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莊嚴論經卷第九
馬鳴菩薩造,後秦三藏鳩摩羅什譯
(五一)「復次,瞋恚因緣佛不能諫,是故智者應斷瞋恚。我昔曾聞,拘睒彌比丘以鬪諍故,分為二部,緣其鬪諍各競道理,經歷多時。爾時世尊無上大悲,以相輪手制諸比丘,即說偈言:
比丘莫鬪諍,鬪諍多破敗,競勝負不息,次續諍不絕,
為世所譏呵,增長不饒益,比丘求勝利,遠離於愛欲,
棄捨家妻子,意求於解脫,宜依出家法,莫作不應作,
應當以智鉤,迴於傲慢意,不適生鬪諍,怨害之根本。
依止出家法,不應起不適,譬如清冷水,於中出熾火,
旣著壞色衣,應當修善法,斯服宜善寂,恒思自調柔,
云何著是服,堅眼張其目,蹙眉復聚頞,而起瞋恚想?
應當念被服,剃頭作標相,一切皆棄捨,云何復諍競?
如此之標相,宜應斷鬪諍。
時彼比丘,合掌向佛白佛言:『世尊,願佛恕亮,彼諸比丘輕蔑於我,云何不報?』即說偈言:
彼之難調者,忍之倍見輕,生忍欲謙下,彼怒益隆盛,
於惡欲加毀,猶如斧斫石,彼人見加毀,我亦必當報。
爾時世尊猶如慈父,作如是言:『出家之人應勤方便,斷於瞋恚,設隨順瞋極違於理,瞋恚多過。』即說偈言:
瞋如彼利刀,割斷離親厚,瞋能殺害彼,如法順律者,
患瞋捨出家,不應所住處,嫌恨如屠枷,瞋乃是恐怖,
輕賤之屋宅,醜陋之種子,麤惡語之伴,燒意林猛火,
示惡道之導,鬪諍怨害門,惡名稱床褥,暴速無惡本。
『諸瞋恚者,為他譏嫌之所呵毀,汝今且當觀如是過。』即說偈言:
瞋劇於暴虎,如惡瘡難觸,毒蛇難喜見,瞋恚者如是,
瞋恚睡亦苦,毀壞善名稱,瞋恚熾盛者,不覺己所作,
及與他所作,於分財利時,不入其數中,若於戲笑處,
眾人所不容,如是諸利處,由瞋都不入,瞋者叵愛樂,
其事極眾多,常懷慚恥恨,雖以百舌說,說猶不可盡,
略擧而說之,地獄中受苦,不足具論盡,瞋恚造惡已,
悔恨身心熱,是故有智者,應當斷瞋競。
爾時如來為諸比丘,種種說法,而其瞋忿猶故不息,以是因緣,諸天善神皆生瞋恚,而說偈言:
猶如濁水中,若置摩尼珠,水即為澄清,更無濁穢相,
如來之人寶,為於諸比丘,隨順方便說,種種妙好法,
斯諸比丘等,心濁猶不淨,寧作不清水,珠力可令清,
不作此比丘,聞佛所說法,而其內心意,猶故濁不清。
如日照世間,除滅諸黑闇,佛日近於汝,黑闇心過甚。
如來世尊呵諸比丘,如斯重擔。有悲愍心復更為說,長壽王緣,而此比丘蹙眉聚頞,猶故不休而作是言:『佛是法主,且待須臾我等自知。』于時如來聞斯語已,即捨此處離十二由旬,在娑羅林一樹下坐,作是思惟:『我今離拘睒彌,鬪諍比丘。』爾時有一象王避諸群象,來在樹下去佛不遠,合目而住亦生念言:『我得離群極為清淨。』佛知彼象心之所念,即說偈言:
彼象此象牙極長,遠離群眾樂寂勝,彼樂獨一我亦然,遠離鬪諍群會處。
說是偈已入深禪定,爾時諸比丘不受佛說,後生悔恨,天神又忿,擧國聞者咸生瞋恚,唱言叱叱。時諸比丘各相謂言:『我等云何還得見佛?當共合掌求請於佛。』即說偈言:
我等違佛教,三界世尊說,瞋恚惡罪咎,住在我心中,
悔恨熾猛火,焚燒於意林,善哉悲愍者,願還為我說,
我今發上願,必當求解脫,從今日已往,寧捨於身肉,
終不違佛教。
