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阿含經論卷第三十一
無著菩薩造
唐三藏法師玄奘譯
復次,嗢柁南曰:
自性與因緣,見染數取趣,轉差別道理,寂靜後觀察。
諸受自性應當了知,諸受因緣應當了知,於受正見應當了知,於受雜染應當了知,於能受受補特伽羅,思擇不思擇二力差別,應當了知。如是於受解脫,不解脫流轉品,應當了知。諸有所受皆苦道理,應當了知。諸受寂靜止息差別,應當了知。於受觀察一切受相,應當了知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尊者羅睺睺,往詣佛所稽首禮足,退坐一面白佛言:「世尊,云何知?云何見?我此識身,及外境界一切相,得無我我所見,我慢繫著使?」佛告羅睺羅:「有三受,苦受樂受,不苦不樂受。此三受何因何集,何生何觸?謂此三受觸因觸集,觸生觸轉。彼彼觸因彼彼受生,若彼彼觸滅,彼彼受亦滅清涼(息)沒。如是知如是見,我此識(身)及外境界一切相,得無有我我所見,我慢繫著使。」佛說此經已,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(自性因緣)
略說三受是受自性,三品類觸是受因緣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,爾時尊者羅睺羅,往詣佛所稽首禮足,退住一面白佛言:「世尊,云何知?云何見?我此識身,及外境界一切相,得無有我我所見,我慢繫著使?」佛告羅睺羅:「有三受,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。若於樂受而作苦想,觀於苦受作劍刺想,觀不苦不樂受,作無常(滅)想。若彼比丘,觀於樂受而作苦想,觀於苦受作劍刺想,觀不苦不樂受,作無常滅想者,是名正見。」爾時世尊即說偈言:
觀樂作苦想,苦受同劍刺,於不苦不樂,修無常滅想,
是則為比丘,正見成就者,寂滅安樂道,住於最後邊,
永離諸煩惱,摧伏眾魔軍。
佛說此經已,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(見)
又諸樂受變壞法故,貪依處故,貪是當來眾苦因故。由此應觀樂受為苦,若諸苦受現在前時,惱害性故 如中毒箭而未得拔,由此應觀苦受如箭,非苦樂受已滅壞者,是無常故;正現前者是滅法故,於二更續能隨順故,由此應觀,非苦樂受性,是無常性是滅法,如是於受所生正見,能隨悟入,諸有所受皆悉是苦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尊者羅睺羅,往詣佛所稽首佛足,退坐一面白佛言:「世尊,云何知云何見?我此識身,及外境界一切相,得無有我我所見,我慢繫著使?」佛告羅睺羅:「有三受,苦受樂受,不苦不樂受。觀於樂受,為斷樂受貪使故,於我所修梵行。斷苦受瞋恚使故,於我所修梵行。斷不苦不樂受癡使故,於我所修梵行。羅睺羅比丘,樂受貪使已斷已知,苦受恚使已斷已知,不苦不樂受癡使,已斷已知者,是名比丘斷除愛欲縛,去諸結慢,無間等究竟苦邊。」爾時世尊即說偈言:
樂受所受時,則不知樂受,貪使之所使,不見出要道,
苦受所受時,則不知苦受,瞋恚使所使,不見出要道,
不苦不樂受,正覺之所說,不善觀察者,終不度彼岸,
比丘勤精進,正知不動轉,如此一切受,慧者所覺知,
覺知諸受者,現法盡諸漏,明智者命終,不墮於眾數,
眾數既已斷,永處般涅槃。
佛說此經已,尊者羅睺羅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(染)
於樂受中有貪隨眠,於苦受中有瞋隨眠,於非苦樂無明隨眠,是名於受所起雜染。雖於樂等所有諸受,現前分位一切未斷,煩惱隨眠之所隨眠,然由緣彼各別所行,諸纏生起,此後隨眠煩惱隨縛,即名於彼相續隨眠,為欲永害諸隨眠故,熟修梵行,非唯為遣諸纏因緣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大海深險者,此世間愚夫所說深險,非賢聖法律所說深險。世間所說者,是大水積聚數耳,若從身生諸受,眾苦逼迫或惱或死,是名大海極深險處。愚癡無聞凡夫,於此身生諸受,苦痛逼迫或惱或死,憂悲稱怨啼哭號呼,心亂發狂長淪沒溺,無止息處。多聞聖弟子,於身生諸受,苦痛逼迫或惱惑死,不生憂悲啼哭號呼,心生狂亂,不淪生死得止息處。」爾時世尊即說偈言:
身生諸苦受,逼迫乃至死,憂悲不息忍,號呼發狂亂,
心自生障礙,招集眾苦增,永淪生死海,莫知休息處,
能捨身諸受,身所生苦惱,切迫乃至死,不起憂悲想,
不啼哭號呼,能自忍眾苦,心不生障礙,招集眾苦增,
不淪沒生死,永得安隱處。
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(數取趣)
