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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句譬喻經卷第一
晉世沙門法炬共法立譯
無常品第一
昔者天帝釋五德離身,自知命盡當下生世間,在陶作家受驢胞胎,何謂五德?一者,身上光滅,二者,頭上華萎,三者,不樂本坐,四者,腋下汗臭,五者,塵土著身,以此五事自知福盡,甚大愁憂,自念三界之中,濟人苦厄唯有佛耳,於是奔馳往到佛所。時佛在耆闍崛山石室中,坐禪入普濟三昧,天帝見佛稽首作禮伏地,至心三自歸命,佛法聖眾,未起之間其命忽出,便至陶家驢母腹中作子。時驢自解走瓦坏間,破壞坏器。其主打之尋時傷胎,其神即還入故身中,五德還修復為天帝,佛三昧覺讚言:「善哉,能於殞命之際,歸命三尊罪對已畢,不更勤苦。」爾時世尊以偈頌曰:
所行非常謂興衰法,夫生輒死此滅為樂,譬如陶家挻埴作器,一切要壞人命亦然。
帝釋聞知無常之要,達罪福之變,解興衰之本,遵寂滅之行,歡喜奉受得須陀洹道。
昔佛在舍衛國精舍之中,為諸天人龍鬼說法,時國王波斯匿大夫人,年過九十卒得重病,醫藥望差遂便喪亡,王及國臣如法葬送,遷神墳墓,葬送畢訖還過佛所,脫服跣韈前禮佛足,佛命令坐而問之曰:「王所從來衣麤形異,何所施為也?」王稽首曰:「國大夫人年過九十,間得重病奄便喪亡,遣送靈柩遷葬墳墓,今始來還過覲聖尊。」佛告王曰:「自古至今大畏有四,生則老枯病無光澤,死則神去親屬別離,是謂為四。不與人期萬物無常,難得久居,一日過去人命亦然,如五河流晝夜無息,人命駛疾亦復如是。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如河駛流,往而不返,人命如是,逝者不還。
佛告大王:「世皆有是無長存者,皆當歸死無有脫者,往昔國王諸佛真人,五通仙士,亦皆過去無能住者,空為悲感以殞軀形,夫為孝子哀愍亡者,為福為德以歸流之,福祐往追如餉遠人。」佛說是時,王及群臣莫不歡喜,忘憂除患,諸來一切皆得道迹。
昔佛在羅閱祇竹園中,與諸弟子入城受請,說法畢已,晡時出城道逢一人,驅大群牛放還入城,肥飽跳騰轉相觝觸,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譬人操杖行牧食牛,老病猶然亦養命去,千百非一族姓男女,貯聚財產無不衰喪,
生者日夜命自攻削,壽之消盡如滎穽水。
佛到竹林洗足卻坐,阿難即前稽首問言:「世尊,向者道中說此三偈,不審其義願蒙開化。」佛告阿難:「汝見有人驅放群牛不?」「唯然見之。」佛告阿難:「此居家群牛,本有千頭,屠兒日日遣人出城,水草養令肥長,擇取肥者日牽殺之,殺之死者半,而餘者不覺,方相觝觸跳騰鳴吼,傷其無知故說偈耳。」佛語阿難:「何但此牛世人亦爾,計於吾我不知非常,饕餮五欲養育其身,快心極意更相殘賊,無常宿對卒至無期,曚曚不覺何異於此也。」時有貪養比丘二百人,聞法自勵逮六神通,得阿羅漢,眾坐非悲喜為佛作禮。
昔佛在舍衛國,祇樹給孤園,為諸弟子說法。時有梵志女,年十四五端正聰辯,父甚憐愛,卒得重病即便喪亡,田有熟麥為野火所燒,梵志得此,憂惱愁憒失意恍惚,譬如狂人不能自解,傳閱人說佛為大聖,天人之師,演說經道忘樂除患,於是梵志往到佛所,作禮長跪白佛言:「素少子息唯有一女,愛以忘樂,卒得重病捨我喪亡,天性悼愍情不自勝,唯願世尊垂神開化,釋我憂結。」佛告梵志:「世有四事不可得久,何謂為四?一者,有常必無常,二者,富必貴必貧賤,三者,合會必別離,四者,強健必當死。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常者皆盡,高者必墮,合會有離,生者有死。
梵志聞偈心即開解,願作比丘,鬚髮自墮即成比丘,重惟非常得羅漢道。
昔佛在羅閱祇,耆闍崛山中,時城內有婬女人,名曰蓮華,姿容端正國中無雙,大臣子弟莫不尋敬。爾時蓮華善心自生,欲棄世事作比丘尼,即詣山中就到佛所,未至中道有流迫水,蓮華飲水澡手,自見面像容色紅輝,頭髮紺青,形貌方正挺特無比,心自悔曰:「人生於世形體如此,云何自棄行作沙門?且當順時快我私情。」念已便還,佛知蓮華應當化度,化作一婦端正絕世,復勝蓮華數千萬倍,尋路逆來。蓮華見之心甚愛敬,即問化人從何所來?夫主兒子父兄中外,皆在何許?云何獨行而無將從?化人答言:「從城中來欲還歸家,雖不相識寧可共還,到泉水上坐息共語不?」蓮華言善,二人相將還到水上,陳意委曲。化人睡來枕蓮華膝眠,須臾之頃忽然命絕,膖脹臭爛腹潰蟲出,齒落髮墮肢體解散,蓮華見之心大驚怖:「云何好人忽便無常?此人尚爾我豈久存?故當詣佛精進學道。」即至佛說五體投地,作禮已訖具以所見,向佛說之,佛告蓮華:「人有四事不可恃怙,何謂為四?一者,少壯會常歸老,二者,強健會當歸死,三者,六親聚歡娛樂,會當別離,四者,財寶積聚要當分散,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老則色衰所病自壞,形敗腐朽命終其然,是身何用洹漏臭處,為病所困有老死患,
嗜欲自恣非法是增,不見聞變壽命無常,非有子恃亦非父兄,為死所迫無親可怙。
蓮華聞法欣然解德,觀身如化命不久停,唯有道德泥洹永安,即前白佛願為比丘尼,佛言善哉,頭髮自墮即成比丘尼,思惟止觀即得羅漢,諸在坐者,聞佛所說莫不歡喜。
