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法念處經卷第四十五
元魏婆羅門瞿曇般若流支譯
觀天品第六之二十四(夜摩天之十)
「云何比丘及比丘尼,二種眷屬,彼有幾種?有何功德?有何等行?云何持戒?幾種持戒?如是沙門世尊弟子,或是比丘或比丘尼,求涅槃行勤行精進,若晝若夜,能令魔眾眷屬怖畏,幾比丘尼黠慧正行?如法律行心無所畏,向涅槃城求於實諦,求實諦故持戒不越,如是則能入涅槃城,修何等行功德相應?一切女人愛欲近欲。二是功德,一切善者,最初如是真實觀察,男身自身。見彼男身,或與身等或大於身。如是見已,生於兄弟父母等想,如是修心。此婦女人欲樂為本,若相近者意常悕望,若晝若夜若坐若臥,若睡若寤若餘所作,若少若老若是中年,若住平處若住惡處,若苦若樂若病無病,若護不護若禁不禁。若大姓生若小姓生,若媚若醜,若道邊住若家中住,若聚落中或於空處。若或莊嚴若不莊嚴,若繫在獄若不在獄,若夫愛樂若不愛樂,若近尊長在尊長前,若近卑賤若近年少,若近老年。一切婦女於一切時,於一切處欲常縛心,欲在心中。譬如火熱如地之堅,如風輕動如水濕潤,如四大中所有自相,皆不顛倒,於一切時皆不自離,女欲如是常隨繫縛,不曾暫離。如是女人復有二垢,所謂妬嫉如是二垢。復有餘垢共生不離,所謂諛諂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所謂欺誑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所謂欺誑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所謂憍慢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謂衰惱處;衰惱處者,近於富男而共行欲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所謂躁擾心常不住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所謂誣枉親舊知識,兄弟眷屬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所謂能於大會之中,損壞威儀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所謂兩舌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所謂私語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所謂貪食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所謂能行不應行欲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所謂叵信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所謂能說,他之婦女壞威儀事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所謂愛鬪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所謂辱人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所謂壞亂,能令村柵聚落壞亂。彼復有垢隨逐不離,所謂近此婦女因緣,墮於地獄。如是婦女如屎如毒,亦如利刀如墮嶮岸,大火曠野惡毒蛇等,一切相似,婦女之心悉皆如是。