佛知諸比丘心之所念,即說偈言:
欲瞋恚所禁,惱亂不隨順,我今應悲愍,還救其苦難,
嬰愚作過惡,智者應忍受,譬如人抱兒,懷中種種穢,
不可以糞臭,便捨棄其子。
說是偈已從草敷起,欲還僧坊。爾時天龍夜叉,阿修羅等合掌向佛,而說偈言:
嗚呼有大悲,大仙正導者,彼諸比丘等,放逸之所盲,
競忿心不息,觸惱於世尊,如來大悲心,猶故不背捨,
悲哀無瞋嫌,意欲使調順,如似強惡馬,捶策而令調。
爾時如來旣至僧坊,光明照曜,諸比丘等知佛還來,尋即出迎,頭頂禮敬而白佛言:『我等鬪諍,使多眾生起瞋忿心,極為眾人之所輕賤,我等今者皆墮破僧,唯願世尊還為說法,使得和合。』于時如來為諸比丘,說六和敬法,令諸比丘還得和合,是故佛說斷於瞋恚。
(五二)復次應當觀食,世尊亦說正觀於食。我昔曾聞,尊者黑迦留陀夷,為食因緣故佛為制戒,佛說種種因緣,讚戒持戒,少欲知足行頭陀事。佛集比丘僧,讚一食法,乃至欲制一食戒法。時比丘僧咸各默然,猶如大海寂默無聲。時諸僧中有一比丘,名婆多梨白佛言:『世尊,莫制是戒我不能持。』佛告比丘:『於過去生死,為是飲食,生死之中受無窮苦,流轉至今。乃往過去無量世時,有四禽仙人,第五爾時烏者,作如是言:「諸苦之中飢渴最苦,劫初之時光音天下,時有一天,最初以指先嘗地味,旣嘗其味遂取食之。爾時彼天者,今彼婆多利是也,即於彼時,彼婆多梨多先嘗地味,今亦復爾,但為飲食,彼婆多梨不為法故,從坐而起更整衣服,白佛言:「世尊,莫制一食法。」即說偈言:
我今不能持,世尊一食戒,若一人不善,不應制此戒。
一切比丘聞是偈已,皆悉低頭,思惟旣久而作是言:『咄哉不見揣食過患,為揣食故,於大眾中而被毀辱。』即說偈言:
寧共鹿食草,如蛇呼吸風,不於佛僧前,為於飲食故,
違佛作是說。
佛告婆多梨:『聽汝檀越舍食半分食,餘者持來在寺而食。』時婆多梨猶故不肯,當爾之時,佛制一食戒。第二第三亦如是請佛,佛猶不肯制戒。婆多利即離佛去,極生悔心而說偈言:
我違佛所說,云何舌不斷?云何地不陷?故復能載我,
羅剎毘舍闍,惡龍及與賊,無敢違語者,為資飲食故,
頑嚚違佛語,寧以刀開腹,吞噉於蛆虫,土食以滿腹,
云何為食故,乃違十力教?我今自悔責,喻如無心者。
爾時婆多梨說是偈已,慚愧自責,三月之中恥不見佛。自恣時近,晝夜愁惱而自燒然,羸瘦毀悴失於威德。時諸比丘有慈心者,深生悲愍即說偈言:
今諸比丘等,縫衣而洗染,不久當散去,汝莫後生恨,
汝今速向佛,敬禮蓮花足,應向尊重處,盡力求哀請,
當勤用功力,乃可得懺謝。
婆多梨聞是偈已,哽噎墮淚復說偈言:
世尊有所說,世皆無違者,由我愚癡故,敢違於佛語,
我之極輕躁,眾中無慚愧,不見後時笑,為眾所惡賤,
不思此過惡,輒作如是說,此事僧應作,及非我所請,
由我無定心,卒發如是語。
同梵行者聞此偈已,即欲請佛求哀懺悔,婆多梨復說偈言:
我今慇重心,求哀願得懺,慚愧當何忍!擧目視世尊。
諸比丘等語婆多梨言:『世尊若有煩惱漏者,汝可怖畏,今佛世尊久斷諸漏,汝今何故畏難不去?』婆多梨復說偈言:
我疑自罪過,如見淨滿月,無瞋容貌勝,三界慈哀顏,
我今欲觀見,慈悲為我說,為愚癡所盲,而不受佛語,
譬如人欲死,不服隨病藥,違失慈愍教,今受悔恨惱。