昔佛在王舍城,竹園中說法,時有梵志兄弟四人,各得五通,卻後七日皆當命盡,自共議言:「五通之力反覆天地,手捫日月移山住流,靡所不能,寧當不能避此死對?」一人言:「吾入大海,上不出現下不至底,正處其中,無常殺鬼安知我處?」一人言:「吾入須彌山中,還合其表令無際現,無常殺鬼安知吾處?」一人言:「吾當輕擧隱虛空中,無常殺鬼安知吾處?」一人言:「吾當藏入大市之中,無常殺鬼趣得一人,何必求吾也?」四人議訖相將辭王:「吾等壽算餘有七日,今欲逃命冀當得脫,還乃覲省唯願進德。」於是別去,各到所在七日期滿,各以命終猶果熟落。市監白王:「有一梵志卒死市中。」王乃悟曰:「四人避對一人已死,其餘三人豈得獨免?」王即嚴駕往至佛所,作禮卻坐,王白佛言:「近有梵志兄弟四人,各獲五通自知命盡,皆共避之,不審今者皆能得脫不?」佛告大王:「人有四事不可得離,何謂為四?一者,在中陰中不得不受生,二者,已生不得不受老,三者,已老不得不受病,四者,已病不得不受死,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非空非海中,非入山石間,無有地方所,脫之不受死,
是務是吾作,當作令致是,人為此躁擾,履踐老死憂,
知此能自靜,如是見生盡,比丘厭魔兵,從生死得度。
王聞佛言歎曰:「善哉誠如尊教,四人避對一人已死,祿命有分餘復然矣!」群臣從官莫不信受。
法句譬喻經,教學品第二
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精舍,佛告諸比丘:「當勤修道除棄陰蓋,心明神定可免眾苦。」有一比丘志不明達,飽食入室閉房靜眠,愛身快意不覲非常,冥冥懈怠無復晝夜,卻後七日其命將終,佛愍傷之懼墮惡道,即入其室彈指覺曰:
咄起何為寐?螉螺蜂蠧類,隱蔽以不淨,迷惑計為身,
焉有被斫瘡,心如嬰病痛,遘于眾厄難,而反為用眠?
思而不放逸,為仁學仁迹,從是無有憂,常念自滅意,
正見學務增,是為世間明,所生福千倍,終不墮惡道。
比丘聞偈即便驚寤,見佛親誨加敬悚息,即起稽首為佛作禮,佛告比丘:「汝寧自識本宿命不?」比丘對曰:「陰蓋所覆實不自識也。」佛告比丘:「昔維衛佛時,汝曾出家貪身利養,不念經戒,飽食卻眠不念非常,命終魂神生螉蟲中,積五萬歲,壽盡復為螺蜯之蟲,樹中蠹蟲各五萬歲,此四品蟲生長冥中,貪身愛命樂處幽隱,以冥為家不喜光明,一眠之時百歲乃覺,纏綿罪網不求出要,今始罪畢得為沙門,如何睡眠不知厭足?」於是比丘重聞宿緣,慚怖自責五蓋雲除,即得羅漢。
昔佛在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,與諸天人四輩說法,時有一年少比丘,為人頑愚質直疎野,未解道要情意興盛,思想於欲,陽氣隆盛不能自制,以此為惱不獲度世,坐自思惟:「有根斷者然後清淨,可得道迹。」即至檀越家,從之借斧還房閉戶,脫去衣服坐木板上,欲自斫陰:「正坐此陰令我勤苦,經歷生死無央數劫,三塗六趣皆由色欲,不斷此者無緣得道。」佛知其意愚癡乃爾,道從制心心是根源,不知當死自害墮罪,長受苦痛。於是世尊往入其房,即問比丘:「欲作何等,放斧著衣?」禮佛自陳:「學道日久未解法門,每坐禪定垂當得道,為欲所蓋,陽氣隆盛意惑目冥,不覺天地,諦自責念事皆由此,是以借斧欲斷制之。」佛告比丘:「卿何愚癡不解道理?欲求道者先斷其癡,然後制心,心者善惡之根源,欲斷根者先制其心,心定意解然後得道。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學先斷母,率君二臣,廢諸營從,是上道人。
佛告比丘:「十二因緣以癡為本,癡者眾罪之源,智者眾行之本,先當斷癡然後意定。」佛說是已比丘慚愧,即自責言:「我為愚癡迷惑來久,不解古典使如此耳,今佛所說甚為妙哉!」內思正定安般,守意制心,伏情杜閉諸欲,即得定意,在於佛前逮得應真。
昔佛在羅閱祇國,靈鷲山中,為諸天人國王大臣,說甘露法,有一比丘剛猛勇健,佛知其意,遣至山後鬼神谷中,令樹下坐數息求定,知息長短安般守意,斷求滅苦可得泥洹,比丘受教往至谷中,欲坐定意,但聞山中鬼神語聲,不見其形,但有音聲悚息怖懼,不能自寧,意欲悔還即自念言:「居家大富宗族又強,出家學道獨見安處,鬼神深山旣無伴侶,又無行人,但有諸鬼數來怖人。」思惟如是未去之間,於是世尊往到其邊,坐一樹下而問之曰:「汝獨在此將無怖懼耶?」比丘稽首白言:「初未曾入山在此實憂。」須臾之間,有一野象王來在邊,倚一樹臥心獨歡喜:「遠離諸象一何快哉!」佛知象意告比丘曰:「汝寧知是象所由來不?」對曰不審,佛告比丘:「此象眷屬大小五百餘頭,厭患小象捨來至此,倚樹而臥,自念得離恩愛牢獄,一何快哉!象是畜生猶思閑靜,況汝捨家欲求度世,方以獨自欲求伴侶,愚冥伴侶多所傷敗,獨住無對亦無謀議,寧獨修道不用愚伴。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學無朋類不得善友,寧獨守善不與愚偕,樂戒學行奚用伴為?獨善無憂如空野象。
佛說是時比丘意解,內思聖教即得應真,谷中鬼神亦皆聞解,為佛弟子,受誓誡勅不復侵民,佛與比丘共還精舍。
法句譬喻經,護戒品第二
昔佛在舍衛國,祇桓精舍,為諸天人宣演經法。時羅閱祇國,有二新學比丘,欲往見佛,二人國中間曠無人民,于時旱熱泉水枯竭,二人飢渴熱暍呼吸,故泉之中有升餘水,而有細蟲不可得飲,二人相對曰:「故從遠來欲望見佛,不圖令日沒於此也。」一人言曰:「且當飲水以濟吾命,進前見佛焉知其餘也。」一人答曰:「佛之明戒仁慈為首,殘生自活見佛無益,寧守戒而死,不犯戒而生也。」一人即起極意快飲,於是進路,一人不飲遂致殞命,即生第二忉利天上,思惟自省即識宿命,持戒不犯今來生此,信哉福報其不遠矣!」即持華香下到佛所,為佛作禮卻住一面。其飲水者道路疲頓,經日乃達,見佛神德至尊巍巍,稽首禮畢涕泣自陳:「我伴一人於彼命終,感其不達願佛知之。」佛言:「吾已明矣。」佛以手指曰:「今此天人則汝伴也,全戒生天又先至矣!」於是世尊披胸示之:「汝觀我形不奉我戒,雖云見我,我不見汝也,去我萬里,奉行經戒此人則為,在我目前。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學而多聞持戒不失,兩世見譽所願者得,學而寡聞持戒不完,兩世受痛喪其本願,
夫學有二常親多聞,安諦解義雖困不邪?