如是等心婦女之人,旣見三寶讚歎稱說,聽聞佛語,婦女之中則可柔軟,彼復更有希有之法,如是對治,如是堅鞕垢惡之心。對治二種,謂自心生或為他教,以信出家。自生心者善熏心故,為他教者近善知識,彼如所說諸過闇聚,從無始來依止心者,能令散失,彼初如是,出家怖望比丘尼者,近善知識,何以故?此如所說諸垢對治,知說為說令其善住,善能為解苦惱結縛,令得解脫安隱樂住。善知識者安慰示道,無始來闇能令失滅,示其善道,拔無始來惡欲等刺,於愛惡處則能救免,示常不生不死不老,安隱之處。彼如是垢對治之處,我今說之。如次第說如隨逐垢,如彼對治令得寂靜,一切如是。婦女妬嫉多於男子,如是彼此逆順對治,出離生死。
女欲多故不淨對治,如身實見,身是病藏不善之聚,一切不淨糞屎等處,彼於此身或自或他,如其自相,如是觀察觀其本藏,此身本從何處出生?彼見精血不淨和合,集聚如汁,二家惡汁合為一身。如是身者,不淨種子而生此身。
又復彼女如是觀身,此身若從,不淨種子而得生者,如此身中無少淨法。彼比丘尼復更諦求,觀身九種惡瘡不淨,從身流出。如婦女身男身亦爾,婦女男子九種瘡流,婦女之身三種大過,何等為三?所謂婦女尿門寬大,兩乳汁流是名三種。
又復男女平等瘡流,鼻兩孔中竝皆流涕,兩目出淚。兩耳孔中,或有垢出或有血出,或有膿出。口中氣臭或噉故臭,唾沫流出。於下分中若屎若尿,血等不淨。如是如實觀察此身,諸不淨已。如是憶念此身聚中,無有淨物。彼塵許流,一切皆是不淨之物。
如此身者何物住中?何者依止?若有淨物來近此身,身猶不淨。身不淨故,如是淨物亦同不淨,隨何等物本清淨者,若來觸身則為不淨,所謂彼物本清淨者,若食第一清淨之食,彼食入身則成糞屎,此身如是飲清淨物,入身成尿外物屬身。由此身故,一切淨物皆為不淨。所謂淨者,一切香衣若令身著,汗出則臭。又復如花本一切香,與身相著萎蔫氣臭。彼比丘尼復觀察身,如此身者何處住來?謂本在於母身藏中。母身云何?為淨不淨?彼比丘尼如是觀察,我母本性亦復如是,一種不淨。
復比丘尼又觀察身,如此身者何處而住?於何處行?彼如是處為淨不淨?如是觀已如實見知,一切所有清淨之處,隨何等處如此之身,若死若活若在彼處。彼如是處,則有虫垢髮毛骨等,能令彼處悉皆大臭,以如是身在彼處故。
彼比丘尼為斷欲故,復觀察身。如是身者為誰所食?云何觀察如實見之,所謂羅剎諸惡鬼等,諸不淨者之所食噉,非是鵝鴨及鴛鴦等,淨潔眾生之所食噉。
彼比丘尼,復實觀察如是身已,則見此身唯邪所攝,顛倒分別不正觀察,闇眼現前,男子相近欲繫縛心,不見不淨。彼以如是決定觀察,此無始來久習堅欲,皆得斷滅或令微少。一切垢中癡垢最惡,一切婦女欲為最惡,欲垢因緣更生餘垢。若以對治除欲垢者,餘一切垢皆滅無餘。如日沒時光明盡沒,如是斷除垢根欲故,餘垢盡滅。
彼比丘尼此道滅欲,彼欲滅故,餘共生垢一切皆滅,何者共生?所謂妬嫉,若男若女所有妬嫉,皆因欲故。妬嫉二垢欲是其根,彼欲斷故或微薄故,彼二則滅。
又彼二垢,復有餘垢隨逐繫縛,何者餘垢?所謂諛諂從妬嫉生。妬嫉滅故諛諂亦滅。從諛諂垢復生餘垢,隨逐繫縛。所謂欺誑,諛諂滅故則無欺誑。從欺誑垢復生餘垢,隨逐繫縛所謂憍慢,欺誑滅故則無憍慢。從憍慢垢,復生餘垢隨逐繫縛,謂衰惱處,憍慢滅故無衰惱處。從衰惱處,復生餘垢隨逐繫縛,所謂躁擾,衰惱處滅則無躁擾。從躁擾垢,復生餘垢隨逐繫縛,所謂誣枉,躁擾滅故則不誣枉。從誣枉垢,復生餘垢隨逐繫縛,所謂壞威儀,無誣枉故不壞威儀,從壞威儀,復生餘垢隨逐繫縛,所謂兩舌。一切婦女兩舌破壞,不壞威儀則無兩舌,從兩舌垢,復生餘垢隨逐繫縛,所謂私語屏處說他,兩舌滅故則不私語。從私語垢,復生餘垢隨逐繫縛,所謂貪食。