諸同梵行者而語之言:『可共我等詣世尊所,勸共見佛向佛說過。』時諸比丘復問之言:『汝今決定懺悔耶?』時婆多梨即說偈言:
若我今禮佛,寧使身散壞,佛不使我起,我亦終不起,若佛與我語,身心皆滿足。
爾時婆多梨與諸比丘,往詣佛所。時佛世尊在大眾中,時婆多梨在於佛前,擧身投地而說偈言:
聽我懺悔過,人之調御師,體性悲愍者,我如強戾馬,
越度調順道,假設不得食,眼陷頰骨現,枯竭而至死,
寧受如此苦,不違於聖教,釋梵尊勝天,敬戴奉所說,
我之愚癡故,不順於佛語。
如來善知時非時等,及苦責數悉皆通達,佛告婆多梨:『設有阿羅漢,臥於糞穢污泥之中,我行背上於意云何?彼阿羅漢有苦惱不?』婆多梨言:『不也世尊。』『汝若得阿羅漢,阿那含,斯陀含,須陀含,終不違教,由汝凡夫愚癡,空無所有。喻如芭蕉中無有實,說如修多羅。』時人謂婆多梨得阿羅漢,聞佛說已,知婆多梨是具縛凡夫。諸比丘等皆生不信,聞彼不得阿羅漢:『如此貴族出家者,若不獲得阿羅漢者,云何卑賤種姓,尼提出家得阿羅漢?佛欲使漏盡者,便得漏盡;若不欲使漏盡,便不得漏盡。』佛知諸比丘心念,告諸比丘:『若修奢摩他,毘婆捨那,必能盡漏,若不修者不能得盡。若知若見已,雖生卑賤得阿羅漢。如婆多梨不知不見,雖生勝族而不得阿羅漢,是故如來平等說法,而無偏黨。』
(五三)復次,狂逸之甚著過貪欲,是故應當勤斷貪欲。我昔曾聞,世尊往昔修行菩薩道時,時世空虛,無佛賢聖出現於世。爾時有王名曰光明,乘調順象出行遊觀,前後導行歌舞唱妓,往到山所嶮難之處,王所乘象遙見牸象,欲心熾盛哮吼狂逸,如風吹雲欲往奔赴,不避險岨。時調象師種種鉤斲,不能令住。時光明王甚大驚怖,語使錭斲不能禁制,如惡弟子不隨順師,象去遂疾。王大驚迫心生苦惱,意謂必死即說偈言:
如見虛空動,迅速捝諸方,皆悉而來聚,普見如輪動,
大地皆迴轉,其象走遂疾,譬如山急行,諸山如隨之,
嚴谷澗中河,諸樹傷身體,欲盛不覺苦,久走轉更疾。
喻如於暴風,棘剌鈎斲身,并被山石傷,頭髮皆蓬亂,
塵土極坌污,衣服復散解,瓔珞及環玔,破落悉墮地。
爾時大王語調象師:『如我今者命恐不全。』復說偈言:
汝好勤方便,禁制令使住,我今如在秤,低昂墮死處。
爾時象師盡力鉤斲,不能禁制,數數歎息顏色慚恥,淚下盈目,俾面避王不忍相見。復語王言:『大王,我今當作何計?』即說偈言:
盡力誦象呪,古仙之所說,鉤斲勢力盡,都不可禁制,
如人欲死時,呪術及妙藥,越度必至死,良藥所不救。
爾時大王語象師言:『我等今者墮於是處,當作何計?』象師白王:『更無餘方唯當攀樹,』王聞是語以手攀樹,象即奔走逐於牸象,象旣去後導從諸人,始到王所。王即徐步還向軍中,爾時象師尋逐象跡,經於多日得象還軍。時王在大眾中,象師乘象向於王所,時王瞋忿而作是言:『汝先言象調順可乘,云何以此狂象,而欺於我?』象師合掌而白王言:『此實調順,王若不信我今當現,象調順之相使王得知。』爾時象師即燒鐵丸,以著其頭。爾時彼人語象吞丸,時王不聽語彼人言:『汝說調順云何狂逸?』象師長跪合掌而白王言:『如此狂逸非我所調。』王語之曰:『為是何過非汝所調?』彼即白王:『象有貪欲以病其心,非我所治。大王當知如此之病,杖捶鉤斲所不能治,貪欲壞心亦復如是。』即說偈言:
欲為心毒箭,不知從何生?因何得增廣?云何可得滅?
