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阿含經論卷第二十九
無著菩薩造
唐三藏法師玄奘譯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波羅奈國,仙人住處鹿野苑中,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於四聖諦平等正覺,名為如來應等正覺。(善見律論一,知諦故名為佛。)何等為四?所謂苦聖諦,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。於此四聖諦平等正覺,名為如來應等正覺。是故諸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(障)
復次,若有為修聖諦現觀,當知略有四種障礙,何等為四?一者不信,二者上慢,三者待時,四者放逸。言不信者復有三種,一,於諦現觀不生信解,二,於僧善行(攝異門分上,言利益者名為善行。)不生信解,三,於佛菩提不生信解。為欲斷除初不信故,世尊自引,現量所證聖諦現觀,告諸弟子言:「我已於四聖諦理,得現觀故,證覺無上正等菩提。」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摩竭國人間遊行,於王舍城波羅利弗,是中間竹林聚落,國王於中造福德舍。爾時世尊與諸大眾,於中宿止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我與汝等於四聖諦,無知無見無隨順覺,無隨順受(領受)者,應當長夜驅馳生死,何等為四?謂苦聖諦,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。我與汝等於四聖諦,無知無見無隨順覺,無隨順受者,應當長夜驅馳生死,以我及汝於此苦聖諦,順知順入斷諸有流,盡諸生死不受後有,於苦集聖帝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順知順入斷諸有流,盡諸生死不受後有。是故比丘於四聖諦,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修無間等。」爾時世尊即說偈言:
我當與汝等,長夜涉生死,不見聖諦故,大苦日增長,
若見四聖諦,斷有大海流,生死永已除,不復受後有。
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為欲斷除第二不信故,復說言我昔與汝輩,長世久流轉,由未正思惟(知),覺悟(見覺受)於真諦。我今與汝等,由正見通達,以通達為因,盡生死流轉。彼緣盡故,自今無後有,唯餘最後身,住持令不滅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摩竭國人間遊行,王舍城波羅利弗,是中間竹林聚落,大王於中作福德舍。爾時世尊與諸大眾,於中止宿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汝等當行,共至中恕林。」爾時世尊與諸大眾,到中恕林坐樹下,爾時世尊手把樹葉,告諸比丘:「此手中葉為多耶?大林樹葉為多耶?」比丘白佛:「世尊手中樹葉甚少,彼大林中樹葉,無量百千億萬倍,乃至算數譬類,不可為比。」「如是諸比丘,我成等正覺,自所見法為人定說者,如手中樹葉,所以者何?彼法義饒益,法饒益,梵行饒益,明慧(攝異門分,明者,由加行所成慧。慧者,謂俱生生得慧。)正覺向於涅槃。如大林樹葉,如我成等正覺,自知正法所不說者,亦復如是,所以者何?彼法非義饒義,非法饒益,非梵行饒益,明慧正覺正向涅槃故。是諸比丘於四聖諦,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第三不信,於佛菩提如是相轉,謂若沙門喬答摩種,是一切智,何故有問一類能記,一類不記?為欲斷除如是不信故。復說言:「我所覺法無量無邊,譬如大地諸草木葉,為他說者少不足言,譬如手中升攝波葉,多分能引無義利故,少分能引有義利故,當知此中非不知故,而不記別,但由能引無義利故,而不記別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毗舍離,獼猴池側重閣講堂。爾時尊者阿難,晨朝著衣持缽,入毗舍離乞食,時有眾多離車童子,晨朝從城內出,至精舍門,持弓箭競射精舍門孔,箭箭皆入門孔。尊者阿難見已,以為奇特,彼諸離車童子,能作如是難事。入城乞食還舉衣缽,洗足已往詣佛所,稽首佛足退住一面,白佛言:「世尊,我今晨朝著衣持鉢,入毗舍離城乞食,見有眾多離車童子,從城內出至精舍門,競射門孔箭箭皆入。我作是念:『此甚奇特,諸離車子能為難事。』」佛告阿難:「於意云何?離車童子競射門孔,箭箭皆入,此為難耶?破一毛為百分,而射一毛分,箭箭悉中,此為難耶?」阿難白佛:「破一毛百分,射一分之毛,箭箭悉中此則為難。」佛告阿難:「未若於苦諦聖諦,生如實知,此則甚難。如是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如實知見,此則甚難。」爾時世尊而說偈言:
一毛為百分,射一分甚難,觀一一苦陰,非我難亦然。