婦女腹內飲食則多,一切婦女常貪飲食,多置腹中自養其身,不私語故則不貪食。從貪食垢,復生餘垢隨逐繫縛,所謂能行不相應欲。一切婦女貪欲食故,則不相應惡邪欲發,彼貪飲食餐垢滅故,彼不相應邪欲則無。從彼惡邪不相應欲,復生餘垢隨逐繫縛,所謂叵信。若有婦女不相應欲,一切諸人,於彼婦女皆生疑慮,為一切人之所不愛,彼不相應邪欲垢滅,叵信則滅。從叵信垢,復生餘垢隨逐繫縛,所謂能說,他之婦女壞威儀事。叵信滅故,則不能說他壞威儀事,從說他垢,復生餘垢隨逐繫縛,所謂愛鬪,說他滅故愛鬪則滅。從愛鬪垢,復生餘垢隨逐繫縛,所謂辱人,愛鬪滅故則不辱人。從辱人垢,復生餘垢隨逐繫縛,所謂壞亂,能令村舍聚落壞亂。辱人滅故則不壞亂,此一切垢上上次第,相住持者一皆滅。如是自體根本繫縛,婦女之心,更無有法能令柔軟,唯除佛語。知識口說從其得聞,彼婦女人如是聞已,如是難捨住處家業,捨而出家。若其不能盡滅諸漏,則能專心持戒修行,初修不殺不盜不婬,不作妄語不破壞語,不作惡口不作綺語,一切善修常數數修,樂修多作。如是婦女身壞命終,生於善道欲界天中,若不厭欲業心自在,生夜摩天,山樹具足地處之中,得丈夫身。善能如是持戒不缺,如是旣得彼天身已,則行放逸。放逸行天善業盡故,復墮地獄餓鬼畜生,復生如是上上垢惡,婦女之身。」爾時世尊而說偈言:
欲為妬嫉地,心如電火輪,是貪慢之藏,智者則不信。
心體是欲絹,如利刀火等,心如墮嶮岸,難測深於海。
心常緣如網,誑惑於他人,如金剛火燒,亦如毒能殺。
滿足諸過惡,無量種和集,婦女則無心,少分修持戒。
以欲勢力故,婦女不持戒,若離欲勢力,於戒則能持。
牟修樓陀夜摩天王,如是為說本生持戒,而語之言:「汝等男天,如是人中女身持戒,生此天處,本婦女身持戒善業,汝身男生,如是生已放逸故盡。汝等天眾如是自欺,從今以後慎勿如是,放逸而行。
世尊如是已調伏天,為作利益。彼如是等,一切正覺正遍知者,四種眷屬。彼眷屬中第二眷屬,婦女姊妹,隨順次第比丘眷屬,如彼次第,比丘持戒第一勝上,善修心意。如是比丘自他惱亂,見則生畏,於世間中生死之道,則生厭離。其心怖畏一切生死,乃至微少塵許小惡,見則生畏,諦觀察行無所悕望,第一深心第一種姓,正行持戒布施熏心,於四聖諦正念思惟,幾種比丘幾種法行?比丘不越四種正法,何等為四?所謂一者不獨道行,是初比丘,何以故?獨行比丘行聚落中,則為輕賤或復自在,以自在故則破學句,若於村中若城等中,人眾之處隨意念行,於餘比丘不生忌難,見多婦女則生疑慮,其心躁擾。看彼婦女,俗人見之則生譏嫌,見他譏嫌則生瞋忿,如是比丘,心中生此第二瞋過。如是比丘瞋欲覆故,心則愚癡。如是出家獨行沙門,行於人中三過增長,是故不應獨行人中,此是一種。
又復第二不越比丘,如是比丘念身而行,此比丘行欲在道行,專念自身,謂如是念:『我擧此足,心及心數觀察其足。如是比丘,從足至頭一切身分,皆悉觀察,或擧右足或擧左足,當觀此身脈網繫縛,脂骨皮筋繫縛足踝,業風吹行心則不斷,若擧若下若舒若屈,足擧則攝足下則寬,如是腳者筋網繫縛,大小五指和合為腳,舊爪新爪合為足趺。』
觀足趺已次觀足脛,猶如合汁甘蔗之莖,肉泥封塗以筋繫縛,骨中孔長筋纏其外,前因緣生有毛覆皮,外有毛聚,及如蠅翅以覆脛外。彼如是脛一擧一下,如實觀之,經行處行令身去來。次復觀察此身二髀,筋血脂肉骨等合成,如是觀察,心及心數業風所吹,是故動行。
又復觀察此身二髀,於脛為麁多有筋肉,迭相纏縛以肉塗上,以肉傅上血爛為汁,汁脂內滿,唯見外皮心生愛染,若擧一腳下踏之時,如實觀察復擧第二,擧第二腳亦如是觀,足擧則攝著地則寬,或伸或屈。如是次第堅處孔處,一切觀察欲行欲動,或餘種種皆是風吹。兩腳已上如有瓶等,中有熟藏,所謂屎尿不淨惡汁,一切所見不堅不淨,二腳行故彼瓶隨去,并其所盛一切諸物,皆悉隨行。彼於行時如是如是,隨順繫念。
