我家中種粳米,一根上生,收拾得一斛米,飯以甘蔗之漿,極為香美,今復於宮殿上雨七寶,我便能作轉輪聖王乎?」是時波斯匿王,領諸婇女收攝七寶。
是時二龍王自相謂言:「今將有何意?我等來時,欲害波斯匿王,今日變化乃至於斯,所有力勢今日盡現,猶不能動波斯匿王,毫釐之分。」是時龍王,見大目揵連,在宮殿上結跏趺坐,正身正意形不傾斜,見已便作是念:「此必是大目連之所為也。」是時二龍王以見目連,便退而去;是時目連見龍王去,還捨神足至世尊所,頭面禮足在一面坐。時波斯匿王便作是念:「今此種種飲食不應先食,當先奉上如來,然後自食。」
是時波斯匿王,即車載珍寶,及種種飲食,往至世尊所:「昨日天雨七寶,及此飲食,唯願納受。」爾時大目揵連,去如來不遠,佛告王曰:「汝今可持,七寶飲食之具,與大目連,所以然者,蒙目連恩,得更生聖賢之地。」波斯匿王白佛言:「有何因緣,言我更生?」世尊告曰:「汝朝不至我所,欲得聽法乎?爾時有二人亦來聽法,王生此念:『我於此國界,最為豪尊眾人所敬,然此二人為從何來?見我不起承迎。』時王白佛:「實然世尊。」世尊告曰:「此亦非人,乃是難陀,優槃難陀龍王,彼知王意自相謂言:「我等無過於此人王,何故反來害我?要當方宜滅此國界。」我等尋知,龍王心中所念,即勅目連,今可救波斯匿王,無令為龍所害也。即受我教,在宮殿上隱形不現,作此變化。是時龍王極懷瞋恚,雨沙礫石於宮殿上,未墮地之頃,化作七寶衣裳飲食之具,由此因緣,大王,今日便為更生。」
是時波斯匿王便懷恐怖,衣毛皆豎,前跪膝行至如來前,而白佛言:「唯願世尊恩垂過厚,得濟生命。」復禮目連足,頭面禮敬:「蒙尊之恩,得濟生命。」爾時國王便說此偈:
唯尊壽無窮,長夜護其命,度脫苦窮厄,蒙尊得脫難。
是時波斯匿王,以天香散如來身,便作是說:「我今持此七寶,奉上三尊唯願納受。」頭面禮足遶佛三匝,便退而去。是時世尊便作是念:「此四部之眾多所懈怠,皆不聽法,亦不求方便使身作證。亦復不求未獲者獲,未得者得。我今宜可使四部之眾,渴仰於法。」爾時,世尊不告四部之眾,復不將侍者,如屈伸臂頃,從祇桓不現,往至三十三天。爾時,釋提桓因遙見世尊來,將諸天眾前迎世尊,頭面禮足請令就坐,並作是說:「善來世尊,久違覲省。」
是時世尊便作是念:「我今當以神足之力,自隱形體,使眾人不見我為所在。」爾時世尊復作是念:「我今於三十三天,化身極使廣大。」爾時天上善法堂,有金石縱廣一由旬,爾時世尊石上結跏趺坐,遍滿石上。爾時如來母摩耶,將諸天女至世尊所,頭面禮足在一面坐,並作是說:「違奉甚久,今來至此實蒙大幸,渴仰思見,佛今日方來。」是時,母摩耶頭面禮足已,在一面坐,釋提桓因亦禮如來足,在一面坐。三十三天禮如來足,在一面坐。是時諸天之眾,見如來在彼增益天眾,減損阿須倫。
爾時,世尊漸與彼天之眾,說於妙論,所謂論者,施論戒論生天之論,欲不淨想婬為穢惡,出要為樂。爾時世尊,以見諸來大眾,及諸天人心開意解,諸佛世尊常所說法,苦習盡道,普與諸天說之,各於座上諸塵垢盡,得法眼盡。彼有十八億天女之眾,而見道跡,三萬六千天眾,得法眼淨。是時如來母即從座起,禮如來足還入宮中。
