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寶積經卷第一百八
東晉天竺居士竺難提譯
大乘方便會第三十八之三
「以何緣故?菩薩食已得氣力充足,至菩提樹下,不以羸瘦至菩提樹。善男子,菩薩能不飲食,身體羸異,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況食麻米耶?」爾時,菩薩為愍當來眾生故,食此上妙食,何以故?眾生善根未熟,不噉飲食而欲求道;彼諸眾生飢渴苦故,不能得智慧;若安樂行能得智慧,照明諸法非苦行也。是故菩薩示眾生,行安樂行而得智慧。亦愍當來眾生故,欲令眾生我食此妙食,是故食修舍佉女食已,成三十七助菩提法,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;施食女人,亦成就助菩提法。復次,菩薩在一禪中,生歡喜心,於百千劫不食能住,是名菩薩摩訶薩,行於方便。以何緣故?菩薩從吉安天子,求草敷座?善男子,過去諸佛敷解脫坐,不以綩綖妙物;亦欲成就,吉安天子助菩提法。爾時,吉安與菩薩草已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善男子,今我當與受記:『彼吉安天子,於未來世當得成佛,號曰無垢如來應正遍知。』是名菩薩摩訶薩,行於方便。
以何緣故?菩薩坐菩提樹下,使惡魔波旬,至菩提樹下,不欲令菩薩即成,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善男子,魔本不能至菩提樹下,若我不召而能來此者,無有是處。善男子,爾時菩薩坐菩提樹下,如是思惟:『於四天下誰為最尊第一?此四天下今為屬誰?』菩薩即知惡魔波旬,欲界最尊。今我與魔共鬪,魔若不如,一切欲界所有眾生,悉皆不如。爾時當有諸天大眾,和合而來到菩提樹下,到已必生信心。魔眾天眾諸龍鬼神,乾闥婆阿修羅,迦樓羅,緊那羅,摩睺羅伽,如是一切眾來,遶菩提樹。彼諸眾生等,見菩薩師子遊戲;見已或發,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或發菩薩心或生信心,彼人乃至菩薩因緣故,盡得解脫。善男子,菩薩如是思惟已,放眉間白毫相光,能令波旬宮殿黑闇。爾時三千大千世界,以光明照故普令大明,此光明中出如是聲:『彼釋種子出家學道,今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過魔境界勝出魔眾,減損當來一切魔眾,今彼菩薩與魔共戰。』善男子,爾時波旬聞是聲已,心大憂愁如箭入心,時魔波旬嚴四種兵,滿三十六由旬,一切皆來圍菩提樹,欲為菩薩作大留難。爾時菩薩住大慈悲,及大智慧,以智慧報金色之手,而以拍地,拍已一切魔眾,尋時散壞。魔眾壞已,八萬四千億天龍鬼神,乾闥婆,阿修羅,迦樓羅,緊那羅,摩睺羅伽,拘槃荼等,如是大眾見菩薩威德,身體微妙容顏端嚴,威力勇健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是名菩薩摩訶薩,行於方便。