無思擇力補特伽羅,受苦受時心極憂悴;即此苦受,若身若心現前領納,所餘樂受非苦樂受,由未斷故而說相應,是故名為現見圓滿,冥闇受阬難得其底,有思擇力補特伽羅,應知一切與上相違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愚癡無聞凡夫,生苦受樂受,不苦不樂受。多聞聖弟子,亦生苦受樂樂,不苦不樂受。諸比丘,凡夫聖人有何差別?」諸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,善哉世尊,唯願廣說,諸比丘聞已,當受奉行。」佛告諸比丘:「愚癡無聞凡夫,身觸生諸受,苦痛逼迫乃至奪命,憂愁啼哭稱怨號呼。」佛告諸比丘:「諦聽善思當為汝說。諸比丘,愚癡無聞凡夫,身觸生諸受,增諸苦受乃至奪命,愁憂稱怨啼哭號呼,心生狂亂。當於爾時增長二受,若身受若心受,譬如士夫身被雙毒箭,極深苦痛。愚癡無聞凡夫,亦復如是增長二受,身受心受極深苦痛,所以者何?以彼愚癡無聞凡夫,不了知故,於諸五欲生樂受觸,受五欲樂;受五欲樂故,為貪使所使。苦受觸故則生瞋恚,生瞋恚故為恚使所使。於此二受若集若滅,若味若患若離,不如實知;不如實知故,生不苦不樂受,為癡使所使,為樂受所繫終不離,苦受所繫終不離,不苦不樂受所繫,終不離。云何繫?謂為貪恚癡所繫,為生老病死,憂悲惱苦所繫。多聞聖弟子,身觸生苦受大苦逼相,乃至奪命,不起憂悲稱怨,啼哭號呼心亂發狂。當於爾時唯生一受,所謂身受,不生心受,譬如士夫被一毒箭,不被第二毒箭,當於爾時唯生一受,所謂身受,不生心受,為樂受觸不染欲樂,不染欲樂故,於彼樂受貪使不使,於苦觸受不生瞋恚;不生瞋恚故恚使不使,於彼二使集滅味患離,如實知;如實知故,不苦不樂受癡使不使;於彼樂受解脫,不繫苦受,不苦不樂受解脫不繫。於何不繫?謂貪恚癡不繫,生老病死憂悲惱苦不繫。」爾時世尊即說偈言:
多聞於苦樂,非不受覺知,彼於凡夫人,其實大有間,
樂受不放逸,苦觸不增憂,苦樂二俱捨,不順亦不違,
比丘勤方便,正智不傾動,於此一切受,黠慧能了知,
了知諸受故,現法盡諸漏,身死不墮數,永處般涅槃。
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又於諸受,心未解脫補特伽羅,但於苦受圓滿領納,猶如一人中二毒箭,二毒箭者即喻三受,或染心領納,謂由貪瞋癡;或相應領納,謂由生等苦。如是彼由,現法所有上品苦故,及由現法諸雜染故,亦由彼法所有苦故,由是諸處受其染惱。心解脫者,應知一切與上相違,此差別者具領三受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譬如空中狂風卒起,從四方來,有塵土風無塵土風,毗濕波風鞞嵐婆風,薄風厚風,乃至風輪起風,身中受風亦復如是。種種受起,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。樂身受苦身受,不苦不樂身受。樂心受苦心受,不苦不樂心受。樂食受苦食受,不苦不樂食受。樂無食(受)苦無食(受),不苦不樂無食受。樂貪受苦貪受,不苦不樂貪受。樂出要受苦出要受,不苦不樂出要受。」爾時世尊即說偈言:
譬如虛空中,種種狂風起,東西南北風,四維亦如是,
有塵及無塵,乃至風輪起,如是此身中,諸受起亦然,
若樂若苦受,及不苦不樂,有食與無食,貪著不貪著,
比丘勤方便,正智不傾動,於此一切受,黠慧能了知,
了知諸受故,現法盡諸漏,身死不墮數,永處般涅槃。
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譬如客舍種種人住,若剎利婆羅門,長者居士野人獵師,持戒犯戒在家出家,悉於中住。此身亦復如是,種種受生苦受樂受,不苦不樂受。樂身受苦身受,不苦不樂身受。樂心受苦心受,不苦不樂心受。樂食受苦食受,不苦不樂食受。樂無食受苦無食受,不苦不樂無食受。樂貪著受苦貪著受,不苦不樂貪著受。樂出要受苦出要受,不苦不樂出要受。」爾時世尊即說偈言:
譬如客舍中,種種人住止,剎利婆羅門,長者居士等,
旃陀羅野人,持戒犯戒者,在家出家人,如是等種種,
此身亦如是,種種諸受生,若樂若苦受,及不苦不樂,
有食與無食,貪著不貪著,比丘勤方便,正智不傾動,
於此一切受,黠慧能了知,了知諸受故,現法盡諸漏,
身死不墮數,永處般涅槃。
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又若有受,於依止中生已破壞,消散不住速歸遷謝,不經多時,相似相續而流轉者,應觀此受猶如旋風。若有諸受,少時經停相似相續,不速變壞而流轉者,應觀此受,如客舍中羇旅色類。
(轉差別)
又彼諸受,自性所依染淨品別,當知名受品類差別,有味受者諸世界受。無味受者諸出世界受;依耽嗜受者,於妙五欲諸染汙受。依出離受者,即是一切,出離遠離所生諸善,定不定地俱行諸受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時有異比丘獨一靜處,禪思念言:「世尊說三受,樂受苦受,不苦不樂受。又說諸所有受,悉皆是苦,此有何義?」是比丘作是念已,從禪起往詣佛所,稽首禮足退住一面,白佛言:「世尊,我於靜處禪思念言:『世尊說三受,樂受苦受,不苦不樂受。又說諸所有受,悉皆是苦。』此有何義?」佛告比丘:「我以一切行無常故,一切{諸}(衍文)行變易法故,說諸所有受,悉皆是苦。」爾時世尊即說偈言:
知諸行無常,皆是變易法,故說受悉苦,正覺之所知,
比丘勤方便,正知不傾動,於諸一切受,黠慧能了知,
悉知諸受已,現法盡諸漏,身死不墮數,永處般涅槃。
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(道理)