爾時,釋提桓因白佛言:「我今當以何食,飯如來乎?為用人間之食?為用自然天食?」世尊告曰:「可用人間之食,用食如來,所以者何?我身生於人間,長於人間,於人間得佛。」釋提桓因白佛言:「如是,世尊。」是時,釋提桓因復白佛言:「為用天上時節?為用人間時節?」世尊告曰:「用人間時節。」對曰:「如是,世尊。」是時釋提桓因,即以人間之食,復以人間時節,飯食如來。爾時三十三天,各各自相謂言:「我等今見如來,竟日飯食。」是時世尊便作是念:「我今當入如是三昧,欲使諸天進便進,欲使諸天退便退。」是時,世尊以入此三昧,進卻諸天隨其時宜。
是時人間四部之眾,不見如來久,往至阿難所,白阿難言:「如來今為所在?渴仰欲見。」阿難報曰:「我等亦復,不知如來所在。」是時波斯匿王,優填王至阿難所,問阿難曰:「如來今日竟為所在?」阿難報曰:「大王,我亦不知如來所在。」是時二王思覩如來,逐得苦患,爾時群臣至優填王所,白優塡王曰:「今為所患?」時王報曰:「我今以愁憂成患。」群臣白王:「云何以愁憂成患?」其王報曰:「由不見如來故也,設我不見如來者,便當命終。」是時群臣便作是念:「當以何方便,使優填王不令命終?我等宜作如來形像。」
是時群臣白王言:「我等欲作形像,亦可恭敬承事作禮。」時王聞此語已,歡喜踊躍不能自勝,告群臣曰:「善哉,卿等所說至妙。」群臣白王:「當以何寶,作如來形像?」是時,王即勅國界之內,諸奇巧師匠,而告之曰:「我今欲作形像。」巧匠對曰:「如是大王。」是時優填王,即以牛頭栴檀,作如來形像高五尺。
是時波斯匿王,聞優填王作如來形像,高五尺而供養,是時波斯匿王,復召國中巧匠,而告之曰:「我今欲造如來形像,汝等當時辦之。」時波斯匿王而生此念:「當用何寶,作如來形像耶?」斯須復作是念:『如來形體黃如天金,今當以金作如來形像。』是時,波斯匿王以紫磨金,作如來像高五尺,爾時閻浮里內,始有此二如來形像。
是時四部之眾,至阿難所白阿難曰:「我等渴仰於如來,所思欲覲尊,如來今日竟為所在?」阿難報曰:「我等亦復,不知如來所在,但今共至阿那律所,而問此義,所以然者,尊者阿那律天眼第一,清淨無瑕穢,彼以天眼見千世界,二千世界,三千大千世界,彼能知見。」是時四部之眾,共阿難往至阿那律所,白阿那律曰:「今此四部之眾,來至我所而問我曰:『今日如來竟為所在?』唯願尊者以天眼,觀如來今為所在?」是時尊者阿那律報曰:「汝等且止,吾今欲觀,如來竟為所在?」是時,阿那律正身正意,繫念在前,以天眼觀閻浮里內,而不見之。彼以天眼觀拘耶尼,弗于逮,欝單曰而不見之。復觀四天王,三十三天,豔天,兜術天,化自在天,他化自在天,乃至觀梵天而不見之。復觀千閻浮地,千瞿耶尼,千欝單曰,千弗于逮,千四天王,千豔天,千兜衛天,千化自在天,千他化自在天,千梵天,而不見如來。復觀三千大千剎土,而復不見。即從座起語阿難曰:「我今已觀三千大千剎土,而不見之。」
是時阿難及四部之眾,默然而止,阿難作是念:「如來將不般涅槃乎?」是時三十三天,各各自相謂言:「我等快得善利,唯願七佛常現於世,天及世人多所潤益。」或有天子而作是語:「且置七佛,但使六佛者,此亦甚善。」或有天子言:「但使有五佛。」或言:「四佛。」或言:「三佛。」或言:「二佛出現世者,多所潤益。」時釋提桓因告諸天曰:「且置七佛乃至二佛,但使今日釋迦文佛,久住世者,則多所饒益。」