於是比丘聞偈慚怖,稽首悔過嘿思所行,天人聞偈心意欣悅,逮得法眼,天人眾會莫不奉行。
法句譬喻經多聞品第三
昔舍衛國有一貧家,夫婦慳惡不信道德,佛愍其愚,現為貪凡沙門,詣門分衛。時夫不在其婦罵詈,無有道理。沙門語言:「吾為道士乞匃自居,不得罵言唯望一食耳。」主人婦曰:「若汝立死有尚叵得,況今平健欲望我食?但稽留時節不如早去。」於是沙門住立其前,戴眼抒氣便現死相,身體膖脹鼻口蟲出,腹潰腸爛不淨流漫,其婦見此恐怖失聲,棄而捨走,於是道人忽然捨去,去舍數里坐樹下息。其夫來歸道中見婦,怪其驚怖,其婦語夫:「有一沙門見怖如此。」夫大瞋怒問為所在?婦曰:「已去,想亦未遠。」夫即執弓帶刀尋跡往逐,張弓拔刀奔走直前,欲斫道人,道人即化作琉璃小城,以自圍遶.其人繞城數匝,不能得入即問道人:「何不開門?」道人曰:「欲使開門棄汝弓刀。」其人自念:「當隨其語,若當得入手拳加之。」尋棄弓刀門故不開,復語道人:「已棄弓刀門何不開?」道人曰:「吾使汝棄心中惡意弓刀耳,非謂手中弓刀也。」於是其人心驚體悸,道人神聖乃知我心,即便叩頭悔過,稽首道人曰:「我有弊妻不識真人,使我興惡,原小垂慈莫便見捨,今欲將來勸令修道。」即起還歸,其妻問曰沙門所在?其夫具說神變之德:「今者在彼,卿宜家往改悔滅罪。」於是夫妻至道人所,五體悔過願為弟子,長跪問曰:「道人神變聖達乃爾,有琉璃城堅固難踰,志明意定永無憂患,行何道德致此神妙?」道人答曰:「吾博學無厭奉法不懈,精進持戒慧不放逸,緣是得道自致泥洹。」於是道人偈言:
多聞能持故,奉法為垣牆,精進難踰毀,從是戒慧成,
多聞令智明,己明智慧增,智則博解義,見義行法安,
多聞能除憂,能以定為歡,善說甘露法,自致得泥洹,
聞為知法律,解疑亦見正,從聞捨非法,行到不死處。
道人說偈已,現佛光相,洪暉赫奕照曜天地,夫妻驚愕精神戰懼,改惡洗心頭腦打地,壞二十億惡,得須陀洹道。
昔佛在拘睒尼國,美音精舍,與諸四輩廣說大法,有一梵志道士,智博通達眾經備擧,無事不貫,貢高自譽天下無比,求敵而行無敢應者,晝日執炬行城市中,人問之曰:「何以晝日執炬而行?」梵志答曰:「世皆愚冥目無所見,是以執炬以照之耳。」觀察世間無敢言者,佛知梵志宿福應度,而行貢高求勝名譽,不計無常自恃憍恣,如是當墮太山地獄,無央數劫求出甚難。佛即化作一賢者,居肆上坐。即呼梵志何為作此?梵志答曰:「以眾人冥晝夜不見明,故執炬火而照之耳。」賢者重問梵志:「經中有四明法為知之不?」對曰不審,「何謂四明法?一者,明於天文地理和調四時,二者,明於星宿分別五行,三者,明於治國綏化有方,四者,明於將兵固而無失,卿為梵志,有此四明法以不?」梵志慚愧棄炬叉手,有不及心。佛知其意即還復身,光明炳然晃照天地,便持梵聲,為梵志說偈言:
若多少有聞,自大以憍人,是如盲執燭,照彼不自照。
佛說偈已告梵志曰:「冥中之甚無過於汝,而晝執炬行入大國,如卿所知何如一塵。」梵志聞之有慚愧色,即便叩頭願為弟子,佛即受之令作沙門,意解妄止即得應真。
昔舍衛國有大長者,名曰須達得須陀洹,有親者名曰好施,不信佛道及諸醫術,時得重病痿頓著床,宗親知友皆就省問,勸令治病至死不肯,答眾人言:「吾事日月忠孝君父,畢命於此終不改志。」須達語曰:「吾所事師號曰為佛,神德廣被見者得福,可試請來說經呪願,聽其所說言行進趣,何如餘道?事之與不隨卿所志,以卿病久不時除差,勸卿請佛冀蒙其福。」「好施日往,卿便為吾請佛及弟子。」須達即便請佛及僧,往詣其門。佛放光明內外通徹,長者見光欣然身輕,佛前就坐慰問長者:「所病何如?昔事何神?作何療治?」長者白佛:「奉事日月君長覺先人,恭敬齋戒祈請萬端,得病經時未蒙恩祐,先人以來守死於此。」佛告長者:「人生世間橫死有三,有病不治為一橫死,治而不慎為二橫死,憍恣自用不達逆順,為三橫死。如此病者非日月天地,先人君父所能除遣,當以明道隨時安濟,一者,四大寒熱當須醫藥,二者,眾邪惡鬼當須經戒,三者,奉事賢聖矜濟窮厄,德威神祇福祐群生,以大智慧消去陰蓋,奉行如此現世安吉,終無抂橫,戒慧清淨世世常安。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事日為明故,事父為恩故,事君以力故,聞故事道人,
人為命事醫,欲勝依豪強,法在智慧處,福行世世明,
察友在為務,別伴在急時,觀妻在房樂,欲知智在說,
為能師見道,解疑令學明,亦與清淨本,能奉持法藏,
聞能今世利,妻子昆弟友,亦致後世福,積聞成聖智,
能攝為解義,解則戒不穿,受法猗法者,從是疾得安,
是能散憂恚,亦除不祥衰,欲得安隱吉,當事多聞者。
於是長者聞佛所說,心意疑結霍然雲除,良醫進療委心道德,四大安靜眾患消除,如飲甘露中外怡懌,身安心定得須陀洹道,宗室國人莫不敬奉。