王聞貪欲不可治療,語象師言:『此貪欲病無能治耶?』象師答言:『此貪欲病不可擁護,捨而不治。』即說偈言:
少作諸方便,勤求斷欲法,不知其至趣,懷精勤退還,
棄捨五所欲,出家修苦行,為斷欲結故,應精勤修道,
或有恣五欲,言道足自斷,若干種作行,望得遠離欲,
如是等處處,望拔欲根本,欲林難可拔,人天阿脩羅,
夜叉鳩槃茶,一切有生類,微細心欲絹,繫縛諸眾生,
迴轉有林中,無由能自拔。
王聞貪欲不可斷故,甚生怪惑,即說偈言:
無有能斷滅,如此欲怨苦,乃無有一人,能滅貪欲耶?
人天中乃無,能滅此欲乎?
爾時象師而答王言:『轉從他聞唯佛世尊,世界大師有大慈心,一切眾生悉皆如子,身如真金,大人之相以自莊嚴,有自然智,知欲生起滅欲因緣。有無礙心悲愍一切。』時王聞佛大人之聲,即起合掌如華未敷,於大眾前發大誓願:『我以正法護於國土,及捨財施以此功德,願我未來必得成佛,斷除眾生貪欲之患。』以何因緣而說此事,眾生不知欲因緣,及對治故,說是修多羅。
(五四)復次,佛觀久後使得信心故,不卒為事。我昔曾聞,尊者優波毱多林下坐禪,時魔婆旬,以諸花鬘著其頂上,爾時尊者從禪定起,見其花鬘在於頂上,即入定觀誰之所為?知是魔王波旬所作,即以神力,以三種死屍繫魔王頸。時彼魔王覺屍著頸,遙見尊者知是所作,爾時尊者即說偈言:
花鬘嚴飾具,比丘所捨離,死屍極臭穢,愛欲者厭惡,
佛子共捔力,戰諍誰能勝?我今是佛子,捨棄汝花鬘,
汝若有力者,除去汝死屍,大海濤波流,無能禁制者,
唯有鐵圍山,水觸則迴返。
爾時魔王聞是語已,欲去死屍,雖盡神力不能使去,如蚊蟻子,欲動須彌山王,雖復竭力亦不能動,時魔波不能却屍,尋即飛去而說偈言:
若我不能解,使餘諸勝天,威德自在者,其亦必能解。
爾時尊者復說偈言:
帝釋及梵天,無能解是者,設入熾然火,及在大海中,
不燋亦不爛,如此屍著汝,不乾不朽壞,所在隨逐汝,
無能救解者,摩醯首羅天,以以三天王,毘沙門天王,
乃至到梵天,如是諸天等,雖復盡神力,無能為解者。
爾時梵天見魔盡力,不能卻屍而告之言:『汝莫生憍慢。』即說偈言:
十力之弟子,以己神通力,由汝輕挊故,今故毀辱汝,
誰當有此力,而為汝解者?猶有大海潮,無能制波浪,
譬如以藕系,用以懸雪山,雖盡我神力,不能為汝脫。
我雖有大力,不及彼沙門,如似燈燭明,不如大火聚,
火聚雖復明,不如日之光。
魔王聞斯偈已,語梵天言:『我當依誰可脫此患?』梵天說偈以答魔言:
汝速疾向彼,求哀而歸依,神通樂名聞,汝盡敗壞失,
如似人跌倒,扶地還得起。
魔作是念:『如來弟子,梵等勝天力無及者,乃為諸梵之所推敬。』魔說偈言:
佛之弟子等,梵王所尊敬,況復如來德,云何可格量?