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言上慢者,謂即於彼諦現觀中,起增上慢;為欲斷除如是上慢故,復說言,如人在遠以箭射箭,筈筈無遺甚為希有。或復一毛析為百分,以毛贊毛端端不落,以極細故是事復難。通達聖諦轉難於彼,所以者何?由即以其能取作意,(觀所取空)還即通達能取作意(如境亦空),如是方有能緣所緣,平等平等(二取空),無漏智生通達諦理。是故此事最細最難,箭射箭筈,毛贊毛端則不如是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獼猴池則,重閣講堂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譬如大地悉成大海,有一盲龜壽無量劫,百年一出其頭,海中有桴木,止有一孔漂流海浪,隨風東西。盲龜百年一出其頭,當得遇此孔不?」阿難白佛:「不能,世尊,所以者何?此盲龜若至海東,浮木隨風或至海西,南北四維圍繞亦爾,不必相得。」佛告阿難:「盲龜浮木雖復差違,或復相得。愚癡凡夫漂流五趣,暫復人身甚難於彼,所以者何?彼諸眾生不行其義,不行法不行善,不行真實展轉殺害,強者陵弱,造無量惡故。是故比丘於四聖諦,當(衍文)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言待時者,謂於所作推待後時,為欲斷滅如是待時故,世尊說無墜人身,甚為難得。復引盲龜以况其事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時有眾多比丘,集於食堂,思惟世間而思惟。(思惟世間邪思惟一。)爾時,世尊知諸比丘,心之所念,往詣食堂敷座而坐,告諸比丘:「汝等比丘,慎莫思惟世間思惟,所以者何?世間思惟非義饒益,非法饒益,非梵行饒益,非智非覺不順涅槃,汝等當正思惟,此苦聖諦,此苦集聖諦,此苦滅聖諦,此苦滅道跡聖諦,所以者何?如此思惟則義饒益,法饒益,梵行饒益,正智正覺正向涅槃。過去世時有一士夫,出王舍城,於拘絺羅池側,正坐思惟世間思惟,當思惟是見四種軍,象軍馬軍車軍步軍,無量無數,皆悉入於一藕孔中,見已作是念:『我狂失性,世間所無而今見之。』爾時去池不遠,更有大眾一處聚集,時彼士夫,詣大眾所語言:『諸人,我今發狂我今失性,世間所無而我今見。』如上廣說。時彼大眾,皆謂士夫狂發失性,世間所無而彼見之。」佛告比丘:「然彼士夫非狂失性,所見真實,所以者何?爾時,去拘絺羅池不遠,有諸天阿修羅,興四種軍戰於空中,時諸天得勝,阿修羅軍敗退,入彼池一藕孔中。是故比丘,汝等慎莫思惟世間,所以者何?世間思惟非義饒益,非法饒益,非梵行饒益,非智非覺,非正向涅槃。當思惟四聖諦,何等為四?苦聖諦,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時有眾多比丘,集於食堂作如是論,或謂世間有常,或謂世間無常,世間有常無常,世間非有常非無常;世間有邊世間無邊,世間有邊無邊,世間非有邊非無邊;是命是身,命異身異。如來死後有,如來死後無,如來死後有無,如來死後非有非無。(思惟世間常無常等,邪思惟二。)爾時世尊一處坐禪,以天耳聞諸比丘,集於食堂論議之聲,聞已往詣食堂,於大眾前敷座而坐,告諸比丘:「汝等比丘眾多聚集,何所言說?」時諸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,我等眾多比丘,集此食堂作如是論,或說有常或說無常,如上廣說。」佛告比丘:「汝等莫作如是論議,所以者何?如此論者非義饒益,非法饒益,非梵行饒益,非智非正覺,非正向涅槃。汝等比丘應如是論議,此苦聖諦,此苦集聖諦,此苦滅聖諦,此苦滅道跡聖諦。所以者何?如是論議是義饒益,法饒益,梵行饒益,正智正覺正向涅槃。是故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,有眾多比丘集於食堂,或有貪(欲)覺覺者,或瞋覺覺者,或害覺覺者。(欲瞋害邪尋思一)爾時,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,往詣食堂敷坐具,於眾前坐告諸比丘:「汝等莫起貪覺覺,莫起恚覺覺,莫起害覺覺,所以者何?此諸覺非義饒益,非法饒益,非梵行饒益,非智非正覺,不向涅槃。汝等當起苦聖諦覺,苦集聖諦覺,苦滅諦聖諦覺,苦滅道跡聖諦覺,所以者何?此四聖諦覺,義饒益法饒益,梵行饒益,正智正覺向於涅槃。是故諸比丘於四聖諦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正智正念精進修學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如上廣說。差別者,起親里覺,國土人民覺,不死覺。(親里等邪尋思二)乃至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時有眾多比丘,集於食堂作如是論,或論王事或論賊事,鬪戰事錢財事,衣被事飲食事,男女事,世間言語事,事業事,說諸海中事。(顛倒戲論唐捐戲論)爾時世尊於禪定中,以天耳聞諸比丘,論說之聲,即從座起往詣食堂,敷坐具於眾前坐,告諸比丘:「汝等比丘眾多聚集,為何所說?」諸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,我等於此聚集,或論說王事,如上廣說。」佛告比丘:「汝等莫作是論,論說王事,乃至不向涅槃,若論說者應當論說,此苦聖諦,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所以者何?此四聖諦以義饒益,法饒益,梵行饒益,正智正覺正向涅槃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時有眾多比丘,集於食堂作如是說:「我知法律汝等不知,我所說成就,我等所說與理合,汝等所說不成就,不與理合。」應前說者則在後說,應後說者則在前說,而共諍論言:「我論是,汝等不如,能答者當答。(汝等不如諍競戲論)。」爾時世尊於禪定中,以天耳聞諸比丘,論諍之聲,如是廣說,「乃至於四聖諦,無間等者,當勤起(衍文)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時有眾多比丘,集於食堂作如是論:「波斯匿王,頻婆娑羅王,何者大力,何者大富?