爾時,如來意欲使諸天來,諸天便來;意欲使諸天去,諸天便去。是時三十三天,各各自相謂言:「如來何故竟日而食?」是時釋提桓因,告三十三天曰:「如來今日,食以人間食節,不用天上時節。」是時世尊以經三月,便作是念:「閻浮里人四部之眾,不見吾久,甚有虛渴之想,我今當捨神足,使諸聲聞,知如來在三十三天。」是時世尊即捨神足。時阿難往阿那律所,白阿那律言:「今四部之眾甚有虛渴,欲見如來,然今如來不取滅度乎?」是時阿那律語阿難曰:「昨夜有天來至我所,云:『如來在三十三天,善法講堂。』汝今且止,吾今欲觀如來所在。」是時尊者阿那律,即結跏趺坐,正身正意心不移動,以天眼觀三十三天,見世尊在壁,方一由旬石上坐,是時阿那律,即從三昧起,語阿難曰:「如來今在三十三天,與母說法。」
是時阿難及四部之眾,歡喜踊躍不能自勝,是時阿難問四部眾曰:「誰能堪任至三十三天,問訊如來?」阿那律曰:「今尊者目連神足第一,願屈神力往問訊佛。」是時,四部之眾白目連曰:「今日如來在三十三天,唯願尊者持四部姓名,問訊如來,又持此義往白如來:『世尊在閻浮里內,世間得道,唯屈威神還至世間。』」目連報曰:「甚善諸賢。」
是時,目連受四部之教,屈申臂頃往至三十三天,到如來所。是時,釋提桓因及三十三天,遙見目連來,諸天各生此念:「正是僧使,若當是諸王之使?」是時諸天皆起往迎:「善來尊者。」是時目連遙見世尊,與無央數之眾而為說法,見已生此念:「世尊在此天中,亦復煩鬧。」目連至世尊所,頭面禮足在一面坐,爾時目連白佛言:「世尊,四部之眾問訊如來,起居輕利遊步康強?」又白此事:「如來生長閻浮里內,於世間得道,唯願世尊還來至世間,四部虛渴欲見世尊。」世尊告曰:「使四部之眾進業無倦,云何目連,四部之眾遊化勞乎?無鬪訟耶?外道異學無觸嬈乎?」目連報曰:「四部之眾行道無倦。」
「但目連,汝向者作是言:『如來在此亦煩鬧。』此事不然,所以然者,我說法時亦不經久,設我作是念,欲使諸天來,諸天便來;欲使諸天不來,諸天則不來。目連,汝還世間,卻後七日,如來當往僧迦大國,大池水側。」是時目連屈伸臂頃,還詣舍衛城,祇樹給孤獨園,往詣四部眾而告之曰:「諸賢,當知卻後七日,如來當來下,至閻浮里地,僧迦尸大池水側。」爾時四部眾聞此語已,歡喜踊躍不能自勝,是時波斯匿王,優填王,惡生王,優陀延王,頻毗娑羅王,聞如來卻後七日,當至僧迦尸國,大池水側,極懷歡喜不能自勝,是時毗舍離人民之眾,迦毗羅越釋種,拘夷羅越人民之眾,聞如來當來至,閻浮里地,聞已歡喜踊躍,不能自勝。
爾時波斯匿王,集四種兵詣池水側,欲見世尊。是時五王皆集兵眾,往世尊所,欲得覲省如來,及人民之眾。迦毘羅越釋,皆悉往世尊所;及四部之眾,皆悉往世尊所,欲得見如來。爾時臨七日頭,釋提桓因,告自在天子曰:「汝今從須彌山頂,至僧迦尸池水,作三道路,觀如來不用神足,至閻浮地。」自在天子報曰:「此事甚佳,正爾當辦。」爾時自在天子,即化作三道,金銀水精。是時金道當在中央,夾水精道側銀道側,化作金樹。當於爾時,諸神妙尊天,七日之中皆來聽法。
爾時世尊,即與數千萬眾,前後圍繞而為說法,說:「五盛陰苦,云何為五?所謂色痛想行識,云何為色陰?所謂四大身,是四大所造色,是謂名為色陰也。彼云何名為痛陰?所謂苦痛樂痛,不苦不樂痛,是謂名為痛陰。彼云何名為想陰?所謂三世共會,是謂名為想陰。彼云名為行陰?所謂身行口行意行,此名行陰。彼云何名為識陰?所謂眼耳鼻口身意識,此名識陰。