我極作惱亂,猶故忍悲愍,而故不為我,作諸衰惱事,
能忍護惜我,何可得稱說?我今始知佛,真實大悲者,
體性極悲愍,不生怨憎心,身如金山王,光明踰於日,
愚癡冥我心,皆作惱亂事,彼精進堅實,未曾有麤語,
恒常見悲愍,令我心不悅。
爾時欲界自在魔王,而作是言:『遍觀三界無能解者,我今唯還歸依尊者,乃可得脫。』作是語已向尊者所,五體投地頂禮足下,作如是語:『大德,我於菩提樹下,乃至造作百種諸惱,以亂於佛猶不苦我。』即說偈言:
婆羅聚落中,婆羅門村邑,瞿曇來乞食,我令空鉢去,
即日不得食,然不加毀我,我曾作惡牛,并及毒蛇身,
五百車濁水,令佛不得飲,皆知是我作,不曾出惡言,
我所作旣少,汝極毀辱我,人天阿修羅,一切皆輕蔑,
毀我壞名稱,以屍苦惱我。
爾時尊者告魔王言:『汝今不善惡物,云何聲聞比於世尊?』即說偈言:
云何以葶藶,用比於須彌?螢火之微明,以比於日光,
一掬之水少,比方於大海,佛有大悲心,聲聞無大悲,
如來以大悲,恕汝種種過,我亦隨佛意,欲生汝善根。
爾時魔王聞是語已,復說偈言:
聽我說佛德,福利威光盛,彼之所有分,斷諸愛欲者,
忍辱不起嫌,我以愚癡故,日日常解惱,如母愛一子。
優波毱多語波旬言:『汝聽我語,於如來所數作諸惡,欲得洗除生諸善根,無過念佛,世尊最上。』即說偈言:
如是因緣故,知佛見長遠,未曾於汝所,生於不愛心,
彼第一智尊,欲成汝信心,常發親愛語,智者少生信,
便得涅槃樂,今我略為汝,說法愚癡冥,黑闇之過患,
汝今生信故,則為洗除盡。
爾時魔王身毛皆堅,如波曇花,種種起觸惱,猶如子作過,父猶愛之,過大地忍不曾見過責,是彼仙中勝,若少信佛洗除前過。時彼魔王在尊者前,念佛功德禮尊者足,作如是言:『尊者救我與我敬心,汝當發心卻我頸懸,我雖惱觸願起慈心,為我除捨。』尊者答言:『共汝作要後乃當脫。』魔言:『何等是言要?』尊者答言:『汝從今日莫惱比丘。』魔即白言:『我更不惱。』尊者言:『汝之所知,佛去百年始有我出。』即說偈言:
三界之真濟,我見彼法身,不見金色身,無惱為我現,
示我佛形相,我今極希望,愛於如來形。
爾時魔王語尊者言:『我亦作要誓言,汝若見形莫為卒禮,以一切種智慎莫禮我,我作佛相慎莫為禮。』即說偈言:
以謙敬念佛,為我作禮者,則為燒滅我,我有何勢力,
能受離欲敬?喻如伊蘭芽,為象鼻所押,破壞無所任,
我若受敬者,其事亦如是。
尊者答言:『我不歸命,汝亦不負言要。』魔復語尊者言:『待我須臾間。』即入空林 中而說偈言:
我先惑手羅,現金熾盛身,佛身不思議,我作如是形,
身現熾光明,踰過於日月,悅樂眾人目,明如飲甘露。
尊者答言:『汝今為我如先好作。』魔答言:『諾,我今當作。』即為卻屍。爾時魔王即入空林,現作佛形如作伎家,種種自莊嚴,如來之色貌,現於大人相,能生寂滅眼,喻如新畫像,當作開發時,莊嚴於此林,看視無厭足,圓光一尋化作佛形。舍利弗右目連處左,阿難隨後執持佛鉢。尊者摩訶迦葉,阿尼盧顓,須菩提,如是等諸大聲聞,千二百五十人,侍佛左右猶如半月。現佛相貌,向尊者優波毱多所,尊者見佛相貌極生歡喜,即從坐起觀佛形相:『咄哉惡無常,無有悲愍心,妙色金山王,云何而破壞?牟尼身如是,為無常所摧滅。』爾時尊者作觀,知其欲擾亂:『我今實見佛掌如蓮華。』而作是言:『嗚呼盛妙色,不可具廣說。』而說偈言:
面過蓮花敷,目如青蓮葉,身形殊華林,相好過於月,
甚深喻如海,安住如須彌,威德過於日,行過師子王,
眼瞬如牛王,色殊於真金。
爾時尊者倍生喜敬,大喜充滿轉增歡喜,即說偈言:
嗚呼清淨業,獲是美妙報,業緣之所得,非是現作業,
百千億劫中,身口作淨行,修施及戒忍,并禪與智慧,
決定作正行,以是自莊嚴,眾人眼所愛,清淨無垢穢,
現是形相時,怨家皆歎喜,況我於今日,而當不愛敬。
如是思惟唯作佛想,不念於魔,即從坐起五體投地,而為作禮。魔時即驚作如是言:『大德何故違要?』尊者言:『作何言要?』魔言:『先要莫禮今何故禮?』尊者從地起,即說偈言:
眼所愛樂見,擬心禮於佛,我今實不為,恭敬禮汝足。