又諸苦受,一切眾生現知是苦,不假成立;所餘二受由二因緣,因知是苦;非苦樂受,及能隨順此受諸行,由無常故應知是苦。所有樂受,及能隨順此受諸行,變壞法故,應知是苦。由此道理,當知諸受皆悉是苦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尊者阿難,獨一靜處禪思念言:「世尊說三受,樂受苦受,不苦不樂受。又復說諸所有受,悉皆是苦,此有何義?」作是念已從禪起,詣世尊所稽首禮足,退住一面白佛言:「世尊,我獨一靜處禪思念言:『如世尊說三受,樂受苦受,不苦不樂受。又說一切諸受,悉皆是苦。』此有何義?」佛告阿難:「我以一切行無常(故),一切行變易法故,說諸所有受悉皆是苦。又復阿難,我以諸行,漸次寂滅故說,以諸行漸次止息故說,一切諸受悉皆是苦。」阿難白佛言:「云何世界以諸{受}(當作行)漸次寂滅故說?」佛告阿難:「初禪正受時,言語寂滅。第二禪正受時,覺觀寂滅。第三禪正受時,喜心寂滅。第四禪正受時,出入息寂滅。空入處正受時,色想寂滅。識入處正受時,空入處想寂滅。無所有入處正受時,識入處想寂滅。非想非非想入處正受時,無所有入處想寂滅。想受滅正受時,想受寂滅,是名漸次諸行寂滅。」阿難白佛言:「世尊,云何漸次諸行止息?」佛告阿難:「初禪正受時,言語止息。二禪正受時覺觀止息,三禪正受時,喜心止息。四禪正受時,出入息止息。空入處正受時,色想止息。識入處正受時,空入處(想)止息。無所有入處正受時,識入處想止息。非想非非想入處正受時,無所有入處想止息。想受滅正受時,想受止息,是名漸次諸行止息。」阿難白佛:「世尊,是名漸次諸行止息?」佛告阿難:「復有勝止息奇特止息,上止息無上止息,如是止息,於餘止息無過上者。」阿難白佛:「何等為勝止息,奇特止息,上止息無上止息,諸餘止息無過上者?」佛告阿難:「於貪欲心不樂解脫,恚癡心不樂解脫,是名勝止息,奇特止息,上止息無上止息,諸餘止息無過上者。」佛說此經已,尊者阿難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(寂靜)
又彼諸受,應知略有三種寂靜,一,由依止上定地故,下地諸受皆得寂靜,二,由暫時不現行故,而得寂靜,三,由當來究竟不轉,而得寂靜。當知此中,暫時不現行,名為寂靜;令其究竟成不行法,名為止息。樂言論者,廣生言論染汙樂欲,展轉發起種種論說,名為語言。即此語言,若正證入初靜慮定,即使寂靜。又麤尋伺能發語言,諸未得定或有已得,還從定起能發語言,非正在定。正在定者,雖有微細尋伺隨轉,而不能發所有語言,是故此位,名一切語言寂靜,是名第二義門差別。又瑜伽師,於貪瞋癡見過患,安住領納貪瞋癡等,離繫諸受;數數徧知,數數斷滅貪瞋癡等,故說其心於貪瞋癡,離染解脫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毗婆尸如來,未成佛時,獨一靜處禪思{思惟}(衍文),作如是觀觀察諸受,云何為受(諸受自性)?云何受集(現在流轉因緣)?云何受滅(現在還滅因緣)?云何受集道跡(當來流轉因緣)?云何受滅道跡(當來還滅因緣)?云何受味(雜染因緣)?云何受患(清淨因緣)?云何受離(清淨)?如是觀察有三受,樂受苦受,不苦不樂受,觸集是受集,觸滅是受滅。若於受愛樂,讚歎染著堅住,是名受集道跡。若於受不愛樂,讚歎染著堅住,是名受滅道跡。若受因緣生樂喜,是名受味。若受無常變易法,是名受患。若於受斷欲貪,越欲貪,是名受離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毗婆尸佛,如是式棄佛,毗濕波浮佛,迦羅迦孫提佛,迦那牟尼佛,迦葉佛,及我釋迦文佛,未成佛時,思惟觀察諸受,亦復如是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有異比丘,獨一靜處禪思,如是觀察諸受,云何(為)受?云何受集?云何受滅?云何受集道跡?云何受滅道跡?云何受味?云何受患?云何受離?」時彼比丘從禪覺已,詣世尊所稽首佛足,退住一面白佛言:「世尊,我獨一靜處禪思,觀察諸受,云何為受?云何受集?云何受滅?云何受集道跡?云何受滅道跡?云何受味?云何受患?云何受離?」佛告比丘:「有三受,樂受苦受,不苦不樂受,觸集是受集,觸滅是受滅,若於受愛樂,讚歎染著堅住,是名集道跡;若於受不愛樂,讚歎染著堅住,是名受滅道跡;若受因緣生樂(喜),是名受味。若受無常變易法,是名受患。若於受斷欲貪,越欲貪,是名受離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異比丘問經,尊者阿難所問經,亦如是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云何為受?云何受集?云何受滅?云何受集道跡?云何受滅道跡?」諸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,善哉世尊唯願廣說,諸比丘聞已,當受奉行。」佛告諸比丘:「諦聽善思當為汝說。」佛告比丘:「有三受,樂受苦受,不苦不樂受。觸集是受集,觸滅是受滅。若於受愛樂,讚歎染著堅住,是名受集道跡。若於受不受樂,讚歎染著堅住,是名受滅道跡。若受因緣生樂喜,是名受味。若受無常變易(法),是名受患。