又彼比丘,於彼上瓶搖動其身,觀察而行作如是念:『我云何行?上身動行。』觀大小腸,彼見擧腳氣共腸動,大腸小腸一切動轉,或從左廂去至右廂,或從右廂去至左廂,如是腸中,有風黃冷屎尿虫滿,并腸轉動。」
又彼比丘觀察動已,如實觀察彼腸已上,所有生藏筋絹繫縛,下上傍廂脈網纏之,內有爛沫飲食水汁,彼食猶如新吐冷沫,為生藏覆,滿生藏中第一大臭,上與咽連筋脈骨持,唯有業風共心心數,相隨持行。
比丘如是觀察身已,觀身動行我身上面,頰骨齒骨髑髏骨等,和合為頭有二眼塊,并集成頭,眼中脂多常睫不停。
我今觀此婦女之身,筋皮絹縛如繩纏木,念念生滅退沒出生,在於聚落城邑等中,而行乞食以養身篋,如養蛇篋。如是養身不為欲故,非貪飲食非貪著味,如是比丘如是而行,如是第二精進比丘,於法不越。又彼比丘,村城聚落多人住處,入中乞食。旣乞食已如是觀身,如是一切婦女男子,普皆觀察,彼能如是善修習行,勤發精進,欲等離心不入其心。如是比丘善調伏根,勝而不劣。如是比丘,悕望利益不越法行。
又復第三修行比丘,所謂比丘常修正念,正念比丘心不散亂,是善知識常有善意,有不亂意。如是比丘天常隨行,天魔不能與作妨亂,如是比丘天常隨行,天魔不能與作妨亂。云何正念?謂知欲行心心數法,已生欲生如是能知,不放逸意應緣不緣,一切皆知。心心數法若善不善,無記等法一切皆知,心如是念:「我者善法因緣故生,所謂我當利益安樂,乃至涅槃,我今破壞餘不善法,以我善法心心數法,生因緣故則破不善。此不善法若不破壞,令我後時當不利益,當不安樂。」如是善法及不善法,如實而知。知已思量如是等法,心意所知分分觀察,有五種念不味不著,心不分別,先所作者不念不樂,何者五念?謂念眼色,若前境界可愛者來,眼境界色若近若遠,善色惡色本曾見來,或他用來種種諸色。如是比丘見已不味,心不思惟何因緣來?捨彼因緣,如人畏燒避火不異。如是比丘畏欲火燒,初染之時歡喜多愛,後時苦多,本所味色心則不念,心不分別不住於心,自本愛色今不復念,亦不分別。亦於他身憎愛之色,心則不念不念於他,他所念色心亦不求。如是自身或弟子等,自他俱遮令不味著,不生隨喜令住正道。如是比丘名為清淨,正念不貪於不染法,相應正行,如是比丘眼不著色。
又復比丘第二念者,謂念耳聲。如是比丘正念觀察,若耳所聞極可愛聲,若歌若舞打鼓拍手,戲樂等聲曾所聞者,不念不味心不樂著,亦不分別何因緣聞?捨彼因緣,如畏燒者捨火不異。如是比丘捨離彼聲,或遮他人或自兄弟,所聞之聲一切或遮,令住善道心不隨喜。如是比丘自他利益,不貪音聲,以勝念故於聲不著,是名比丘第二正念。如是比丘耳不著聲。
又復比丘第三念者,謂發精進,正意寂靜梵行持戒。如是比丘不念不味,意不生念。若本用香若復熏香,若香若臭若淨不淨,若遠若近一切不念,於香無心。何因緣來?捨彼因緣,若是他人若自弟子,若鼻嗅香生味著者,如是比丘則便遮之,心不隨喜。自行善業,亦令他人住於善法,心常善念正行不貪,鼻不貪香。如是比丘得名除垢,善修持戒心生善念。又
復比丘第四念者,先曾所得可愛諸味,若愛不愛若久時味,若近時味不念彼味,不味彼味,心不分別何因緣來?捨彼因緣,如畏燒者捨火不異。若於他人或自弟子,若貪著味,如是比丘則便遮之,心不隨喜,此名比丘不貪著味,善念正行捨離諸惡,修行善戒自他利益。
又復比丘第五念者,曾所得觸先已觸來,彼觸染樂軟滑生垢,於彼欲法不染不味,心不分別何因緣來?捨彼因緣,如畏燒者捨火不異。若他人身貪觸染著,不生隨喜善觀觸法。此名比丘離觸清淨,名善持戒,修行善法得名善住,次第乃至到於涅槃。