爾時魔王言:『汝五體投地,為我作禮,云何說言:「我不敬汝」?』尊者語魔言:『我不敬禮,汝亦不違言誓,喻如以泥木造作佛像,世間人天皆共禮敬。爾時不敬於泥木,欲敬禮佛故,我禮佛色像,不為禮魔形。』聞是語已還復本形,禮尊者足還昇天上。以何因緣而說此事?諸大聲聞等,欲使諸檀越,普供養眾僧,令不所乏。又令比丘亦聞法奉行,以是故應為四眾說法,若欲讚佛者,應當作是說,雖斷欲結使,不覺為作禮。」
大莊嚴論經卷第九
瑜伽師地論卷第五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攝決擇分中,五識身相應地,意地之五 如是已思擇色蘊,我次當說,名所攝四無色蘊,隨應建立相,如本地分立一心相,今先顯示,如世尊言:「若有眾生於如來所,但發一心及一言說:『善逝大師,善逝大師!』如是發心,我當說彼,於諸善法多有所作,何況身語如其心量,隨順奉行。」又如是言:「由一淨心,當往善趣。」如是等類當知此中,依轉所攝相續一心,由世俗道名發一心,又依世俗相續道理,名發一語及發身業。問:「有分別心無分別心,當言同緣現在境耶?為不同耶?」答:「當言同緣現在境界,何以故?由三因故,謂極明了故,於彼作意故,二依資養故。」問:「染心生時,當言自性故染,為相應故?為隨眠故?」答:「當言相應故,隨眠故,非自性故,若彼自性是染汙者,應如貪等畢竟不淨,若爾大過,由彼自性不染汙故,說心生時自性清淨。」問:「諸煩惱纏,於心二種染汙因中,當言何等?」答:「當言相應。」問:「此中何等說名隨眠?」答:「諸煩惱品所有麤重,不安隱性,又持諸行令成苦性,是故聖者,由行苦故現觀為苦,於諸行中安住苦觀。云何觀耶?如毒熱雍乃至廣說,如有尋有伺地,應如是觀。復有三種染惱心,當知普攝一切染惱,所謂業染惱,受染惱,煩惱染惱,初二染惱唯欲界繫,最後染惱通三界繫。」問:「何等名為心煩惱縛?」答:「一切隨眠。」問:「何等名縛?」答:「樂著事業名為業縛,又於三處為障礙業,亦名業縛,謂於出離心,於得出離喜樂,於得聖道。又順異熟障業,亦名業縛;又邪願業亦名業縛,如是四種別開有六,總合為四。」問:「諸識生時,與幾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五,一,作意,二,觸,三,受,四,想,五,思。」問:「復與幾不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不遍行法乃有多種,勝者唯五,一,欲,二,勝解,三,念,四,三摩地,五,慧。作意云何?謂能引發心法;觸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攝受義;受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領納義;想云何?謂三和合故,施設所緣,假合而取。此復二種,一,隨覺想,二,言說隨眠。隨覺想者,謂善言說人天等想;言說隨眠者,謂不善言說嬰兒等類,乃至禽獸等想;思云何?謂三和合故,令心造作於所緣境,隨與領納和合乖離。欲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隨趣希樂。勝解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印可。念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明記。三摩地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,為審慮依心一境性。慧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揀擇諸法,或如理觀察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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