若於受斷欲貪,越欲貪,是名受離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若我於諸受不如實知,受集受滅,受集道跡受滅道跡,受味受患受離,不如實知。我於諸天世間,魔梵沙門婆羅門,天人眾中;不得解脫出離,脫諸顛倒,亦非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以我於諸受,受集受滅,受集道跡受滅道跡,受味受患受離,如實知故,於諸天世間,魔梵沙門婆羅門,天人眾中,為脫為出,為脫諸顛倒,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佛說是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若沙門婆羅門,於諸受不如實知,受集受滅,受集道跡受滅道跡,受味受患受離,不如實知者,非沙門非婆羅門,不同沙門不同婆羅門,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,非現法自知作證;我生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後有。若沙門婆羅門,於諸受如實知者,彼是沙門之沙門,婆羅門之婆羅門,同沙門同婆羅門,沙門義婆羅門義,現法自知作證;我生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後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沙門非沙門,如是沙門數非沙門數,亦如是。
(觀察)
又由七行,於諸受中觀受七相,謂觀諸受自性故,(受)現在流轉還滅因緣故(受集受滅),當來流轉因緣故(受集道跡),當來還滅因緣故(受滅道跡),雜染因緣故(受味),清淨因緣故(受患),及清淨故(受離)。
復次,嗢柁南曰:
受生起劣等,諸受相差別,見等為最勝,知差別問記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壹奢能伽羅國,壹奢能伽羅林中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我欲於此中半月坐禪,諸比丘勿復遊行,唯除乞食及布薩。」即便坐禪不復遊行,唯除乞食及布薩。爾時世尊半月過已,敷坐具於眾前坐,告諸比丘:「我以初成佛時,所思惟禪法,少許禪分,於今半月思惟作是念:『諸有眾生生受,皆有因緣非無因緣。云何因緣?欲是因緣覺(同尋)是因緣,觸是因緣。』諸比丘,於欲不寂滅,覺不寂滅,觸不寂滅,彼因緣故眾生生受,以不寂滅因緣故,眾生生受。彼欲寂滅覺不寂滅,觸不寂滅,以彼因緣故,眾生生受。以不寂滅因緣故,眾生生受。彼欲寂滅覺寂滅,觸不寂滅,以彼因緣故,眾生生受;以不寂滅因緣故,眾生生受。彼欲寂滅覺寂滅,觸寂滅,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,以彼寂滅因緣故,眾生生受。邪見因緣故,眾生生受。邪見不寂滅因緣故,眾生生受。邪志邪語邪業邪命,邪方便邪念邪定,邪解脫邪智因緣故,眾生生受;邪智不寂滅因緣故,眾生生受。正見因緣故眾生生受,正見寂滅因緣故,眾生生受。正志正語正業正命,正方便正念正定,正解脫正智因緣故,眾生生受;正智寂滅因緣故,眾生生受。若彼欲不得者得,不獲者獲不證者證生,以彼因緣故眾生生受;以彼寂滅因緣(故),眾生生受。若沙門婆羅門,如是緣緣,緣緣集,緣緣滅,緣緣集道跡,緣緣滅道跡,不如實知者,彼非沙門之沙門,非婆羅門之婆羅門,不同沙門之沙門,不同婆羅門之婆羅門。非沙門義非婆羅門義,非現法自知作證;我生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後有。若沙門婆羅門,於此緣緣,緣緣集,緣緣滅,緣緣集道跡,緣緣滅道跡,如實知者,當知是沙門之沙門,婆羅門之婆羅門;同沙門同婆羅門,以沙門義婆羅門義,現法自知作證;我生已盡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後有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(受生起)
一切有情應斷諸受,略由三緣而得生起,一者,欲緣,謂於未來世,二者,尋緣,謂於過去世。三者,觸緣,謂於現在世現前境界。云何名為一切有情?謂有情眾略有八種,一,在家眾,二,出家眾,三,於諸欲未離貪眾,四,於諸欲已離貪眾,五,於初靜慮未離貪眾,六,於初靜慮已離貪眾,七,從此已上,乃至非想非非想,未離貪諸外道眾,能入世間定,具足於邪見,乃至邪解脫智者,八,住內法眾,能入世間定,具足於正見,乃至正解脫智者,及住內法眾,能入出世定者。由此八眾,依能領納諸受徧知,應知普攝諸有情眾。又有在家眾或出家眾,於諸欲中未離貪者,由三因緣,諸染汙受而得生起,一,由染著力,二,由作意力,三,由境界力。當知此中諸在家者,追求諸欲為受用故,發生欲樂。由染著力,即此非理思惟,先時所領受;由作意力,於現前境現在受用。由境界力,應知如是補特伽羅,欲尋觸緣,由現行故皆不寂靜,以此為緣發生三受。