(於他分別勝劣戲論)」爾時世尊於禪定中,以天耳聞諸比丘,論說之聲,即從座起往詣食堂,敷坐具於眾前坐,問諸比丘:「汝等何所論說?」時諸比丘即以上事,具白世尊。佛告比丘:「汝等用說,諸王大力大富為!汝等比丘莫作是論,所以者何?此非義饒益,非法饒益,非梵行饒益,非智非正覺,不向涅槃。汝等當說,此苦聖諦,此苦集聖諦,此苦滅聖諦,此苦滅道跡聖諦,所以者何?此四聖諦是義饒益,法饒益梵行饒益,正智正覺正向涅槃。是故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,時有眾多比丘,集於食堂作如是論:「汝等宿命作何等業?為何工巧以何自活?(分別養命戲論)。」爾時世尊於禪定中,以天耳聞諸比丘,論說之聲,即從座起往詣食堂,敷坐具於眾前坐,問諸比丘:「汝說何等?」時諸比丘以上說,具白世尊。佛告比丘:「汝等比丘莫作是說,宿命所作,所以者何?此非義饒益,非法饒益非梵行饒益,非智非正覺,不向涅槃。汝等比丘當共論說,此苦聖諦,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所以者何?此義饒益法饒益,梵行饒益,正智正覺正向涅槃。是故比丘,依於四聖諦,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時有眾多比丘,集於食堂作如是論說:「某甲檀越作麤疎食,我等食已無味無力;我等不如,捨彼麤食而行乞食,所以者何?比丘乞食時,得好食又見好色,時聞好聲,多人所識亦得衣被,臥具醫藥(耽染世間財食戲論)。」爾時世尊於禪定中,以天耳聞諸比丘,論說之聲,即詣食堂如是廣說,乃至正向涅槃。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云何放逸?謂略而言,若邪思惟若邪尋思,若邪戲論,是名放逸。當知若於不應思處,而強彊思惟,名邪思惟,謂或思惟,我於過去為曾有耶?乃至廣說,於未來世,於內猶豫我為是誰?誰當是我?今此有情從何而來?於是沒已當往何所?或思世間謂世間常,乃至廣說。如是或謂世間有邊,乃至廣說;或思有情,謂命即身乃至廣說;或思有情業果異熟,謂妄思惟此作此受,乃至廣說;或復思惟,諸靜慮者靜慮境界,或思諸佛諸佛境界。如來滅後若有若無,乃至廣說,彼由世俗勝義善巧,於是一切二因緣故,不應思惟,一,非思惟所緣境故,二,由其事無所有故。若有思求非思(惟)境事,或有思求無所有事,如是一切皆無所得,唯有令心轉增迷亂。若於此中,不如正理彊思惟者,雖有一類由宿因力,或起厭離,或起厭離相應作意;緣實境界,於其中間暫爾現行(計世間非無常),而復於彼見為過患,生不實想(計世間非有常)。如是思惟世間等法,能引無義。邪尋思者,當知即是欲等尋思。邪戲論者,復有六種,謂顛倒戲論,唐捐戲論,諍競戲論,於他分別勝劣戲論,分別工巧養命戲論,耽染世間財食戲論,如是一切總名放逸。為欲斷除此放逸故,如來親自為教誨者,為堪受化補特伽羅,聞已速能斷諸放逸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汝等持我所說,四聖諦不?」時有異比丘,從座起整衣服,為佛作禮合掌白佛:「唯然世尊,所說四聖諦,我悉受持。」佛告比丘:「汝云何受持四聖諦?」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說言,此是苦聖諦,我即受持;此苦集聖諦,此苦滅聖諦,此苦滅道跡聖諦,如是世尊說四聖諦,我即受持。」佛告比丘:「善哉善哉!我說苦聖諦,汝真實受持,我說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汝真實受持(聞慧持文)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汝等持我所說,四聖諦不?」時有比丘,從座起整衣服,偏袒右肩為佛作禮,合掌白佛:「唯然世尊,所說四聖諦,我悉受持。」佛告比丘:「汝云何持,我所說四聖諦?」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說苦聖諦,我悉受持,如如不離如,不異如。(法性佛性論云,一如如智,二如如境,並不倒故名如如,正智緣如說名不離智,復為境說名不異。)真實審諦不顛倒,是聖所諦(勝解)是名苦勝諦。世尊說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如如不離如,不異如,真實審諦不顛倒,是聖所諦,是為世尊說四聖諦,我悉受持。」佛告比丘:「善哉善哉!汝真實持,我所說四聖諦,如如不離如,不異如,真實審諦不顛倒,是名比丘,真實持我四聖諦(思慧持義)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汝持我所說四聖諦不?」時有異比丘,從座起整衣服,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:「唯然世尊,所說四聖諦,我悉持之。云何四聖諦?世尊說苦聖諦,我悉持之,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我悉持之。」佛告彼比丘:「善哉善哉!如我所說四聖諦,汝悉持之。諸比丘,若沙門婆羅門,作如是說:『如沙門瞿曇所說,苦聖諦我當捨,更立苦聖諦』者,彼但有言,數問已不知,增其疑惑,以非其境界故。『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我今當捨,更立餘四聖諦』者,彼但有言,數問已不知,增其疑惑,以非其境界故。