昔羅閱祇國南有大山,去城二百里,南土諸國路由此山,山道深邃有五百賊,依嶮劫人。後遂縱橫所害狼藉,眾賈被毒王路不通,國王追討不能擒獲。時佛在國哀愍眾生,念彼賊輩不知罪福:「世有如來而目不覩,法鼓日震而耳不聞,吾不往度如石沈淵。」化作一人著好衣服,乘馬帶劍手執弓矢,鞍勒嚴飾金銀莊校,以明月珠垂絡馬體,跨馬鳴絃往入山中,群賊見之以為成事,作賊積年未有此便,卵之投石與此何異,群賊齊頭住前圍繞,挽弓拔刀諍欲剝脫。於是化人擧弓一發,使五百賊各被一箭,以刀指擬各被一瘡,瘡重箭深即皆顛倒,五百群賊宛轉臥地,叩頭歸降:「為是何神威力乃爾?乞蒙原赦以活微命,願時拔箭使瘡除愈,今者瘡痛不可堪忍。」化人答言:「是瘡不痛箭不為深,天下瘡重莫過於憂,殘害之甚莫過於愚,汝懷貪得之憂,殘殺之愚,刀瘡毒箭終不可愈,此二事者根本深固,勇力壯士所不能拔,唯有經戒多聞慧義,以此明道療治心病,拔除憂愛愚癡貢高,制伏剛強豪富貪欲,積德學慧乃可得除,長獲安隱。」於是化人即現佛身,相好挺特金顏英妙,即說偈言:
斫瘡無過憂,射箭無過愚,是壯莫能拔,唯從多聞除,
盲者從得眼,闇者從得燭,示導世間人,如目將無目,
是故可捨癡,離慢豪富樂,務學事聞者,是名積聚德。
於是五百人見佛光相,重問此偈,叩頭歸命剋心悔過,刀瘡毒箭自然除愈,歡喜心開即受五戒,國界安寧莫不歡喜。
法句譬喻經篤信品第四
昔者舍衛國,東南有大江水,水既深而廣,有五百餘家居在岸邊,未聞道德度世之行,習於剛強欺詐為務,貪利自恣快心極意,世尊常念其應度者,當往度之,知此諸家福應當度。於是世尊往至水邊,坐一樹下,村人見佛光相奇異,莫不驚肅,皆往禮敬,或拜或揖問訊起居,佛命令坐為說經法,眾人聞之而心不信,習於欺怠不信真言。佛便化作一人從江南來,足行水上正沒其踝,來至佛前稽首禮佛,眾人見之莫不驚怪,問化人曰:「吾等先人以來居此江邊,未曾聞人行水上者,卿是何人有何道術,履水不沒?願聞其意。」化人答曰:「吾是江南愚直之人,聞佛在此貪樂道德,至南岸邊不時得度,問彼岸人水為深淺。彼人見語水可齊踝,何不涉渡?吾信其言來過,無他異術。」佛時讚言:「善哉善哉!夫執信誠諦,可度生死之淵,數里之江何足為奇!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信能渡淵攝為船師,精進除苦慧到彼岸,士有信行為聖所譽,樂無為者一切縛解,
信乃得道法致滅度,從聞得智所到有明,信之與戒慧意能行,健夫度慧從是脫淵。
於是村人聞佛所說,見信之證心開信堅,皆受五戒為清信士,明信日修法教普聞。
昔佛在世時,有大長者名修陀羅,財富無數信向道德,自誓常以臘月八日,請佛及僧,終身子孫奉行不廢,長者亡時囑兒勿廢。兒名比羅陀,後日漸貧居無所有,臘月已至無有供辦,愁慼不樂。佛遣目連往問比羅陀:「汝父直月欲至,當設何計?」比羅陀答言:「亡父教令不敢違之,唯願世尊勿見忽棄也,八日中時迴光臨眄。」目連還白如是,比羅陀即將妻子,至外家質取百兩金,還舍供辦一切具足,佛與千二百五十眾僧,往詣其舍坐畢行水,下食澡竟還於精舍,比羅陀歡喜不敢悔恨,其日夜半諸故藏中,自然 寶物悉滿如故,比羅陀夫婦明旦見之,喜而且懼,懼官見問所從得此,夫妻共議當往問佛,尋到佛所具白如此。佛告比羅陀:「安意快用勿有疑難,汝之履信不違父教,持戒慚愧沒命不二,聞施慧道七財滿具,福德所致非為災變,智者能行不問男女,所生之處福應自然。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信財戒財慚愧亦財,聞財施財慧為七財,從信守戒常淨觀法,慧而履行奉教不忘,
生有此財不問男女,終已不貧賢者識真。
比羅陀聞佛所說,益加篤信,稽首佛足歡喜還家,具宣佛教誨其妻子,遂相承繼皆得道迹。
法句譬喻經戒慎品第五
昔波羅奈國有山,去城四五十里,有五沙門處山學道,晨旦出山人間乞食,食訖還山晚暮乃到,往還疲極,不堪坐禪思惟正定,歷年如是不能得道。佛愍念之勞而無獲,化作一道人往到其所,問諸道人隱居修道,得無勞倦?諸沙門言:「吾等在此去城旣遠,四大之身當須飲食,日日供給往還疲勞,經年歷歲勤苦竟已,晝日往返暮輙疲頓,不暇復得修道,為當正爾畢命而已。」道人語曰:「夫為道者以戒為本,攝心為行,賤形貴真捐棄軀命,食以支形守意正定,內學止觀滅意得道,養身順情安得免苦,願諸道人明日莫行,吾當供養,使諸道人休息一日。」時五沙門意大歡喜,怪未曾有,安心定意不復憂行,明日日中,此化人送食而來,食訖安和心意惔怕,於是化人為說偈言:
比丘立戒守攝諸根,食知自節寤意令應,以戒降心守意正定,內學止觀無忘正智,
明哲守戒內思正智,行道如應自淨除苦。
化道人說此偈已,顯現佛身光相之容,於是五沙門精神震疊,咸思惟戒,即得阿羅漢道。
法句譬喻惟念品第六