又由最初染汙,欲尋觸現行故,領納彼緣所生諸受,若彼生已染著不捨,亦不除遣,如是彼受長時相續,隨轉不絕不得寂靜,不寂靜緣長時相續,領納諸受。又彼欲等由其最初,長時相續恒現行故,彼緣彼品所有煩惱,墮在相續未永斷故,即說名為不寂靜緣,是名第二義門差別。若諸出家未離貪者,由於諸欲能棄捨故,其染著力所攝受欲,雖得寂靜,作意境界力所攝受,若尋若觸而求寂靜,由是因緣彼於獨處,於尋對治未善修故,一切離欲皆未作故,於曾受境非理作意,尋思現行;於諸勝妙現前境界,有觸現行。若於尋思深見過失,於彼對治已善修故,一切離欲未盡作故。欲如前說已得寂靜,由是因緣尋亦寂靜,唯觸獨一未得寂靜,若勝妙境現在前時,諸染汙觸便復生起。若於諸欲已離貪者,當知一切皆得寂靜,是名一種義門差別。復有一類,於諸欲中未離貪者,由於諸欲所有貪欲,未永斷故,諸尋染觸未永斷故,由是一切皆未寂靜。若於諸欲貪欲已斷,證初靜慮已,欲寂靜尋未寂靜,於初靜慮已離貪者,乃至非想非非想處,未離貪者,二已寂靜觸已寂靜,超過有頂一切寂靜,是名第二義門差別。若諸外道能入世間定,具足於邪見,乃至邪解脫智者,由彼為緣生起諸受,於彼染著。又由彼品煩惱隨縛,即由如是不寂靜緣,諸受生起。若住內法能入世間定,具足於正見,乃至正解脫智者,由彼為緣生起諸受,於彼染著。又由彼品煩惱隨縛,即由如是不寂靜緣,諸受生起。又住內法,能入出世定者,若依向道轉,自事未究竟,所有諸欲未得為得,未證為證未觸為觸,作是希望:「我於是處,何時當得?」廣說如前,彼未寂靜由是為緣,彼於爾時諸受生起,若於自事已得究竟,彼欲寂靜;由寂靜緣,便有第一寂靜,無上諸受生起,彼於一切所有諸受,出離方便如實了知,是故如前,於第一義諸沙門中,許為沙門;諸梵志中許為梵志。若不了知,於彼一切皆不忍許,當知此中一切諸受,無有差別皆觸為緣。又即此緣欲亦為緣,尋亦為緣,境界愚癡所攝,無明亦為其緣,如是一切不正思惟,及墮相續彼品煩惱,以為其集。由此滅故彼亦隨滅。正見等道,當知說名能趣滅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。夏安居時,爾時,給孤獨長者來詣佛所,稽首禮足卻坐一面,佛為說法示教照喜,說種種法示教照喜已,從座起整衣服,為佛作禮合掌白佛言:「唯願世尊與諸大眾,受我三月請,衣被飲食應病湯藥。」爾時世尊默然而許。時給孤獨長者,知佛默然受請已,從座起去還歸自家,過三月已來詣佛所,稽首禮足退坐一面,佛告給孤獨長者:「善哉長者,三月供養衣被飲食,應病湯藥,汝以莊嚴淨治上道,於未來世當獲安樂果報。然汝今莫得默然,樂受此法,汝當得精勤,時時學遠離喜樂,具足身作證。」時給孤獨長者,聞佛所說歡喜隨喜,從座起而去。爾時,尊者舍利弗於眾中坐,知給孤獨長者去已,白佛言:「奇哉世尊,善為給孤獨長者說法,善勸勵給孤獨長者言:『汝已三月,具足供養如來大眾,淨治上道;於未來世當受樂報,汝莫默然樂著此福,汝當隨時學遠離喜樂,具足身作證。』世尊,若使聖弟子,學遠離喜樂,具足身作證,得遠離五法,修滿五法。云何遠離五法?謂斷欲所長養喜,斷欲所長養憂,斷欲所長養捨,斷不善所長養喜,斷不善所長養憂,是名五法遠離。云何修滿五法?謂隨喜歡喜,猗息樂一心。」佛告舍利弗:「如是如是,若聖弟子,修學遠離喜樂,具足身作證,遠離五法修滿五法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有食念者無食念者,有無食無食念者;有食樂者,(有)無食樂者,有無食無食樂者;有食捨者,有無食捨者,有無食無食捨者;有食解脫者,有無食解脫者,有無食無食解脫者,云何食念?謂五欲因緣生念。云何無食念?謂比丘離欲離惡不善法,有覺有觀離生喜樂,初禪具足住,是名無食念。云何無食無食念?謂比丘有覺有觀息,內淨一心,無覺無觀定生喜樂,第二禪具足住,是名無食無食念。云何有食樂?謂五欲因緣生樂生喜,是名有食樂。云何無食樂?謂息有覺有觀,內淨一心,無覺無觀定生喜樂,是名無食樂。云何無食無食樂?謂比丘離喜貪,捨心住正念正知,安樂住彼聖說捨,是名無食無食樂。云何有食捨?謂五欲因緣生捨,是名有食捨。云何無食捨?謂彼比丘,離喜貪捨心住,正念正知,安樂住彼聖說捨,第三禪具足住,是名無食捨。云何無食無食捨?謂此比丘,離苦息樂,憂喜先已離,不苦不樂捨,淨念一心,第四禪具足住,是名無食無食捨。云何有食解脫?謂色俱行。云何無食解脫?謂無色俱行。云何無食無食解脫?謂彼比丘,貪欲(心)不染解脫,瞋恚愚癡心不染解脫,是名無食無食解脫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。歡喜奉行。
(劣等)