是故比丘於四聖諦,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(修慧持證)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若比丘於佛有疑者,則於苦聖諦有疑,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則有疑。若於法僧有疑者,則於苦聖諦疑惑,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疑惑。若於佛不疑惑者,則於苦聖諦不疑惑;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不疑惑。若於法僧不疑惑者,則於苦聖諦不疑惑,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不疑惑(得證淨)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若沙門婆羅門,於苦聖諦有疑者,則於佛有疑,於法僧有疑。若於集滅道(有)疑者,則於佛有疑,於法僧有疑。若於苦聖諦無疑者,則於佛無疑,於法僧無疑。於集滅道聖諦無疑者,則於佛無疑,於法僧無疑(得諦智)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世尊弟子為斷如是,聖諦現觀四種障礙,由三行相任持聖諦,何等為三?一,由聞慧任持其文,二,由思慧任持其義,三,由修慧任持其證。此中聞慧,如其所聞能正任持,是苦聖諦乃至廣說。又由思慧任持其義,謂諸聖者知其是諦,故名聖諦。當知此中由二緣故,得名為諦,一,法性故,由真實義說名為諦,二,勝解故,由即於此真實義中,起諦勝解,說名為諦。一切愚夫,但由法性得名為諦,非勝解脫。若諸聖者,俱由二種得名為諦,故偏說此名為聖諦。又由修慧於諸諦中,獲得內證現量諦智,亦得證淨,由是因緣,於諸諦實遠離疑惑。諦智證淨更互相依,若處有一必有第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汝等共行至深險巖。」諸比丘白佛:「唯然世尊。」爾時世尊與諸大眾,至深險巖敷座而坐,周帀觀察深險巖已,告諸比丘:「此巖極大深險。」時有異比丘,從座起整衣服,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:「世尊,此極深險,然復有一極深險,極險於此,甚可怖畏者不?」佛知其意即告言:「如是比丘,此極深險(惡趣坑),然復有大深險於此者,甚可怖畏,謂諸沙門婆羅門,於苦聖諦不如實知,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不如實知,彼於生本諸行樂著,於老病死憂悲惱苦,生本諸行樂著,而作是行;老病死憂悲惱苦行,轉增長故,墮於生深險之處,墮於老病死憂悲惱苦,深險之處。如是比丘,此則大深險,險於此者(過患一)。是故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有大熱地獄,若眾生生於欲中,一向與炯然。」時有異比丘,從座起整衣服,為佛作禮合掌白佛:「如世尊說此則大熱,世尊,唯此大熱,復有大熱過於此者,甚可怖畏無有過上(不)?」「如是比丘,此則大熱(欲纏人天兩趣),亦更有大熱過於此者,甚可怖畏無有過上,何等為更有大熱,甚可怖畏過於此者?謂沙門婆羅門,此苦聖諦不如實知,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不如實知。如是乃至生老病死,憂悲惱苦大熱熾然,是名比丘,大熱熾然甚可怖畏,無有過者(過患二)。是故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有大闇地獄,彼諸眾生生彼中者,不見自身分。」時有異比丘,從座起整衣服,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:「世尊,此則大闇,唯此大闇,復更有餘大闇,甚可怖畏過於此不?」佛告比丘:「如是(色無色纏),更有大闇甚可怖畏,過於此者,謂沙門婆羅門,於四聖諦不如實知,乃至墮於生老病死,憂悲惱苦大闇之中(過患三),是故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如日遊行照諸世界,乃至千日千月照千世界;千須彌山,千弗婆提,千閻浮提,千拘耶尼,千鬱單越,千四天王,千三十三天,千炎摩天,千兜率天,千化樂天,千他化自在天,千梵天,是名小千世界。此千世界中間闇冥,日月光照有大德力,而彼不見。其有眾生生彼中者,不見自身分(喻欲界)。」時有異比丘,從座起整衣服,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:「世尊,如世尊說是大闇冥,復更有餘大闇冥處,過於此耶?」佛告比丘:「有大闇冥過於此者,謂沙門婆羅門,於苦聖諦不如實知,乃至墮於生老病死,憂悲惱苦大闇冥中,是名比丘,有大闇冥,過於世界中間闇冥。是故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時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從小千世界數滿至千,是名中千世界。於是中千世界中間闇冥,如前所說(喻色界),乃至於四聖諦,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從中千世界數滿至千,是名三千大千世界;世界中間闇冥之處,日月遊行普照世界,而彼不見(喻無色界),乃至墮於生老病死,憂悲惱苦大闇冥中(上三世界過患門)。是故諸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我今當說四聖諦,諦聽諦聽善思念之,何等為四?