彼云名為色?所謂色者,寒亦是色熱亦是色,飢亦是色渴亦是色。云何名為痛?所謂痛者,痛者名覺,為覺何物?覺苦覺樂,覺不苦不樂,故名為覺也。云何名為想?所謂想者,想亦是知,知青黃白黑,知苦知樂故名為知。云何名為行?所謂行者,能有所成故名為行。為成何等?或成惡行或成善行,故名為行。云何名為識?所謂識者,識別是非亦識諸味,此名為識也。
諸天子,當知此五盛陰,知三惡道天道人道。此五盛陰滅,便知有涅槃之道。」爾時說此法時,有六萬天人得法眼淨。爾時世尊,與諸天人說法已,即從座起,詣須彌山頂說此偈:
汝等當勤學,於佛法聖眾,當滅死逕路,如人鈎調象,
若能於此法,而無懈怠者,便當盡生死,無有苦原本。
爾時世尊說此偈已,便詣中道,是時梵天,在如來右處銀道側,釋提桓因在水精道側,及諸天人在虛空中,散華燒香作倡妓樂,娛樂如來。是時,優鉢華色比丘尼,聞如來今日,當至閻浮提,僧迦尸池水側,聞已便生此念:「四部之眾,國王大臣國中人民,靡不往者,設我當以常法往者,此非其宜,我今當作,轉輪聖王形容,往見世尊。」是時,優鉢華色比丘尼,還隱其形,作轉輪聖王形,七寶具足,所謂七寶者,輪寶象寶馬寶殊寶,玉女寶典兵寶典藏寶,是謂七寶。
爾時尊者須菩提,在羅閱城耆闍崛山中,在一山側縫衣裳,是時須菩提聞世尊,今日當來至閻浮里地,四部之眾靡不見者,我今者宜可時往,問訊禮拜如來。爾時尊者須菩提,便捨縫衣之業,從座起右腳著地。是時彼復作是念:「此如來形,何者是世尊?為眼耳鼻口身意乎?往見者復是,地水火風種乎?一切諸法皆悉空寂,無造無作,如世尊所說偈言:
若欲禮佛者,及諸最勝者,陰持入諸種,皆悉觀無常,
曩昔過去佛,及以當來者,如今現在佛,此皆悉無常,
若欲禮佛者,過去及當來,說於現在中,當觀於空法,
若欲禮佛者,過去及當來,現在及諸佛,當計於無我。
「此中無我無命無人,無造無作亦無形容,有教有授者,諸法皆悉空寂,何者是我?我者無主,我今歸命真法之聚。」爾時尊者須菩提,還坐縫衣。
是時,優鉢華色比丘尼,作轉輪聖王形,七寶導從至世尊所,是時五國王,遙見轉輪聖王來,歡喜踊躍不能自勝,自相謂言:「甚奇甚特,世間出二珍寶,如來,轉輪聖王。」爾時世尊將數萬天人,從須彌山頂來,至池水側。是時世尊擧足蹈地,此三千大千世界,六變震動。是時化轉輪聖王,漸漸至世尊所,諸小國王及人民之類,各各避之。是時化聖王,覺知以近世尊,還復本形,作比丘尼禮世尊足,五王見已各自稱怨,自相謂言:「我等今日極有所失,我等先應見如來, 然今此比丘尼先見之。」是時比丘尼至世尊所,頭面禮足而白佛言:「我今禮最勝尊,今日先得覲省,我優鉢花色比丘尼,是如來弟子。」爾時世尊,與比丘尼而說偈言:
善業以先禮,最初無過者,空無解脫門,此是禮佛義,
若欲禮佛者,當來及過去,當觀空無法,此名禮佛義。
是時,五王及人民之眾,不可稱計,往至世尊所各自稱名:「我是迦尸國王波斯匿。」「我是拔嗟國王名曰優填。」「我是五都人民之主,名曰惡生。」「我是南海之主,名優陀延。」「我是摩竭陀國,頻婆娑羅王。」爾時十一那術人民運集,及四部之眾最尊長者,千二百五十人,往至世尊所,頭面禮足在一面立。爾時優填王,手執牛頭栴檀像,并以偈向如來說:
我今欲所問,慈悲護一切,作佛形像者,為得何等福?