以何緣故?如來於七日七夜,不捨結加趺坐,仰觀菩提樹目不暫眴。善男子,爾時有色界天行寂滅行。彼諸天等,見如來結加趺坐,心生歡喜。生歡喜已如是思惟:『今我當求沙門瞿曇,心何所依?』彼諸天人,於七日七夜作是求已,不得如來一念依處。彼時諸天倍增喜悅,有三萬二千天子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作如是願:『我等於未來世,當得如來寂滅之行,仰觀菩提樹。』是故如來得成道已,於七日七夜結加趺坐,仰觀菩提樹目不暫捨,是名如來方便。以何緣故?如來本行菩薩道時,修無量阿僧祇行願,諸一切眾生與解脫樂,何以方待梵王請,然後說法?善男子,如來有如是知,多有天人歸依梵王,尊重梵王,彼諸眾生作如是知:『梵天王化生我等,世界最尊。若除梵王更無有能,造世界者。』善男子,爾時如來如是知已,今我等梵王勸請,若彼梵王一傾首者,諸可歸依梵王眾生,悉皆歸依。當相謂言:『梵王勸請如來說法,非為不請。』善男子,如來有大威德故,梵王來至我所,勸請說法轉於法輪。善男子,若我不以神力,令梵王請者,然彼梵王,先無有心能來請佛。善男子,由諸眾生依梵王故,欲令眾生離於梵王;待其勸請,以梵王為證故。善男子,爾時梵王勸請如來,轉於法輪。彼時六十八百千梵天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作如是言:『此真是佛,於眾生中最尊最勝。』作如是願言:『我來世得成就,如是智慧威德。』是名如來方便。
善男子,我先於說,示現眾生十業因緣,或是菩薩或是如來,於此十中示現方便,唯有智者能知是義。善男子,不應生念,謂菩薩當有微細之罪。若菩薩成就如是,微細不善之法,坐於道場,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,無有是處。何以故?善男子,如來成就一切善法,斷一切不善法,無有生死業報習氣,若有遺餘不斷滅者,無有是處,何況有障礙業服!善男子,若有眾生謂無業報,不信業報。為是眾生,示現業報因緣,如來實無業報。我是法王當受業報,況餘眾生而不受耶?為彼眾生作如是示現,是故如來自現業緣。善男子,如來無有一切業障,譬如書師善制書論,教諸幼童,隨諸幼童讚諸書章,非是書師於諸書章,有障礙也。書師作如是念:『彼諸幼童當隨我學。』善男子,彼書師非為不達故,作如是唱。善男子,如來亦復如是,於一切法善學已,如是說如是示,為餘眾生令行業清淨故。善男子,譬如大藥師,善能療治一切諸病,自無有病;見諸病人而於其前,自服苦藥。諸病人見是藥師,服苦藥已,然後效服各得除病。善男子,如來亦復如是,自除一切煩惱病已,於一切法無有障礙,能示現一切法;以是不善業故,得如是報現如是緣,欲令眾生除一切,身口意業障,行於淨行。善男子,譬如長者子,若居士子,父母靜念與其乳母,時此乳母無有病痛,為嬰兒故自服苦藥,欲令乳得清淨。善男子,如來亦復如是,是一切世界之父,為教化不知,業報眾生故;如來無病而為眾生,示現作病。以是業故得如是報,以此業故得如是報,眾生聞已心生驚畏,除諸惡業不作惡緣。」佛復告智勝菩薩:「善男子,乃往過去世,遇然燈佛時,有五百賈人不求珍寶,入於大海。善男子,時賈人中有一惡人,多懷奸偽,常行惡業初無悔心,善知兵法恒為寇賊,奪他財物以為產業,狀如賈人非諸賈人,同載一船。時彼惡人如是思惟:『此諸賈人大得珍寶,我今當殺此諸賈人,取其珍寶還閻浮提。』如是思惟已,欲殺諸人。善男子,爾時有人名曰大悲,於彼眾中作大導師。時彼導師於夜夢中,見海鬼神來作是言:『汝此眾中有一惡人,如是相貌,恒為寇賊劫他財物,彼人今生如是惡心,我當殺此五百人已,取其財物還閻浮提。』若此惡人得遂本心,殺五百人者,作大惡逆業,何以故?此五百人皆是向,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不退轉菩薩。若此惡人殺諸菩薩,以此業緣障礙罪故。一一菩薩從初發心,乃至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爾時惡人於其中間,常在地獄。