謂苦聖諦,苦集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是名四聖諦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當說,如是有,如是當知,亦如上(本論六)說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當勤禪思,正方便起內寂其心,所以者何?比丘禪思,內寂其心成就已,如實顯現。云何如實顯現?謂此苦聖諦如實顯現,此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如實顯現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當修無量三摩提,專心正念,所以者何?修無量三摩提,專心正念已,如是如實顯現。云何如實顯現?謂此苦聖諦如實顯現,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如實顯現(上三經如實顯現諸諦)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(過)
復次,若有沙門婆羅門,於聖諦智而未相應,於諸聖諦未成現觀,當知略有四種過患,何等為四?謂於能往下分惡趣,生本行中深起愛樂,造作增長彼相應業。由此顛墜生惡趣坑,又於欲纏人天兩趣,眾多煩惱常所燒煮,生本行中深起愛樂,造作增長彼相應業。由此因緣既生彼已,大生熱惱常所燒然。又於此上色無色纏,所有相應如前所說,無明昏闇及諸翳瞙,生本行中,廣說乃至墮於生闇。又由退失受用境界,涅槃道故;於其中間,如生三種世界中間,墮在三種妄見黑闇,一者常見,二者斷見,三者現法涅槃見。由是因緣,墜墮三界生黑闇處,攝受如是自妄見故,邪無明闇所覆障故,不如實觀,如前五支所攝受斷(本論六,諸修斷者,略由五支攝受於斷,能於諸行如實顯了,一,由身遠離故,二,由心遠離故,三,由奢摩品三摩地故,四,由毘鉢舍那品三摩地故,五,由常委所作故。)。由是因緣,應知如實顯現諸諦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佛告諸比丘:「如人擲杖於虛空中,尋即還墮,或根著地(喻墮那落迦)或腹著地(喻墮旁生),或頭著地(喻墮餓鬼),如是沙門婆羅門,於此苦聖不如實知,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不如實知。當知是沙門婆羅門,或隨地獄或墮畜生,或墮餓鬼。是故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如人擲杖置虛空中,其必還墮,或墮淨地或墮不淨地(喻惡趣)。如是沙門婆羅門,於苦聖諦不如實知,於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不如實知;以不如實知故,或生善趣或生惡趣,是故諸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佛告諸比丘:「譬如五節相續輪,大力士夫令速旋轉(喻五趣流轉)。如是沙門婆羅門,於此苦聖諦不如實知,此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不如實知,輪迴五趣而速旋轉,或墮地獄或墮畜生,或墮餓鬼或人或天,還墮惡道長夜輪轉。是故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(黑黑異熟等)
復次,或有一類,於諸聖諦不得善巧,造作增長,黑黑異熟業已,能感那落迦傍生鬼趣,由此業故,譬如擲杖根墮那落迦,中墮傍生趣,端墮餓鬼界。如是一類造作增長,黑白黑白異熟業已,由此雜業譬如擲杖,或墮惡趣不清淨處,或墮善趣少清淨處,如是一類造作增長,白白異熟業已,由此業故生在五趣,生死諸業所隨逐處,壽盡業盡,即還從彼色無色界,沒已退墮;五趣生死,如五輻輪旋轉不住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如來應等正覺,增上說法,謂四聖諦開示施設,建立分別,散說顯現表露。(攝異門分上,宣說開示者,謂因他請問而為記別。施設者,謂由語故及欲,次第編列名句文身。安立建立者,謂次第編列已,略為他說。分別者,謂略說已分別開示,解其義趣。開示散說者,謂他展轉所生疑惑,皆能除遣。顯發顯現者,謂自通達甚深義句,為他顯示。教表示者,謂不因他發起請問,由哀愍故說法開示。徧開示(露)者,謂無間演說,不作師拳無所隱覆。)何等為四?謂苦聖諦,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。是故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若有為他說世間道,乃至雖能上昇有頂,當知此說非第一義,令上昇教,何以故?如是上昇非畢竟故。若諸如來所說聖諦,相應言教,當知此教是第一義,令上昇教,何以故?如是上昇是畢竟故。若諸如來所說聖諦,相應言教,當知此教是第一義,令上昇教,何以故?如是上昇是畢竟故(廣如顯提二說)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,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何等為黠慧?為此苦聖諦如實知,此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如實知?為不知耶?」諸比丘白佛言:「如我解世尊所說,於四聖諦如實知者,此為黠慧。」