爾時世尊復以偈報曰:
大王今聽之,少多演其義,作佛形像者,今當粗說之,
眼根初不壞,後得天眼視,白黑而分明,作佛形像德,
形體當完具,意正不迷惑,勢力倍常人,造佛形像者,
終不墮惡趣,終輒生天上,於彼作天王,造佛形像福,
餘福不可計,其福不思議,名聞遍四遠,造佛形像福。
「善哉善哉!大王,多所饒益天人蒙祐。」爾時優填王極懷歡悅,不能自勝。爾時世尊與四部眾,及與五王演說妙論,所謂論者,施論戒論生天之論,欲不淨想漏為大患,出要為妙。爾時世尊,以知四部之眾心開意解,諸佛世尊常所說法,苦習盡道,盡與彼說之。爾時坐上天及人民,六萬餘人,諸塵垢盡得法眼盡。
爾時五王白世尊言:「此處福妙最是神地,如來始從忉利天來下,至此說法。今欲建立此處,使永存不朽。」世尊告曰:「汝等五王,於此處造立神寺,長夜受福終不朽敗。」諸王報曰:「當云何造立神寺?」爾時世尊申右手,從地中出迦葉如來寺,視五王而告之曰:「欲作神寺者,當以此為法。」爾時五王,即於彼處起大神寺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諸過去恒沙如來,翼從多少,亦如今日而無有異;正使當來諸佛世尊,翼從多少,亦如今日而無有異。今此經名遊大法本。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。」
爾時,四部之眾及五國王,聞佛所說歡喜奉行。
增壹阿含經卷第二十八
瑜伽師地論卷第五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攝決擇分中,五識身相應地,意地之五 如是已思擇色蘊,我次當說,名所攝四無色蘊,隨應建立相,如本地分立一心相,今先顯示,如世尊言:「若有眾生於如來所,但發一心及一言說:『善逝大師,善逝大師!』如是發心,我當說彼,於諸善法多有所作,何況身語如其心量,隨順奉行。」又如是言:「由一淨心,當往善趣。」如是等類當知此中,依轉所攝相續一心,由世俗道名發一心,又依世俗相續道理,名發一語及發身業。問:「有分別心無分別心,當言同緣現在境耶?為不同耶?」答:「當言同緣現在境界,何以故?由三因故,謂極明了故,於彼作意故,二依資養故。」問:「染心生時,當言自性故染,為相應故?為隨眠故?」答:「當言相應故,隨眠故,非自性故,若彼自性是染汙者,應如貪等畢竟不淨,若爾大過,由彼自性不染汙故,說心生時自性清淨。」問:「諸煩惱纏,於心二種染汙因中,當言何等?」答:「當言相應。」問:「此中何等說名隨眠?」答:「諸煩惱品所有麤重,不安隱性,又持諸行令成苦性,是故聖者,由行苦故現觀為苦,於諸行中安住苦觀。云何觀耶?如毒熱雍乃至廣說,如有尋有伺地,應如是觀。復有三種染惱心,當知普攝一切染惱,所謂業染惱,受染惱,煩惱染惱,初二染惱唯欲界繫,最後染惱通三界繫。」問:「何等名為心煩惱縛?」答:「一切隨眠。」問:「何等名縛?」答:「樂著事業名為業縛,又於三處為障礙業,亦名業縛,謂於出離心,於得出離喜樂,於得聖道。又順異熟障業,亦名業縛;又邪願業亦名業縛,如是四種別開有六,總合為四。」問:「諸識生時,與幾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五,一,作意,二,觸,三,受,四,想,五,思。」問:「復與幾不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不遍行法乃有多種,勝者唯五,一,欲,二,勝解,三,念,四,三摩地,五,慧。作意云何?謂能引發心法;觸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攝受義;受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領納義;想云何?謂三和合故,施設所緣,假合而取。此復二種,一,隨覺想,二,言說隨眠。隨覺想者,謂善言說人天等想;言說隨眠者,謂不善言說嬰兒等類,乃至禽獸等想;思云何?謂三和合故,令心造作於所緣境,隨與領納和合乖離。欲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隨趣希樂。勝解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印可。念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明記。三摩地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,為審慮依心一境性。慧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揀擇諸法,或如理觀察,...
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