復次,於遠離喜,身作證住諸聖弟子,能斷五法能修五法,令得圓滿,應知如三摩呬多地,廣辨其相。(復次,初靜慮中說離生喜,由證住此斷除五法,謂欲所引喜,欲所引憂,不善所引喜,不善所引憂,不善所引捨。又於五法修習圓滿,謂歡喜安樂,及三摩地。欲所引喜者,於妙五欲若初得時,若已證得正受用時,或見或聞或曾領受,由此諸緣憶念歡喜。欲所引憂者,於妙五欲若求不遂,若已受用更不復得,或得已便失,由此諸緣多生憂惱。不善所引喜者,謂如有一與喜樂具,而行殺業乃至邪見。不善所引憂者,謂如有一與憂苦俱,而行殺業乃至邪見。不善所引捨者,謂如有一或王王等,或餘宰官或尊尊等,自不樂為殺等惡業,然其僕使作惡業時,忍而不制,亦不安處毗奈耶中;由縱捨故遂造惡業,彼於此業現前領解,非不現前。又住於捨,尋求伺察為惡方便,又於諸惡耽著不斷,引發於捨。又於不善現前轉時,發起中庸非苦樂受。歡者,謂從本來清淨行者,觀資糧地所修淨行,無悔為先,慰意適悦心欣踊性。喜者,謂正修習方便為先,深慶適悅心欣踊性。安者,謂離麤重身心調適。性樂者,謂由如是心調適故,便得身心無損害樂,及解脫樂。以離彼品麤重性故,於諸類煩惱而得解脫。三摩地者,謂於所緣審正觀察,心一境性。)又喜樂捨劣中勝品,謂在欲界及四靜慮,如其所應當知其相。又在第四靜慮地捨,一切過患皆遠離故,名善清淨。若此上捨,復可立為勝無愛味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,爾時瓶沙王,詣尊者優陀夷所,稽首作禮退坐一面,時瓶沙王,白尊者優陀夷言:「云何世尊所說諸受?」優陀夷言:「大王,世尊說三受,樂受苦受,不苦不樂受。」瓶沙王白尊者優陀夷:「莫作是言:『世尊說三受,樂受苦受,不苦不樂受。』正應有二受,樂受苦受,若不苦不樂受,是則寂滅。」如是三說,優陀夷不能,為王立三受,王亦不能立二受,具詣佛所稽首禮足,退住一面。時尊者優陀夷,以先所說廣白世尊:「我亦不能立三受,王亦不能立二受,今故共來俱問世尊,如是之義定有幾受?」佛告優陀夷:「我有時說一受,或時說二受,或說三四五六,十八三十六,乃至百八受。或時說無量受。云何我說一受?如說所有受皆悉是苦,是名我說一受。云何說二受?說身受心受,是名二受。云何三受?樂受苦受,不苦不樂受。云何四受?謂欲界繫受,色界繫受,無色界繫受,及不繫受。云何說五受?謂樂根喜根苦根,憂根捨根,是名說五受。云何說六受?謂眼觸生受,耳鼻舌身意觸生受。云何說十八受?謂隨六喜行,隨六愛行,隨六捨行受,是名說十八受。云何三十六受?依六貪著喜,依六離貪喜;依六貪著憂,依六離貪著憂;依六貪著捨,依六離貪著捨,是名說三十六受。云何說百八受?謂三十六受,過去三十六,未來三十六,現在三十六,是名說百八受。云何說無量受,如說此受彼受等。比丘,如是無量名說,是名說無量受,優陀夷,我如是種種,說受如實義,世間不解故,而共諍論共相違反;終竟不得,我法律中真實之義,以自止息。優陀夷,若於我此所說,種種受義,如實解知者,不起諍論共相違反,起未起諍,能以法律止令休息。然優陀夷,有二受,欲受離欲受。云何欲受?五欲功德因緣生受,是名欲受。云何離欲受?謂比丘離欲惡不善法,有覺有觀離生喜樂,初禪具足住,是名離欲受。若有說言,若眾生依此初禪,唯是為樂非餘者,此則不然,所以者何?更有勝樂過於此故,何者是?謂比丘離有覺有觀,內淨定生喜樂,第二禪具足住,是名勝樂。如是乃至非想非非想入處,轉轉勝說。若有說言唯有此處,乃至非想非非想極樂非餘,亦復不然,所以者何?更有勝樂過於此故,何者是?謂比丘度一切非想非非想入處,想受滅身作證具足住,是名勝樂過於彼者。若有異學出家,作是說言:『沙門釋種子,唯說想受滅,名為至樂。』此所不應,所以者何?應當語言:『此非世尊所說受樂數,世尊說受樂數者,如說優陀夷有四種樂,何等為四?謂離欲樂遠離樂,寂滅樂菩提樂。』」佛說此經已,尊者優陀夷及瓶沙王,聞佛所說歡喜奉行。
(諸受相差別)
復次,由十種相當知,諸受所有差別,一,勝義差別,二,流轉所依差別,繼,三,自相差別,四,盡所有性差別,五,自相品類差別,六,流轉門差別,七,雜染門差別,八,所治能治差別,九,時差別,十,剎那展轉生起差別。此中或有無開覺者,作如是言:「受唯有二,一苦二樂。」雖復說有不苦不樂,然唯苦樂無性所顯,是故世尊,即依如是苦樂寂靜,假設為有。世尊為欲開曉彼說故,說如是言樂有二種,所謂欲樂及遠離樂。此遠離樂復有三種,一者劣樂,二者中樂,三者勝樂。劣樂者,謂無所有處已下;中樂者,謂第一有;勝樂者,謂想受滅。既有是理,樂受亦得說為寂靜,謂在初二三靜慮中,非苦樂受亦名寂靜,謂在第四靜慮已上,乃至有頂。一切受無亦名寂靜,謂在滅定,然佛世尊約第一義,說有三種最寂靜樂,謂諸苾芻,心於其貪離染解脫。如於其貪,於瞋於癡當知亦爾。如是一切總為三樂,一者,應遠離樂,二者,應修習有上住樂,三者,最極究竟解脫無上住樂。應遠離樂者,謂諸欲樂。應修習樂者,謂初靜慮樂,乃至有頂諸所有樂。有上住樂者,謂滅盡定,此亦名為應修習樂。最極究竟解脫,無上住樂者,謂如前說三最勝樂,非據受樂說,滅盡定以為有樂,然斷受樂說名為樂。又勝住樂與樂相似,又即依此有樂可得,說名為樂,謂如有一從此定起,有所領受作如是言:「我已多住如是如是,色類最勝寂靜樂住。」由依此故說名有樂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尊者跋陀羅比丘,及尊者阿難,俱住祇樹給孤獨園,爾時尊者阿難,往詣尊者跋陀羅所,共相問訊慰勞已,於一面住。時尊者阿難,問尊者跋陀羅比丘言:「云何名為見第一?云何聞第一?云何樂第一?云何想第一?云何有第一?」尊者跋陀羅,語阿難言:「有梵天自在,造作(變)化如意,為世之父,若見彼梵天者,名曰見第一。阿難,有眾生離生喜樂,處處潤澤處處敷悅,舉身充滿無不滿處,所謂離生喜樂,彼從三昧起舉聲唱說,徧告大眾:『極寂靜者離生喜樂,極樂者離生喜樂。』諸有聞彼聲者,是名聞第一。復次阿難,有眾生於此身離喜之樂,潤澤處處敷悅充滿,舉身充滿無不滿處,所謂離喜之樂,是名樂第一。云何想第一?阿難,有眾生度一切識入處,無所有;無所有入處具足住,若起彼想者,是名想第一。云何有第一?復次阿難,有眾生度一切,無所有入處,非想非非想入處具足住,若起彼有者,是名有第一。」尊者阿難,語尊者跋陀羅比丘言:「多有人作,如是見如是說,汝亦同彼有何差別?我作方便問汝,汝當諦聽當為汝說,如其所觀次第盡諸漏,是為第一。如其所{問}(當作聞)次第盡諸漏,是名聞第一。如所生樂,次第盡諸漏者,是名樂第一。如其所想,次第盡諸漏者,是名想第一。如實觀察,次第盡諸漏者,是名有第一。」時二正士共論說已,從座起去。