佛告比丘:「善哉善哉!於苦聖諦,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如實知者,是則黠慧。是故諸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又若由得諸世俗智,乃至有頂,名聰慧者,非第一義說,名聰慧如前說故。若由諦智名聰慧者,是第一義名為聰慧,如前說故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。時須達長者往詣佛所,稽首佛足於一面坐,白佛言:「世尊,此四聖諦,為漸次無間等?為一頓無間等?」佛告長者:「此四聖諦漸次無間,非頓無間等。」佛告長者:「若有說言,於苦聖諦未無間等,而於彼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無間等者,此說不應,所以者何?若於苦聖諦,未無間等,而欲於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無間等者,無有是處。猶如有人,兩細樹葉連合為器,盛水持行,無有是處。如是於苦聖諦,未無間等,而欲於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無間等者,無有是處。譬如有人取蓮華葉,連合為器盛水遊行,斯有是處。如是長者,於苦聖諦無間等已,而欲於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無間等者,斯有是處。是故長者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須達長者所問,有異比丘問,亦如是說。唯有差別。「如有四隥階道,昇於殿堂,若有說言:『不登初階而登第二,第二第三第四階,昇殿堂』者,無有是處,所以者何?要由初階然後登第二,第三第四階,得昇殿堂。如是比丘,於苦聖諦未無間等,而欲於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無間等者,無有是處。譬如比丘,若有人言:『以四階道昇於殿堂,要由初階,然後次登第二第三,第四階得昇殿堂。』應作是說,所以者何?要由初階,然後次登第二第三,第四階昇於殿堂,有是處故。如是比丘,若言於苦聖諦,無間等已,然後次第於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無間等者,應作是說,所以者何?若於苦聖諦無間等已,然後次第於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無間等者,有是處故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異比丘問,阿難所問亦如是說,唯譬差別。佛告阿難:「譬如四隥梯昇於殿堂,若有說言不由初隥,而登第二第三第四隥,昇殿堂者,無有是處。如是阿難,若於苦聖諦,未無間等者,而欲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無間等者,此不應說,所以者何?若於苦聖諦未無間等,而於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無間等者,無有是處。譬如阿難,由四隥梯昇於殿堂,若有人言:『要由初隥,然後次隥(當作登)第二第三,第四隥昇殿堂』者,有是處故。如是阿難,於苦聖諦無間等已,然後次第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無間等者,斯有是處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(大義)
復次,於其四種聖諦智中,初聖諦智能入聖諦,漸次現觀。譬如本足;第二諦智譬如牆壁,第三諦智如下層級,第四諦智如上寶臺。又即如是四聖諦智,如四階隥,能令上昇大智慧殿。又即如是四聖諦智,如四桄梯,能令隥上解脫寂滅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譬如大地草木,悉取為鏘(喻三愛槍)貫大海中,一切水蟲悉能貫不?」比丘白佛:「不能,世尊,所以者何?大海諸蟲種種形類,或極細不可貫,或極大不可貫(不貫三有情)。」佛告比丘:「如是如是,眾生界無數無量,是故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當知此中有三種愛,譬如三槍,諸惡魔羅,執持撓攪生死大海,令彼受生諸有情類,隨而迴轉。如是三種魔羅愛槍,不能令彼三種有情,隨而迴轉,一者勁銳即是預流,二者處中即餘有學,三者逆流道行圓滿,隨其所欲皆能造作,已見聖諦補特伽羅,永斷所有慢所作苦,慢所成苦。由是因緣諸苦少在,多分已斷,謂諸有學及阿羅漢,如慢所作所成眾苦,如是諸愛身語意業,貪瞋癡等所生眾苦,當知一切皆少分在,多分已斷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手執土石,問諸比丘:「於意云何?此手中土石為多?彼大雪山土石為多?」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手中土石,甚少少耳!雪山土石甚多無量,百千巨億,算數譬類不可為比。」佛告比丘:「其諸眾生,於苦聖諦如實知者,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如實知者,如我手中所執土石。其諸眾生,於苦聖諦不如實知,於苦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不如實知者,如彼雪山土石,其數無量。