汝為導師可作方便,令彼惡人不墮地獄,彼五百菩薩,亦復可得全身命。」善男子,爾時,大悲導師如是思惟:『作何方便,令彼惡人不墮地獄?五百菩薩得全身命?』作如是思惟已,乃不向一人說是事也。爾時待風餘有七日,當還閻浮提,七日過已如是思惟:『更無方便,唯有除此一人者,爾乃可令此五百人,得全身命。』復作是念:『若我向餘人說,此五百人當生惡心,生惡心已殺此惡人,彼諸人等當墮惡道。』善男子,大悲導師如是思惟:『我今當自殺之,我以殺此人故,雖百千劫墮惡道中,受地獄苦我能忍之,不令惡人害五百菩薩,作此惡緣受地獄苦。』善男子,爾時大悲導師,生哀愍心作是方便,吾護五百人,故害此惡人,是時導師,即以贊牟刺殺惡人,令諸賈人安隱得還,至閻浮提。善男子,汝勿有疑,爾時導師則我身是;五百賈人,此賢劫中五百菩薩是也。當於此劫中,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善男子,我於爾時,行方便大悲故,即得超越,百千劫生死之難。時彼惡人命終之後,生善道天上,善男子,汝今當知勿謂菩薩,有如是障礙業報,而得超越百千劫,生死之難,即時是菩薩方便力也。
善男子,如來為一切眾生故,而作是方便,示現佉違羅刺。善男子,爾時,佉違羅刺刺如來足,善男子,佛神力故令刺入足,何以故?如來金剛之身,無能壞者。善男子,昔舍衛城中有二十人,皆是最後邊身;彼二十人,更有怨家二十人,各各思惟:『我當為作親友,而至其舍奪其命根,不向人說。』善男子,彼時二十最後身者,及二十怨家人,以佛神力故共至佛所。善男子,如來爾時為調伏,是四十人故。於大眾中,告大目揵連言:『今此地中出佉違羅刺,欲刺吾右足。』未至足之間,此佉違羅刺,即從地出長一肘。當出之時,目連白佛言:『世尊,我今當取此刺,擲著他方世界。』佛告目連:『非汝所能,此佉違羅刺,今在此地汝不能拔。』爾時,目連以大神力前拔此刺,于時三千大千世界,皆大震動,一切世界隨刺而擧,不能動刺乃至一毛。善男子,爾時,如來以神通力,上四天王天,彼佉違羅刺亦隨佛去。爾時,如來復至三十三天,夜摩天,兜術天,化樂天,他化自在天,刺亦隨去,乃至梵天亦復如是。爾時如來從梵天,還至閻浮提,舍衛城中本所坐處,刺亦逐至,還至此地中豎向如來。爾時,如來即以右手,捉佉違羅刺,左手安地右腳踏之。時三千大千世界,皆大震動。時尊者阿難即從坐起,偏袒右肩為佛作禮,合掌向佛而作是言:『世尊,往昔作何等業,得如是報?』佛告阿難:『我過去世入大海中,持贊刺人斷其命根。阿難,以此業緣得如是報。』善男子,我說是業緣已,彼時二十怨賊,欲害二十人者,作是思惟:『如來法王尚得如是,惡業之報,況我等輩不受此報?』是二十人即從座起,頭面禮足作如是言:『我等今日向佛悔過,不敢覆藏。世尊,我先惡心欲害彼人,今重悔過不敢覆藏。』爾時世尊為彼人故,說作業緣及盡業緣。時二十人聞是法已,即得正解,及四萬人亦得正解。是故如來示,佉違羅刺足,是名如來方便。
以何緣故?如來先無諸病,而從耆域,索優鉢羅花嗅之令下。善男子,爾時,如來制解脫戒未久,時有五百比丘,是最後身,常在餘諸林中修道,彼諸比丘得如是病,陳故之藥所不能治,彼諸比丘敬慎佛戒,不求餘藥不服餘藥。善男子,爾時如是如是思惟:『作何方便聽服餘藥?若有聽者,彼諸比丘當求餘藥,當服餘藥,何以故?若如來不聽者,後諸人輩當犯聖法。』是以如來行方便故,從耆域藥師,求優鉢花嗅之令下。時淨居天,即至彼比丘眾中,作如是言:『大德可求餘藥,莫守病而死。』比丘答言:『我等不敢違世尊教,我等不得自在,我等寧死不違佛教,我等不求盈長好藥。』如是說已,淨居天子語諸比丘言:『大德,如來法王求餘好藥,捨陳故藥。諸大德可求餘藥。』諸比丘聞語已,除去疑心更求餘藥,更服餘藥然後除病。除病已不過七日,證阿羅漢果。善男子,若如來不求餘藥,彼諸比丘亦不求餘藥;若不求餘藥,能除諸病及斷諸結,證於阿羅漢果者,無有是處,是名如是方便。