(見等為最勝)
復次,若有苾芻依止,如是色類見聞及樂想,有無間隨得諸漏永盡,當知此見名最勝見,乃至此有名最勝有,從無我見,不更尋求其餘勝見,謂無常見,即此無間隨得漏盡,是故此見名最勝見,依止此見,復由四門,方能隨得諸漏永盡,一,或從他聽聞正法,二,或依四現法樂住,三,或依止三種想定,謂從空無邊處,乃至無所有處,四,或天有或在人有,是故此聞於其餘聞,此樂於其餘樂,此想於其餘想,此有於其餘有,說為最勝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,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若於一法生正厭離,不樂背棄得盡諸漏,所謂一切眾生,由食而存。復有二法名及色,復有三法謂三受,復有四法謂四食,復有五法謂五受陰,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,復有七法謂七識住,復有八法謂世八法,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,復有十法謂十業跡。於此十法生厭不樂捨,得盡諸漏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若於一法生正厭離,不樂背捨,究竟苦邊解脫於苦,謂一切眾生由食而在。復有二法名及色,復有三法謂三受,復有四法謂四食,復有五法謂五受陰,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,復有七法謂七識住,復有八法謂世八法,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,復有十法謂十業跡,於此十法生正厭離,不樂背捨究竟苦邊,解脫於苦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,迦蘭陀竹園,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若於一法觀察無常,觀察變易觀察離欲,觀察滅觀察捨離,得盡諸漏,謂一切眾生由食而存,復有二法名及色,復有三法謂三受,復有四法謂四食,復有五法謂五受陰,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,復有七法謂七識住,復有八法謂世八法,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,復有十法謂十業跡。於此十法正觀察無常,觀察變易觀察離欲,觀察滅觀察捨離,得盡諸漏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如是我聞,一時,佛住王舍城。迦蘭陀竹園。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若於一法觀察無常,觀察變易觀察離欲,觀察滅觀察捨離,究竟苦邊解脫於苦,謂一切眾生由食而存,復有二法名及色,復有三法謂三受,復有四法謂四食,復有五法謂五受陰,復有六法謂六內外入處,復有七法謂七識住,復有八法謂世八法,復有九法謂九眾生居,復有十法謂十業跡。於此十業跡觀察無常,觀察變易觀察離欲,觀察滅觀察捨離,究竟苦邊解脫於苦。」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
(知差別)
復次,由徧了知應徧知事,於其苦諦得徧解脫,於其集諦得勝解脫,於其滅諦能正作證,於其道跡能正修習,正於苦邊能隨得者,謂於苦諦得徧解脫(究竟苦邊)。於諸漏盡能隨得者,謂於集諦得勝解脫(得盡諸漏)。應厭應離應解脫者,謂於滅諦能正作證(觀離欲滅捨離)。於無常等隨觀住者,謂於道諦能正修習(觀無常變易)。又由十相,應當了知境事義別,一者,已生諸行,繫屬命根住因差別(一切眾生皆依食有),二者,有色無色諸行,展轉相依,住立流轉差別(名色),三者,無色諸行,無常法性入門差別(三受),四者,心諸雜染依處差別(四食),五者,一切諸行一切品類,總皆是苦差別(五受陰),六者,淨不淨業果,受用門差別(六內外入處),七者,有喜樂識,所行邊際差別(七識住),八者,愛恚依處差別(世八法),九者,喜樂執藏,有情生處安住邊際差別(九眾生居),十者,墮往惡趣依處,邊際差別(十業迹)。又清淨品,應得應修事增上故,當知有餘十種差別,一者,善法無間修習增上,無邊差別,二者,心慧解脫依止差別,三者,勝三摩地邊際差別,四者,於一切境繫縛其心,邊際差別,五者,解脫方便差別,六者,解脫差別,七者,等覺真義差別,八者,現等覺後,於三學中受學差別,九者,正學已學,現法樂住差別,十者,證神通廣行差別。