是故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譬如礫石及大雪山,如是諸慢所作,所成所有眾苦,若餘若斷當知亦爾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譬如湖池,深廣五十由旬,其水盈滿,若有士夫以髮以毛,或以指端滴彼湖水,乃至再三。云何比丘?如彼士夫所滴水多?湖池水多?」比丘白佛:「如彼士夫毛髮指端,再三滴水,甚少甚少耳!彼湖大水其量無數,乃至算數譬類,不可為比。」佛告比丘:「如大湖水甚多無量,如是多聞聖弟子,具足見諦得聖道果,斷諸苦本,如截多羅樹頭,於未來世成不生法,餘不盡者,如彼士夫,髮毛指端所滴之水。是故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是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大湖水,譬如是薩羅多吒迦,恒伽,耶符那,薩羅遊伊羅跋提摩醯,及四大海,其譬亦如上說。
如大池沼其水盈滿,於中沾引二滴三滴,依大池沼水當甚多,如是無色愛所生苦,若餘若斷當知亦爾。如大陂湖(薩羅多吒迦等河)餘如前說;如是色界愛所生苦,若餘若斷當知亦爾。又如大海(四大海)餘如前說,如是欲界愛所生苦,若餘若斷當知亦爾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,世尊手捉團土如梨果,告諸比丘:「云何比丘?我手中此團土為多?大雪山中土石為多?」諸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手中團土,甚少少耳!彼雪山王其土甚多,百千億那由他,乃至算數譬類,不得為比。」佛告諸比丘:「如我所捉團土,如是眾生,於苦聖諦如實知,於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如實知者亦復如是。如大雪山王土石者,如是眾生,於苦聖諦不如實知,於苦集聖諦,苦滅聖諦,苦滅道跡聖諦,不如實知者亦復如是。是故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起增上欲,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雪山王,如是尼嚴陀羅山,毗那多迦山,馬耳山,善見山,佉提羅迦山,伊沙陀羅山,由揵陀羅山,須彌山王,及大地土石,亦復如是。如梨果,如是阿摩勒迦果,跋陀羅果,迦羅迦果,豆果,乃至蒜子譬,亦復如是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,爾時,世尊以爪甲擎土已,告諸比丘:「於意云何?我爪甲上土為多?此大地土多?」諸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甲上土甚少少耳!此大地土甚多無量,乃至算數譬類,不可為比。」佛告比丘:「如甲上土者,若諸眾生形可見者,亦復如是。其形微細不可見者,如大地土。是故比丘,於四聖諦未無間等者,當勤方便學無間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又大雪山,若諸金山若蘇迷盧,及大地喻。又有六種礫石之喻,又埿團喻餘如前說,如是身業語業意業,貪瞋癡等所生眾苦,若餘若斷當知亦爾。如是多苦已遠離故,少苦在故,當知聖諦如實現觀,有大義利,謂諸有學,最極七生人天苦在,諸惡趣苦皆已越度。若諸無學,唯有現法所依苦在,餘一切苦皆已越度。
如陸地,如是水性亦爾,如甲上土。如是眾生人道者,亦復如是;如大地土,如是非人亦爾;如甲上土,如是生中國者亦爾;如大地土,生邊地者亦爾(一)。如甲上土,如是成就聖慧眼者,亦如是。如大地土,如是不成就聖慧眼者亦爾(二)。如甲上土,如是眾生知此法律,亦如是。如大地土,如是眾生,不知法律者亦爾。如知(解了)如是等知(勝了)普知(決了),正想正覺,正解法無間等,亦如是(三)。如甲上土,如是眾生知有父母亦爾。如大地土,如是眾生,不知有父母亦爾。如甲上土,如是知有沙門,婆羅門家之尊長,作所應作作福,此世他世,畏罪行施,受齋持戒亦爾。如大地土,不知有沙門,婆羅門家之尊長,作所應作作福,此世他世畏罪行施,受齋持戒亦如是說。如甲上土,如是眾生不殺,不盜,不邪婬,不妄語,不兩舌,不惡口,不綺語亦爾。如大地土,如是眾生不持戒者亦爾。如是離貪恚邪見,及不離貪恚邪見,亦如是說。如甲上土,如是不殺,不盜,不邪婬,不妄語,不飲酒。如大地土,如是不持五戒者亦爾。如甲上土,如是眾生,持八戒者亦如是。如大地土,如是眾生,不持八戒者亦爾。如甲上土,如是眾生持十善(論作正法)者,亦如是。如大地庄,如是眾生,不持十善者亦如是。(四)如甲上土,如是眾生,從地獄命終,生人中者亦如是。如大地土,如是眾生,從地獄命終,還生地獄者亦如是。如地獄,如是畜生餓鬼亦爾。如甲上土,如是眾生,從地獄命終,生天上者亦如是。如大地土,如是眾生,從地獄命終,還生地獄者亦如是。如地獄,如是畜生餓鬼亦爾。如甲上土,如是眾生從人道中沒,還生人道中者亦如是。如大地土,其諸眾生,從人道中沒,生地獄中者亦如是。如地獄,如是畜生餓鬼亦爾。如甲上土,其諸眾生,從天命終還生天上者,亦如是。如大地土,其諸眾生,天上沒生地獄中者,亦如是。如地獄畜生餓鬼,亦如是。(五)
(難得)