昔佛在世時,弗加沙王與瓶沙王親友,弗加沙王未知佛道,作七寶華以遺瓶沙,瓶沙王得之轉奉上佛,白佛言:「弗加沙王與我為友,遣我此華今已上佛,願令彼王心開意解,見佛聞法奉敬聖眾,當以何物以報所遺?」佛告瓶沙:「寫十二因緣經送持與之,彼王得經心必信解。」即寫經卷別書文曰:「卿以寶華見遺,今以法華相上,詳思其義果服深美,到便誦習以同道味。」弗沙王得經讀之,尋省反覆亘然信解,喟然嘆曰:「道化真妙,精義安神國榮。五欲憂惱之元,累劫習迷始今乃寤,顧視流俗無可貪樂。」即召群臣國付太子,便自剃頭行作沙門,法服持鉢詣羅閱祇城外,在陶家窰中寄宿。明日當入城分衛,食訖當至佛所奉受經戒。佛以神通知弗加沙,明日食時其命將終,故從遠來不得見佛,又不聞經甚可憐愍。於是世尊化作沙門,往至陶家欲求寄宿,陶家語曰:「向有一沙門在彼窰中,可往共止宿也。」把草入窰坐於一面,問弗加沙從何所來?師為是誰?以何因緣行作沙門?為見佛未?」弗加沙言:「吾未見佛,聞十二因緣便作沙門,明日入城乃分衛已,當往見佛耳。」化沙門言:「人命危脆朝夕有變,無常宿對卒至無期,但當觀身四大所由,合成散滅各還其本,思惟覺意空淨無想,專念三尊,布施戒德能知無常,見佛無異,方念明日種無益想。」時化沙門即說偈言:
夫人得善利,乃來自歸佛,是故當晝夜,常念佛法眾,
已知自覺意,是為佛弟子,常當晝夜念,佛與法及眾,
念身念非常,念戒布施德,空不願無想,晝夜當念是。
時化沙門在於窰中,為弗加沙說非常之要,弗加沙王思惟意定,即得阿那含道,佛知已解,為現佛身光明相好,弗加沙王驚喜踊躍,稽首作禮。佛重告之曰:「罪對無常畢故莫恐。」弗加沙王言:「敬奉尊教。」勿然別去,明日食時,弗加沙王入城分衛,於城門中,逢新產牸牛護犢,觝殺弗加沙王,潰腹命終,即生阿那含天,佛遣諸弟子耶旬起塔,佛語諸弟子:「罪對之根不可不慎。」
法句譬喻經慈仁品第七
昔佛在羅閱城,去國五百里有山,山中有一家,有百二十二人生長,山藪殺獵為業,衣皮食肉初不田作,奉事鬼神不識三尊,佛以聖智明其應度,往詣其家坐一樹下,男子行獵唯有婦女在,見佛光相照徹天地,山中木石皆變金色,大小驚喜知佛神人,皆往禮拜供施坐席,佛為諸母人說殺生之罪,行慈之福,恩愛一時會有離別。諸母人聞經歡喜,前白佛言:「山民貪害以肉為食,欲設微供願當納受。」佛告諸母人:「諸佛之法不以肉食,吾已食來不須復辦。」因告之曰:「夫人生世所食無數,何以不作有益之食?而殘害群生以自濟活,死墮惡道損而無益,人食五穀當愍眾生,蠕動之類莫不貪生,殺彼活己殃罪不朽,慈仁不殺世世無患。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為仁不殺常能攝身,是處不死所適無患,不殺為仁慎言守心,是處不死所適無患。
垂拱無為不害眾生,無所嬈惱是應梵天,常以慈哀淨如佛教,知足知止是度生死。
佛說偈已男子獵還,諸婦聽經不復行迎,其夫驚疑怪不如常,棄肉來歸謂有變故,至見 諸婦皆坐佛前,叉手聽經,瞋恚聲張欲圖毀佛,諸婦諫曰:「此是神人,勿興惡意也。」即各惟過為佛作禮,佛重為說不殺之福,殘害之罪。夫主意解長跪白佛:「吾等生長深山,以殺獵自居,罪過累積,當行何法得免重殃?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履仁行慈博愛濟眾,有十一譽福常隨身,臥安覺安不見惡夢,天護仁愛不毒不兵,
水火不喪所在得利,死昇梵天是為十一。
佛說偈已,男女大小百二十二人,歡欣信受皆奉持五戒。佛語瓶沙王給其田地,賜與穀食,仁化廣普國界安寧。
昔有大國王名和默處,在邊境未覩三尊,聖妙之化,奉事梵志外道妖蠱,擧國奉邪,殺生祭祀以此為常。時王母病痿頓著床,使諸醫師不蒙湯藥,遣諸毉女所在請求,經年歷歲未得除差,更召國內諸婆羅門,得二百人請入令坐,供設飲食而告之曰:「吾大夫人病困經久,不知何故乃使如此?卿等多智,明識相法天地星宿,有何不可具見告示。」諸婆羅門言:「星宿倒錯陰陽不調,故使爾耳。」王曰:「作何方便宜使得除愈?」婆羅門言:「當於城外平治淨處,郊祠四山日月星宿,當得百頭畜生,種種各異類,及一少兒殺以祠天,王自躬身將母至彼,跪拜請命然後乃差。」王即供辦如其所言,驅人象馬牛羊百頭,隨意悲鳴震動天地,從東門出,當就祭檀殺而祠天。世尊大慈普濟眾生,愍是國王頑愚之甚:「云何興惡殺眾生命?欲救一人。」於是世尊將從大眾,往到其國,在城東門道路,逢王及婆羅門輩,所驅畜生悲鳴而來。王遙見佛如日初出,如月盛滿光相炳然,照曜天地,人民見者莫不愛敬,所驅畜生祭餟之具,皆願求脫。王即前進下車卻蓋,為佛作禮,叉手長跪問訊世尊,佛命令坐問欲所至,拱手答言:「國大夫人得病經久,良醫神祇無不周遍,今始欲行解謝星宿,四山五嶽,為母請命冀蒙得差。」佛告大王:「善聽一言,欲得穀食當行耕種,欲得大富當行布施,欲得長命當行大慈,欲得智慧當行學問,行此四事隨其所種,還得其果。夫富貴之家,不貪貧賤之食,諸天以七寶為宮殿,衣食自然,豈當捨甘露之飡,來食麤穢也?祠祀婬亂以邪為正,殺生求生去生道遠,殺害眾命欲救一人,安得如此?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若人壽百歲,勤事天下神,象馬用祭祀,不如行一慈。
佛說偈時,即放光明烈照天地,三塗八難莫不歡喜,各得其所。國王和默聞說妙法,又覩光明甚大歡喜,即得道迹。病母聞法五情悅豫,所患消除。二百梵志覩佛光相,重聞其言慚愧悔過,願為弟子,佛盡受之皆作沙門,各得如願。王及大臣請佛供養,一月乃去,以法治正國遂興隆。