又彼比丘復有五念,應當修行何等為五?一念時節,二念少年,三念生死,四念 具足忘失散壞,五念涅槃欲到涅槃。如是比丘云何念時?謂彼比丘常一切時,繫念修行不迷境界,不為境界之所破壞,不失不散。比丘不念此晝此夜,如是時節不念不知,於覺悟時,出息入息與意相應,常不離意如出入息,乃至一念皆決定知,出入二息在我腹內,是故我腹若起若減。以二息故,我陰入界而得有立,諸有為法一念不住,陰界入等出於暖氣。此共氣生共氣俱滅,破壞爛盡。復於後時因緣異生,繫念相應。比丘如是自觀此身,異陰入等和合聚集,一念不住唯有苦惱,一切身分非有作者,非有受者,迭相因緣平等共生。如是身者念念流轉,於念念中生死老退,諸行聚集。如是比丘修行不空,如是修行念時比丘,以念時故,決定必得四種清淨,一心清淨。心清淨故面色清淨,善業清淨未來利益,次第乃至到於涅槃。或復他人見其持戒,彼檀越主第一歡喜,生清淨心,如是四種持戒比丘,如是實義思惟清淨,如是一切普清淨故,則得安隱,臥見善夢隨順於法,彼常如是不放逸行,不放逸故得七種法,何等為七?一法無礙思惟善法。彼善業者心則歡喜,歡喜增長歡喜因緣,身則肥盛。身肥盛故,名色二法迭互因緣,此因緣故身則肥盛,身無病患。身之與心迭互相依,則善聰明。言聰明者念本作業,如是念故聰明增長,念善法故如是增長,旣思惟已樂亦增長,樂增長故力亦增長。如是增長七種法故,夜則安眠,夜安眠故修身修心,比丘如是念於夜時。
云何比丘念於晝時,如是比丘念眼開合,我念眼合,時節過已則念已過,如是時節共心心數,相與俱滅皆悉散壞,如是時節次第失滅,或滅或生,於出息頃命已盡滅。我今老時次第欲到,我少已盡欲到餘有,漸次決定欲到死時,我一切命當失不久,一切方便不可得離。一切眾生無因緣怨,欲來壞命。譬如燃燈火食蘇油,念念盡滅。如是繫念知無常已,勤修善法,此之內法如是速疾。念念無常念念盡滅,誑生貪者念念盡壞,如此內法外亦如是。一切世間有為之法,速疾無常念念盡滅。如是山河城邑聚落,藥草園林,一切人中一切天中,必當失壞。
如是園林蓮花河池,以一切天放逸而行,先已曾失今失當失,彼為放逸之所壞故,墮於地獄餓鬼畜生,自業成熟。如是比丘此如是等,一切世間無量動轉,破壞無常不亂其意,乃至一念意常不亂,堅固憶念正念不亂,一心諦觀正意不亂。又彼比丘正念彼時,我如是威儀,如是正行,此時應起此時行禪,如是時中親近尊者,此時我食此時著衣,此時我去到檀越家,為其說法。我於此時離檀越家,如是行去,如是比丘念知行時。
云何比丘念於少年?謂此比丘念於自身,乃至在胞胎中之時,念如是少次第相續,如是少身念念不停,謂歌羅邏,次安浮陀,次肉團時,次身分時,次嬰孩時,次童子時,次中年時,次老年時,如是法體念念不停,少身次第。此念念時,愚癡凡夫不覺不知,放逸破壞疑水所漂,在愛河中如是漂已,復墮餘處同業眾中,業鎖繫縛相續流轉,復生餘處。又自業行,於自身心隨順繫縛,母精血中作安浮陀,次肉團時次第開張,身分具足人道中生,嬰孩童子少年中年,及老年時次第至死。如是一人如是展轉,一切欲界一切道中,各各差別,皆以業風吹彼眾生,從少年等次第而得。如是自業如是差別,如是比丘念於少年。
又復比丘第三念者,精勤修行必定當得,念於何法?所謂生死,若晝若夜恒常修行,一切眾生,乃至終盡有命皆死,三界眾生一切無常,生死之法有為衰惱,恩愛別離。天中退已墮於地獄,地獄中出生於天上。若人中死,生於地獄餓鬼畜生,及天人中。餓鬼中死,生於地獄餓鬼畜生,人天之中。如是下上傍廂,生死業風所吹,旋轉而行,自業成就,流轉在於生死海中。如是比丘,若晝若夜修生死念。如是修已,彼若念慢常令人迷,樂於虛妄。以正念故此慢或薄,或皆盡滅,第一勝念謂念生退,是故欲入涅槃城者,修行此念,何以故?以我慢故心常虛妄,顛倒求常,在生死中流轉常行;愛絹縛故,於彼常處則不可得。」爾時世尊而說偈言:
得脫於愛畏,無有諸悕望,勇健離疑者,則能得常處。
若沒於有水,心常喜樂欲,彼人心虛妄,何能得常處?