復次,若住是身入諦現觀,當知此身最為難得(一),又聖明眼見諦有學,轉甚難得(二),又聞思修所成妙慧,亦為難得。由此慧故,於善說法毗奈耶中,如其次第解了勝了,及以決了。於解了時能審分別,於勝了時能生勝解,於決了時於法入證(三)。又諦現觀所有資糧,善有漏法亦為難得,謂於父母識恩養等,諸善業道有暇圓滿,亦為難得。又有世間初正見等,乃至解脫智為後邊,十種正法亦為難得。如是諸法即是有學,即是無學。當知此後善知恩養,所有士夫補特伽羅,如實了知一切父母,皆應孝養,如是知已於其父母,勤修孝養,是名善識父母恩養。又樂己利,所有士夫補特伽羅,於他有德一切沙門,及婆羅門如實了知,是福田已,如其所應勤修供養,是名善知所有沙門,若婆羅門。又無貪惰,所有士夫補特伽羅,於諸妻子及奴婢等,一切親屬如實了知,彼既以我為室為歸,我若有樂彼亦隨樂,我若有苦彼亦隨苦,如是知已於時時間,正以飲食衣服給賜,復以病緣醫藥攝受,於彼義利自然勇勵,而為施造;非於一切求彼憶念,稟性忠平好等分布,亦不婬佚損費財寶,不於非處生毗奈耶,亦不非處而興憤發,於諸耆長及尊重處,正善隨轉,如是名為善御家長。善能造作自他義利,諸所施為,皆以正法不以非法,於現法中,他作惡行深見過失,謂或殺或縛或罰或退,或被譏毀,正思擇已終不現行,如是名為於此世界,深見怖畏。又正觀見造惡行已,於其後世感惡趣苦,及感所餘匱乏等苦,正思擇已終不現行;如是名為於他世罪,深見怖畏。又時時間能正受學,施福業事,造作種種差別福行,所謂看病,事佛法僧躬為執,當如是等類名作福行。於一日夜,乃至盡壽所有尸羅,能正受學,如是總名惠施作福,受齋學戒。十業道,謂二三等差別宣說,乃至為令由聞思慧,於彼相應所有作意,正多修習(四)。又諸有情生惡趣已,難可解脫;生善趣已速疾乖離,當知是名有暇圓滿,甚為難得(五)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,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我本未聞法時,得正思惟,此苦聖諦正見已生,此苦集聖諦,此苦滅聖諦,此苦滅道跡聖諦,正見已生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已生,如是今生當生亦如是,如生,如是起習近修,多修觸作證,亦如是。
又見諦故,無有差別正見生起,於過去世名已生起,於現在世名今生起,於未來世名當生起,如前所說,若習若修若多修習,其義應知。若世間正見應隨防護,若有學正見,并其斷果隱隨觸證。若無學正見,并自離繫果,應隨作證。如說正見,如是乃至解脫智,應知亦爾。
雜阿含經論卷第二十九
瑜伽師地論卷第五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攝決擇分中,五識身相應地,意地之五 如是已思擇色蘊,我次當說,名所攝四無色蘊,隨應建立相,如本地分立一心相,今先顯示,如世尊言:「若有眾生於如來所,但發一心及一言說:『善逝大師,善逝大師!』如是發心,我當說彼,於諸善法多有所作,何況身語如其心量,隨順奉行。」又如是言:「由一淨心,當往善趣。」如是等類當知此中,依轉所攝相續一心,由世俗道名發一心,又依世俗相續道理,名發一語及發身業。問:「有分別心無分別心,當言同緣現在境耶?為不同耶?」答:「當言同緣現在境界,何以故?由三因故,謂極明了故,於彼作意故,二依資養故。」問:「染心生時,當言自性故染,為相應故?為隨眠故?」答:「當言相應故,隨眠故,非自性故,若彼自性是染汙者,應如貪等畢竟不淨,若爾大過,由彼自性不染汙故,說心生時自性清淨。」問:「諸煩惱纏,於心二種染汙因中,當言何等?」答:「當言相應。」問:「此中何等說名隨眠?」答:「諸煩惱品所有麤重,不安隱性,又持諸行令成苦性,是故聖者,由行苦故現觀為苦,於諸行中安住苦觀。云何觀耶?如毒熱雍乃至廣說,如有尋有伺地,應如是觀。復有三種染惱心,當知普攝一切染惱,所謂業染惱,受染惱,煩惱染惱,初二染惱唯欲界繫,最後染惱通三界繫。」問:「何等名為心煩惱縛?」答:「一切隨眠。」問:「何等名縛?」答:「樂著事業名為業縛,又於三處為障礙業,亦名業縛,謂於出離心,於得出離喜樂,於得聖道。又順異熟障業,亦名業縛;又邪願業亦名業縛,如是四種別開有六,總合為四。」問:「諸識生時,與幾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五,一,作意,二,觸,三,受,四,想,五,思。」問:「復與幾不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不遍行法乃有多種,勝者唯五,一,欲,二,勝解,三,念,四,三摩地,五,慧。作意云何?謂能引發心法;觸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攝受義;受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領納義;想云何?謂三和合故,施設所緣,假合而取。此復二種,一,隨覺想,二,言說隨眠。隨覺想者,謂善言說人天等想;言說隨眠者,謂不善言說嬰兒等類,乃至禽獸等想;思云何?謂三和合故,令心造作於所緣境,隨與領納和合乖離。欲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隨趣希樂。勝解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印可。念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明記。三摩地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,為審慮依心一境性。慧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揀擇諸法,或如理觀察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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