(問)
復次,即依如上所說差別,應生問論。標舉者,謂由未了義理。記別者,謂由已了義理。當知此中由四因緣,能請問者不應與言。由四因緣,能記別者不應與言。前四種者,一,於現量,二,於應理,三,於其因,四,於非因,謂等示現時而不領解,比度分別;正施設時而不領解,汝自修行自然當了,而不領解。正智論者親自演說,由此至教亦不領解,是故於此能請問者,不應與言。後四種者,謂一切行皆是無常,一切諸法皆無有我,一切生處皆不可樂,淨不淨業終無失壞,是一向記。故思造業當受於苦,此非一向。獲得於捨,於現法中定般涅槃,亦非一向。若有問言:「造作業已往善趣不?」反詰云:「汝問何業?」若有問言:「修習道已得涅槃不?」應反詰云:「汝問何道?為是世間為出世間?」置記論者,謂依一切所有見趣,如是四種正答問者,名善能記,應可與言,與此相違不應與言。
(記)
復次,諸佛如來有二記別,一共外道,二者不共。外道者,記諸弟子當生處等。言不共者,終不記別有生者等。有二識火熾然所依,一,微細愛,二,麤名色。欲色二界受所生識,名色為依;愛苦止息乃至壽量,其識相續隨轉而住。若無色界受所生識,但緣其名而得住立,愛若斷滅乃至壽量,其識相續隨轉而住。又於色界此受為依,生中有識,即愛為依令於中有,般涅槃者,暫爾安住。此愛若斷即於爾時,其識謝滅。復有二種意所生身,一者,色界意所生身,二,無色界意所生身,謂由定地意門方便,而能集成二生身故。又諸如來,略有二種善避他論,一者,能避定不應記,作不定論,二者,能避決定應記,作不定論。如說喜樂色等義別,如是喜樂取等義別,應知亦爾。
弟子所說,佛所說分第二(此分論未擇決,經亦從略)。
弟子所說誦第七
佛所說誦第八
雜阿含經論卷第三十一
瑜伽師地論卷第五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攝決擇分中,五識身相應地,意地之五 如是已思擇色蘊,我次當說,名所攝四無色蘊,隨應建立相,如本地分立一心相,今先顯示,如世尊言:「若有眾生於如來所,但發一心及一言說:『善逝大師,善逝大師!』如是發心,我當說彼,於諸善法多有所作,何況身語如其心量,隨順奉行。」又如是言:「由一淨心,當往善趣。」如是等類當知此中,依轉所攝相續一心,由世俗道名發一心,又依世俗相續道理,名發一語及發身業。問:「有分別心無分別心,當言同緣現在境耶?為不同耶?」答:「當言同緣現在境界,何以故?由三因故,謂極明了故,於彼作意故,二依資養故。」問:「染心生時,當言自性故染,為相應故?為隨眠故?」答:「當言相應故,隨眠故,非自性故,若彼自性是染汙者,應如貪等畢竟不淨,若爾大過,由彼自性不染汙故,說心生時自性清淨。」問:「諸煩惱纏,於心二種染汙因中,當言何等?」答:「當言相應。」問:「此中何等說名隨眠?」答:「諸煩惱品所有麤重,不安隱性,又持諸行令成苦性,是故聖者,由行苦故現觀為苦,於諸行中安住苦觀。云何觀耶?如毒熱雍乃至廣說,如有尋有伺地,應如是觀。復有三種染惱心,當知普攝一切染惱,所謂業染惱,受染惱,煩惱染惱,初二染惱唯欲界繫,最後染惱通三界繫。」問:「何等名為心煩惱縛?」答:「一切隨眠。」問:「何等名縛?」答:「樂著事業名為業縛,又於三處為障礙業,亦名業縛,謂於出離心,於得出離喜樂,於得聖道。又順異熟障業,亦名業縛;又邪願業亦名業縛,如是四種別開有六,總合為四。」問:「諸識生時,與幾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五,一,作意,二,觸,三,受,四,想,五,思。」問:「復與幾不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不遍行法乃有多種,勝者唯五,一,欲,二,勝解,三,念,四,三摩地,五,慧。作意云何?謂能引發心法;觸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攝受義;受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領納義;想云何?謂三和合故,施設所緣,假合而取。此復二種,一,隨覺想,二,言說隨眠。隨覺想者,謂善言說人天等想;言說隨眠者,謂不善言說嬰兒等類,乃至禽獸等想;思云何?謂三和合故,令心造作於所緣境,隨與領納和合乖離。欲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隨趣希樂。勝解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印可。念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明記。三摩地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,為審慮依心一境性。慧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揀擇諸法,或如理觀察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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