以何緣故?如來入城乞食,空鉢而出?善男子,如來無有業障,爾時如來,矜愍護念當來比丘。或有比丘入於城邑,聚落乞食,自無福德乞食不得,彼比丘當作是念:「如來世尊功德成就,入城乞食空鉢而出,何況我等善根微薄!我不應以乞食不得,而生憂惱熱。」是故如來示現,入城乞食空鉢而出。善男子,汝若謂惡魔波旬,能覆蔽城中,長者婆羅門心故,乃至不與一搏食者。善男子,莫作斯觀,何以故?惡魔波旬,覆蔽彼城中人,非是惡魔力之所能。我於爾時都無業障,為化彼眾生故,示現空鉢而出。爾時,我及比丘僧不得食已,一切魔天及諸餘天,作如是念:『佛及眾僧不得食已,頗有憂耶?』即於其夜見佛及僧,乃至無有一念憂惱,心亦不高亦復不下,如前後亦如是。善男子,爾時有七千天子,傾向如來生信敬心,我於是時即為說法,於一切法得法眼淨。善男子,彼時婆羅門長者,其後不久,以聞世尊有大威德,生渴仰心即至佛所,頭面作禮向佛悔過。彼時如來,即為其說四聖諦法,一說法時有二萬人,於一切法中得法眼淨。是故如來入城乞食,空鉢而出,是名如來方便。
以何緣故?旃遮婆羅門女,以木杆繫腹誹謗如來,而作是言:『由沙門瞿曇令我妊身,應當與我衣被飲食。』善男子,如來於此事中都無業障。若有業障,我能擲此旃遮婆羅門女,置恒河沙世界之外。如來以方便故,現此業障,為化不知解眾生故。何以故?當來之世有諸比丘,於我法中出家學道,爾時或為他人所謗,以是緣故心生慚愧,或不樂佛法,捨戒還俗。彼諸比丘若被謗已,當念如來。如來成就一切善法,具大威德尚被誹謗,而況我等不被誹謗!思念是已則除慚愧。除慚愧已,當得修習淨妙梵行。善男子,旃遮婆羅門女,常為惡業所覆故,性多不信,今此女身於佛法中,不得調伏,常為惡業之所覆蔽,乃至夢中亦生誹謗,覺已心喜。此女人命終當墮地獄。善男子,我能以餘方便,除此女人諸不善業,令度生死能為作救。善男子,或時如來不救餘人,何以故?如來於一切眾生,無有偏心,是名如來方便。
以何緣故?諸婆羅門,殺婆羅門女孫陀利,埋祇洹園塹中。善男子,如來是時知有是事,捨而不說。如來成一切智心,無有障礙;能以神力,可令此刀不入女身。我於爾時知孫陀利女,命根將盡必為他殺,以此方便令諸外道,不善彰露墮不如地。如此諸事唯佛知之,安住是事令多眾生,生清淨心曾益善根。爾時,如來七日,不入舍衛大城;不入城已,爾時調伏六十億天,過七日已諸天世人,集會共來至於我所,爾時如來為四眾說法;聞說法已,有八萬四千人,於諸法中得法眼淨,是名如來方便。
以何緣故?如來及僧,在於婆羅門,毘蘭若聚落,三月之中食馬麥耶?善男子,我於昔時知此婆羅門,必捨初始請佛僧心,不給飲食而故往受請,何以故?為彼五百馬故。此五百馬於先世中,已學菩薩乘,已曾供養過去諸佛;近惡知識作惡業緣,惡業緣故墮畜生中,五百馬中有一大馬,名曰日藏是大菩薩;是日藏菩薩,於過去世在人道中,已曾勸是五百小馬,發菩提心。為欲度此五百馬故,現生馬中;由大馬威德故,令五百馬自識宿命,本所失心而令還得。善男十子,我愍彼五百菩薩,墮馬中者,欲令得脫離於畜生,是故如來知故受請。善男子,是時五百馬減所食麥,半持施僧,大馬半分奉施如來。爾時大馬為五百馬,以馬音聲而為說法,亦教悔過:『今當禮佛及比丘僧。』說此事已復作是言:『汝等當以所食半分,供養於僧。』爾時五百馬悔過已,於佛及僧生淨信心;過三月已其後不久,是五百馬命終,生於兜術天上。彼五百天子,即從天來至於佛所,供養如來。