若人虛妄心,境界中喜樂,彼人迷法道,則生地獄中。
放逸妨亂心,不能真實見,放逸猶如火,是故應捨離。
放逸故能失,一切善法藏,盡一切方便,不見八分道。
十法皆失壞,樂於放逸毒,亦以放逸故,四禪盡皆失。
放逸縛眾生,能縛而非色,常處則是樂,離放逸則得。
若人意不迷,常畏於生死,彼則脫惡道,得安隱寂靜。
如是修行念生退念,如是修行生死念已,則常不迷,彼觀世間一切有為,生退法已厭離生死。種種觀已,觀生死苦有無量種,此無量種世間眾生,一切放逸,隨何等時捨離放逸,能一切時觀察無常,觀察盡滅。見盡滅已觀察念佛,如是之人則能盡苦。
又復比丘第四念者,所謂修行一切具足,悉皆失壞。念彼具足一切失壞,此念比丘不樂利養,不貪檀越往反來去,亦不樂見王若大臣,若見王者不生樂心,愛不能妨。又於晝夜不生分別,於他具足若臥具等,時不分別,不生悕望求以為已物。如是見已不生嫉妬,心如是念,如是眾生決定死亡,一切具足必定失壞。如是如是具足增長,如是如是愛亦增長。又復如是具足失故,悕望更得有無量種,無量分別心生苦惱。彼苦惱者不可譬喻。如是比丘,如是觀見具足失壞,旣觀見已,則於後時不悕天王,況復人王若轉輪王。何以故?見無量種失壞苦故。若王大臣或大長者,剎利大姓種種具足,更有大力能破壞之,種種具足一切皆失。妻子奴婢客等捨離,失財物故得大衰惱,他強勝故則為劣減。四出巷中處處而行,手足壞裂脣乾衣破,飢渴羸瘦身體枯燥,從城至城從村至村,從山至山,從邊地處至邊地處,受如是等無量種苦,比丘如是旣觀察已,復更思惟,墮於無量嶮岸惡處,於生死處生厭離心。
如是比丘復見人中,種種具足一切失壞,如是見故,如是比知思惟天處。若此人中,如是無量多種怖畏,不得自在。刀賊水火王種衰惱,財寶具足富樂失壞。何況復於,離肉骨污天樂處生,有天花鬘在頭莊嚴,無量百千天處圍繞,多有無量諸天女眾,遊戲歌舞喜笑受樂,在天園林蓮花中池,山峯則有七寶光明。聚集樂行,五樂音聲種種天歌,七寶間雜堂殿光明,常一切時身無量種,勝勝妙事不可譬喻。天境界中受樂成就,迭互相愛無有鬪諍,隨所須念一切皆得,五樂音聲心受快樂。若如是樂具足失壞,則得苦惱,以業盡故復墮地獄,餓鬼畜生。臨欲墮時,如是生處次第無隔,已於久來無量種作,皆得苦惱,復生異處種種苦惱。如是彼天若生地獄,彼地獄中大力熾火,周匝燒身甚為飢渴,不可譬喻受大苦惱,作地獄業。作業道已,見於自身,墮活黑繩合,喚大喚熱大熱等,如是七種大地獄中,唯除阿鼻最大地獄,資生離別生大苦惱,見苦惱事,彼苦惱事不可得說。如是比丘常一切時,晝夜修行如是正念。
又復比丘念彼如是,財物具足資生失壞,修行此念,念天人中有如是事,自餘三道,則無財物資生之具,何有得失?所謂地獄餓鬼畜生,人中少有相似樂受,非是自在。於彼人處,則有五種具足失壞,何等為五?謂眼於色若愛若樂,見則悕求悕求味著,為樂攝取。如此顛倒,不利益者則不愛樂。見不淨色,彼於色中心則惡之,是故無樂。如是具足,與彼失壞同一根本,又彼比丘隨順繫念,具足失壞,何者具足?云何失壞?謂耳聞聲,耳聞聲已隨順彼聲,愛樂相應心生歡喜,如是具足。又所聞聲有異因緣,所謂四大,於四大聲心不愛樂,不生歡喜,與心相違不利益心,是名失壞。
又彼比丘聞好花香,和合末香種種雜香,聞嗅香等種種諸香,順心受樂。彼香因緣則生樂心,能令欲發。又彼比丘繫念思惟,彼念香者思惟彼人,鼻嗅諸香。彼一一香有無量種,所謂爛臭與心違逆,聞糞屎等無量臭氣,心不喜樂,彼人如是此物失壞。
又彼比丘專心繫念,復有異種,世間之中具足失壞,云何繫念?於人世間舌味愛樂,順心喜樂食味易消,消已則適得命色力,樂辯才等心生喜樂。若彼餘味不可愛樂,違心不樂食之難消,心則不適,於命色力安樂辯才,資用則微唯生苦惱,彼人如是此物失壞。