法句譬喻經言語品第八
昔弗加沙王,入羅閱祇城分衛,於城門中,為新產牸牛觝殺,牛主怖懅賣牛轉與他人,其人牽牛欲飲之,牛從後復觝殺其主,其主有子瞋恚取牛殺之,於市賣肉,有田舍人買取牛頭,貫擔持歸,去舍里餘坐樹下息,以牛頭掛樹枝上,須臾繩斷,牛頭來下正墮人上,牛角剌人即時命終。一日之中凡殺三人,瓶沙王聞之怪其如此,即與群臣行詣佛所,到作禮畢却坐王位,叉手白佛言:「大可怪世尊,一頭牸牛而殺三人,將有變故願聞其意。」佛告瓶沙王:「罪對有原非適今也。」王曰:「願聞其由。」佛言:「往昔有賈客三人,到他國治生,寄住孤獨老母舍,應雇舍直,見老母孤獨欺不欲與,伺老母不在默聲捨去,竟不與直。老母來歸不見賈客,即問比居云皆已去,老母瞋恚尋後追逐,疲頓乃及責索舍直,三賈客逆罵詈言:「我前已相與云何復索?」同聲共觝不肯與直,老母單弱不能奈何?懊惱呪誓語三賈客:「我今窮厄何忍欺觝於我?願我後世所生之處,若當相值要當殺汝,正使得道終不相置也,殺汝乃休不爾不止。」佛語瓶沙王:「爾時老母,今此牸牛是也,三賈客者弗加沙門等三人,為牛所觝殺者是也。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惡言罵詈憍陵蔑人,興起是行疾怨茲生,遜言順辭尊敬於人,棄結忍惡疾怨自滅,
夫士之生斧在口中,所以斬身由其惡言。
佛說是時瓶沙王官屬,一切莫不恭肅,願崇善行作禮而去。
法句譬經,雙要品第九
昔舍衛國王名波斯匿,來至佛所下車卻蓋,解劍脫履拱手直進,五體投地稽首足下,長跪白佛:「願以來日於四街道,施設微食,欲使國人知佛至尊,願令眾生遠鬼妖蠱,悉奉五戒以消國患。」佛言:「善哉!夫為國主宜有明導,率民以道求來世福。」王曰:「至真請退嚴辦。」手自為饌身往奉迎,佛與眾僧俱至四衢,佛至就座,即行澡水手自勘酌,佛飯食畢,於四道頭為王說法,觀者無數。時有兩商人,一人念曰:「佛如帝王,弟子猶忠臣,佛陳明法弟子誦宣,斯王明矣,知佛可尊屈意奉之。」一人念曰:「斯王愚哉!爾為國王將復何求?佛者若牛弟子猶車,彼牛牽車東西南北,佛亦如是,子有何道而下導奉之?」二人俱去十里亭宿,沽酒共飲平論屬事,其善念者四王護之,其惡念太山鬼神,令酒入腹如火燒身,出亭路臥宛轉轍中,晨商人車五百乘,轢殺之焉,伴明日求之已然曰:「還國見疑,殺人取物去不義。」輕身委財逝至他國。國王崩亡無有大子,讖書云中土有微人,當王斯土。故王有神馬,任王必屈膝,即具嚴駕神馬,印綬行求國主,觀者數千商人亦出國,太史曰:「彼有黃雲之蓋,斯王者氣也,神馬屈膝舐商人足。」群臣豫作香湯澡浴,拜為國王,於是遂處位聽省國事,深自思曰:「余無微善何緣獲此?」必是佛恩使之然也,即與群上向舍衛國,遙稽首曰:「賤人無德蒙世尊慈恩,得王此國,明日願與應真眾俱,垂意顧斯一時三月。」佛告阿難:「勅諸比丘,明日彼王請,皆當作變化,令彼國王人民歡喜。」各作神足往到彼國,皆次就座如法儼然,下食畢訖澡手,為王說法,王曰:「吾本微人素無快德,何緣獲斯?」佛告王曰:「昔彼大王飯佛於四衢道,王心念言:『佛如國王弟子猶臣下。』王種斯核今自獲果。後一人云佛者若牛,弟子猶車,彼人自種車轢之核,今在太山地獄,為火車所轢,自獲其果,然非王勇健所能致矣!為善福隨為惡禍追,此為自作,非天龍鬼神所能與。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心為法本心尊心使,中心念惡即言即行,罪苦自追車轢於轍,心為法本心尊心使,
中心念善即言即行,福樂自追如影隨形。
佛說經偈已,王及臣民聽者無數,皆大歡喜逮得法眼。
昔長者須達,買太子園田,共造精舍奉上世尊,各請佛及僧供養一月,佛為二人廣陳明法,皆得道跡。太子祇陀歡喜還東宮,歎佛之德作樂自娛,祇弟瑠璃常在王邊,時王素服,與諸近臣及後宮夫人,往詣佛所稽首禮畢,一心聽經,瑠璃在後典衛御座。時諸倿臣阿薩陀等,姦謀啟曰:「試著大王印綬,坐御座上如似王不?」於是瑠璃即隨其言,被服昇座,諸臣等皆共拜賀:「正似大王千載遭遇,黎民之願,豈使東宮闚睮於此,此之御座,豈可昇而復下也。」即率所從貫甲拔劍,自就到祇洹精舍,斥徙大王不得還宮,與王官屬戰祇洹間,殺王近臣五百餘人。王與夫人播瓶,晨夜至舍夷國,中道飢餓,王噉蘆菔腹脹而薨,於是瑠璃遂即專制,便拔劍入東宮,斫殺兄祇,祇知無常心不恐懼,顏色不變,含笑熙怡甘心受刃。命未絕間,聞虛空中自然音樂聲,迎其魂神。佛於祇洹即說偈言:
造喜後喜行善兩喜,彼喜惟歡見福心安,今歡後歡為善兩歡,厥為自祐受福悅豫。
是時瑠璃王興兵眾,伐舍夷國,殺害釋種道跡之人,殘暴無道五逆兼備,佛記瑠璃:「不孝不忠眾罪深重,卻後七日,當為地獄火所燒殺。」又太史記記與佛同,王大怖懅即乘船入江:「吾今處水火焉得來?」七日日中有自然火,從水中出燒船覆沒,王亦被燒恐怖毒熱,忽然沈終,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造憂後憂行惡兩憂,彼憂唯懼見罪心懅,今悔後悔為惡兩悔,厥為自殃受罪熱堖。