又復比丘復念身觸,可愛可樂,寒時得溫熱時得涼,順心生樂,人世間中如是具足。若異因緣,復令身觸不愛不樂,心不生樂,熱時不涼寒時不溫,違心受苦不喜不樂,唯生苦惱,世間人中,如是五種具足失壞。比丘如是若晝若夜,繫念修行。
正法念處經卷第四十五
瑜伽師地論卷第五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攝決擇分中,五識身相應地,意地之五 如是已思擇色蘊,我次當說,名所攝四無色蘊,隨應建立相,如本地分立一心相,今先顯示,如世尊言:「若有眾生於如來所,但發一心及一言說:『善逝大師,善逝大師!』如是發心,我當說彼,於諸善法多有所作,何況身語如其心量,隨順奉行。」又如是言:「由一淨心,當往善趣。」如是等類當知此中,依轉所攝相續一心,由世俗道名發一心,又依世俗相續道理,名發一語及發身業。問:「有分別心無分別心,當言同緣現在境耶?為不同耶?」答:「當言同緣現在境界,何以故?由三因故,謂極明了故,於彼作意故,二依資養故。」問:「染心生時,當言自性故染,為相應故?為隨眠故?」答:「當言相應故,隨眠故,非自性故,若彼自性是染汙者,應如貪等畢竟不淨,若爾大過,由彼自性不染汙故,說心生時自性清淨。」問:「諸煩惱纏,於心二種染汙因中,當言何等?」答:「當言相應。」問:「此中何等說名隨眠?」答:「諸煩惱品所有麤重,不安隱性,又持諸行令成苦性,是故聖者,由行苦故現觀為苦,於諸行中安住苦觀。云何觀耶?如毒熱雍乃至廣說,如有尋有伺地,應如是觀。復有三種染惱心,當知普攝一切染惱,所謂業染惱,受染惱,煩惱染惱,初二染惱唯欲界繫,最後染惱通三界繫。」問:「何等名為心煩惱縛?」答:「一切隨眠。」問:「何等名縛?」答:「樂著事業名為業縛,又於三處為障礙業,亦名業縛,謂於出離心,於得出離喜樂,於得聖道。又順異熟障業,亦名業縛;又邪願業亦名業縛,如是四種別開有六,總合為四。」問:「諸識生時,與幾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五,一,作意,二,觸,三,受,四,想,五,思。」問:「復與幾不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不遍行法乃有多種,勝者唯五,一,欲,二,勝解,三,念,四,三摩地,五,慧。作意云何?謂能引發心法;觸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攝受義;受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領納義;想云何?謂三和合故,施設所緣,假合而取。此復二種,一,隨覺想,二,言說隨眠。隨覺想者,謂善言說人天等想;言說隨眠者,謂不善言說嬰兒等類,乃至禽獸等想;思云何?謂三和合故,令心造作於所緣境,隨與領納和合乖離。欲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隨趣希樂。勝解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印可。念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明記。三摩地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,為審慮依心一境性。慧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揀擇諸法,或如理觀察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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