佛說是已告諸比丘:「太子祇者不貪榮位,守死懷道,上生天上安樂自然。瑠璃王者狂愚快意,死墮地獄受苦無數,一切世間豪貴貧賤,皆歸無常無長存者,是以高士殞命全行,為精神寶。」佛說是時莫不信受。
昔耆闍崛山後,有婆羅門七十餘家,宿福應度。佛到其村現道神化,眾人見佛光相巍巍,莫不敬伏,佛坐樹下問諸梵志:「居此山中為幾何世?有何方業以自供給?」答曰:「居此以來三十餘世,田作畜牧以此為業。」又問:「奉脩何行求離生死?」答曰:「事日月水火隨時祭祠,若有死者大小聚會,唱生梵天以離生死。」佛語諸婆羅門:「夫田作畜牧祭祠日月水火,唱叫生天,非是長存離生死法,極福無過二十八天,無有道慧還墮三塗,唯有出家修清淨志,履行寂義可得泥洹。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以真為偽以偽為真,是為邪計不得真利,知真為真見偽為偽,是為正計必得真利。
世皆有死三界無安,諸天雖樂福盡亦喪,觀諸世間無生不終,欲離生死當行道真。
七十婆羅門聞佛所說,欣然意解願作沙門,佛言:「善來比丘。」鬚髮自墮皆成沙門,佛與比丘共還精舍,至於中路顧戀妻息,各有退意。時遇天雨益懷憂慘,佛知其意,便於道邊化作數十間舍,入中避雨而舍穿漏,佛因舍漏而說偈言:
蓋屋不密天雨則漏,意不惟行婬泆為穿,蓋屋善密雨則不漏,攝意惟行婬匿不生。
七十沙門聞說此偈,雖強自進猶懷瞢瞢,雨止前行地有故紙,佛告比丘取之,受教即取,佛問比丘:「以為何紙?」諸比丘白佛:「此裹香紙,今雖捐棄處香如故。」佛復前行地有斷索,佛告比丘取之,受教即取,佛復問曰:「此何等索?」諸比丘白佛:「其索腥臭,此繫魚之索。」佛語比丘:「夫物本淨,皆由因緣以興罪福,近賢明則道義隆,友愚闇則殃罪臻,譬彼紙索近香則香,繫魚則腥,漸染翫習各不自覺。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鄙夫染人如近臭物,漸迷習非不覺成惡,賢夫染人如附香熏,進智習善行成芳潔。
七十沙門重聞此偈,知家欲為穢藪,妻子為桎梏,執信堅固往至精舍,攝意惟行得羅漢道。
法句譬喻經放逸品第十
昔佛在世時,有五百賈客從海中出,大持七寶還歸本國,經歷深山為惡鬼所迷,不能得出,糧食乏盡窮頓困厄,遂皆餓死,所齎寶貨散在山間。時有沙門在山中學,見其如此便起想念:「吾勤苦學道積已七年,不能得道,又復貧窮無以自濟,此寶物無主,取之持歸用立門戶。」於是下山拾取寶物,藏著一處訖便出山,求呼兄弟負馳持歸,方到道半,佛念比丘應當得度。佛便化作一比丘尼,剃頭法服粧面畫眉,金銀瓔珞,隨谷入山道逢沙門,頭面作禮問訊起居,道人呵比丘尼曰:「為道之法應得爾不?剃頭著衣,云何復粧面畫眉,瓔珞身體也?」比丘尼答曰:「沙門之法為應爾不,辭親學道山居靜志,云何復取非其財物,貪欲忘道快心放意,不計無常,生世如寄罪報延長。」於是比丘尼為說偈言:
比丘謹慎戒,放逸多憂患,變諍小致大,積惡入火焚,
守戒福致喜,犯戒有懼心,能斷三界漏,此乃近涅槃。
是時比丘尼說此偈已,為現佛身相好光明,沙門見之悚然毛堅,稽首佛足悔過自陳:「愚癡迷謬違犯正教,往而不反其將奈何?」於世世尊即說偈言:
爾前放逸後能自禁,是照世間念定其宜,過失為惡追覆以善,是照世間念善其宜,
少壯捨家盛修佛教,是照世間如月雲消,人前為惡後止不犯,是照世間如月雲消。
於是比丘重聞此偈,結解貪止稽首佛足,還到樹下數息相隨,止觀還淨,獲道果證成阿羅漢。
法句譬喻經心意品第十一
昔佛在世時有一道人,在河邊樹下學道,十二年中貪想不除,走心散意但念六欲,眼色耳聲鼻香口味,身更心法,身靜意遊曾無寧息,十二年中不能得道。佛知可度化作沙門,往至其所樹下共宿,須臾月明,有龜從河中出,來至樹下,復有一水狗飢行求食,與龜相逢便欲噉龜,龜縮其頭尾及其四腳,藏於甲中不能噉得。水狗小遠復出頭足,行步如故,不能奈何遂便得脫。於是道人問沙門:「此龜有護命之鎧,水狗不能得其便。」化沙門答曰:「吾念世人不如此龜,不知無常放恣六情,外魔得便形壞神去,生死無端輪轉五道,苦惱百千皆意所造,宜自勉勵求滅度安。」於是化沙門即說偈言:
有身不久皆常歸土,形壞神去寄住何貪?心豫造處往來無端,念多邪僻自為招患,
是意自造非父母為,可勉向正為福勿同,藏六如龜防意如城,慧與魔戰勝則無患。
於是比丘聞說此偈,貪斷望止即得羅漢道,知化沙門是佛世尊,敬肅整服稽首佛足,天龍鬼神莫不歡喜。
法句譬喻經華香品第十二
昔佛在舍衛國,國東南海中有臺,臺上有華香樹,樹木清淨,有婆羅門女五百人,奉事異道意甚精進,不知有佛。於時諸女自相謂曰:「我等稟形生為女人,從少至老為三事所鑑,不得自由,命又短促形如幻化,當復死亡,不如共至華香上,採取香華精進持齋,降屈梵天當從求願,願生梵天長壽不死,又得自在無有鑑忌,離諸罪對無復憂患。」即齋供具住至臺上,採取華香奉事梵天,一心持齋願屈尊神。於是世尊見此諸女,雖為俗齋,其心精進應可化度,即與大眾弟子,菩薩天龍鬼神,飛昇虛空往至臺上,坐於樹下。諸女歡喜謂是梵天,自相慶慰得我所願矣!時一天人語諸女言:「此非梵天是三界尊,號名為佛度人無量。」於是諸女前至佛所,為佛作禮前白佛言:「我等多垢今為女人,求離鑑撿願生梵天。」佛言:「諸女快得善利,乃發此願,世有二事其報明審,為善受福為惡受殃,世間之苦天上之樂,有為之煩無為之寂,誰能選擇取其真者?善哉諸女乃有明志。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:
孰能擇地捨鑑取天?誰說法句如擇善華?學者擇地捨鑑取天,善說法句能採德華,
知世坏喻幻法忽有,斷魔華敷不現死生,見身如沫幻法自然,斷魔華敷不現死生。
於是諸女聞佛此偈,願學真道為比丘尼,頭髮自落法衣具足,思惟寂定即得羅漢道。阿難白佛言:「今此諸女素有何德?乃令世尊就而度之,一聞說法出家得道也。」佛告阿難:「昔迦葉佛時,有大長者財富無數,夫人婇女有五百人,其性妬惡門不妄開,夫人婇女欲往見佛,終不肯聽。後日國王請諸大臣,上殿宴會會則竟日,時夫人婇女,見長者入會,便共至佛所稽首作禮,小坐聽經各發願言:『令我世世,莫與惡人共相遭遇;所生之處,恒與道德聖人相值。聞來世有佛名釋迦文,願與相值出家學道,奉持訓誨。』」佛語阿難:「爾時夫人婇女五百人者,今此五百比丘尼是,本願懇惻今應得度,是以世尊就度之耳。」佛說是時莫不歡喜。
法句譬喻經卷第一
瑜伽師地論卷第五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攝決擇分中,五識身相應地,意地之五 如是已思擇色蘊,我次當說,名所攝四無色蘊,隨應建立相,如本地分立一心相,今先顯示,如世尊言:「若有眾生於如來所,但發一心及一言說:『善逝大師,善逝大師!』如是發心,我當說彼,於諸善法多有所作,何況身語如其心量,隨順奉行。」又如是言:「由一淨心,當往善趣。」如是等類當知此中,依轉所攝相續一心,由世俗道名發一心,又依世俗相續道理,名發一語及發身業。問:「有分別心無分別心,當言同緣現在境耶?為不同耶?」答:「當言同緣現在境界,何以故?由三因故,謂極明了故,於彼作意故,二依資養故。」問:「染心生時,當言自性故染,為相應故?為隨眠故?」答:「當言相應故,隨眠故,非自性故,若彼自性是染汙者,應如貪等畢竟不淨,若爾大過,由彼自性不染汙故,說心生時自性清淨。」問:「諸煩惱纏,於心二種染汙因中,當言何等?」答:「當言相應。」問:「此中何等說名隨眠?」答:「諸煩惱品所有麤重,不安隱性,又持諸行令成苦性,是故聖者,由行苦故現觀為苦,於諸行中安住苦觀。云何觀耶?如毒熱雍乃至廣說,如有尋有伺地,應如是觀。復有三種染惱心,當知普攝一切染惱,所謂業染惱,受染惱,煩惱染惱,初二染惱唯欲界繫,最後染惱通三界繫。」問:「何等名為心煩惱縛?」答:「一切隨眠。」問:「何等名縛?」答:「樂著事業名為業縛,又於三處為障礙業,亦名業縛,謂於出離心,於得出離喜樂,於得聖道。又順異熟障業,亦名業縛;又邪願業亦名業縛,如是四種別開有六,總合為四。」問:「諸識生時,與幾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五,一,作意,二,觸,三,受,四,想,五,思。」問:「復與幾不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不遍行法乃有多種,勝者唯五,一,欲,二,勝解,三,念,四,三摩地,五,慧。作意云何?謂能引發心法;觸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攝受義;受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領納義;想云何?謂三和合故,施設所緣,假合而取。此復二種,一,隨覺想,二,言說隨眠。隨覺想者,謂善言說人天等想;言說隨眠者,謂不善言說嬰兒等類,乃至禽獸等想;思云何?謂三和合故,令心造作於所緣境,隨與領納和合乖離。欲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隨趣希樂。勝解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印可。念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明記。三摩地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,為審慮依心一境性。慧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揀擇諸法,或如理觀察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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