爾時如來即為說法,聞說法已心定得成,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彼時五百馬子,善調伏其心,於將來世,供養無量諸佛,得成助菩提法,然後作佛號曰,善調如來應供正遍知。善男子,無有世中上妙美味,而如來不得。善男子,如來雖食草木土塊瓦礫,三千大千世界中,無如是味;似如來所食,草木土塊瓦礫味者,何以故?善男子,如來大人,得味中上味相,若如來以最麁食,著口中已,其所得味勝天妙食。善男子,以是故知如來所食,最是勝妙。善男子,爾時阿難心生憂惱,轉輪聖王種出家學道,如下賤人食此馬麥。我於爾時見阿難心,見阿難心已,即與阿難一粒麥,語阿難言:『嘗此麥味為何如?』阿難嘗已生希有心,白佛言:『世尊,我生王家長大王家,未曾得如是之味。』阿難食此麥已,七日七夜更不飲食,無飢渴想。善男子,是故當知,是如來方便,非是業障。善男子,有沙門婆羅門,持戒如我受他請已,而知請主荒迷,不能供給或不肯住。以是緣故,如來已所請處處,現必就請,及欲示現業報緣故。善男子,當知如來常法,雖受他請不得供給,不令請主墮於惡道。善男子,有四百比丘,多見淨故生貪欲心,彼諸比丘若食細食,增益欲心。若食麁食,心則不為貪欲所覆,彼比丘過三月已,離婬欲心證阿羅漢果。善男子,為調伏五百比丘,度五百菩薩故。如來以方便力,受三月食馬麥,非是業報,是名如來方便。
以何緣故?如來十五日說戒時,告長老迦葉:『我今背痛,汝今說七覺支法。』善男子,爾時有八千天子,以聲聞法而自調伏,在彼眾中和合共坐。善男子,彼諸天人於過去世,是大迦葉所教化者,於佛法僧而不放逸,彼諸天子,數聞迦葉比丘,說七覺法。善男子,此諸天子,除迦葉比丘,若百千諸佛,為其說法不能令解。爾時迦葉,為諸天子廣說七覺法,諸天子從迦葉比丘,聞七覺法已,得法眼淨。善男子,若有眾生病苦纏身,不能得至於說法之處,聽法恭敬。彼諸人等當作是念:『佛是法王,尚聽七覺法而得除病,何況我等不往聽法,不恭敬法!』善男子,為調伏諸天,除人苦患故。又示現敬重於法,是故如來作如是言:『迦葉,我今背痛,汝當說七覺法。』何以故?尊重法故。如來無有,麁重四大之身,何況有病!是名如來方便。
以何緣故?釋種破時,如來自言我頭痛耶?善男子,或有眾生作如是言:『世尊不能利益親族,亦不矜愍,不欲安隱而出家已,種族意斷不欲救護。』是諸眾生以不知故,作如是言。善男子,如來於諸苦本,已到其邊。如來知是眾生,心所念故,坐舍耶樹下自言頭痛。善男子,吾於爾時,尋向阿難說我頭痛,時有斷見三千天子,復有無量好殺生者,皆共集會,為彼斷見天子,及好殺者,示現業障故作是言:『吾以眼見他殺,生心隨喜故,今得頭痛。』說是法已,七千人天皆得調伏,是名如來方便。
以何緣故?頗羅墮婆羅門,以五百種罵詈佛,如來聞已能忍。善男子,如來能以神力,擲此婆羅門置餘世界,亦能以神力,令婆羅門乃至不能,出於一言罵詈之聲。善男子,時彼眾中多有人天,見如來能忍惡罵,不說不答,生於捨身等心,利益心堪忍心。前如後後如前,爾時有四千人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如來見如是義。又頗羅墮婆羅門,以五百種惡罵已,見佛世尊生於捨心。善男子,是婆羅門見如是已,生信敬心,歸依佛法僧,種解脫根,是名如來方便。善男子,提婆達多與菩薩,世世共生一處,此輩亦是菩薩方便,何以故?我因提婆達多故,具滿六波羅蜜,亦名利益無量眾生,云何知爾?善男子,爾時眾生快樂,不知行施不知受者,菩薩爾時,欲教行布施,是時提婆達多,起嫉妬心至菩薩所,求國城妻子,及頭目手足,爾時菩薩歡喜施與。時有無量眾生,見菩薩施,心生歡喜信解布施,作如是言:『如菩薩施我亦如是,行於布施願成菩薩。』善男子,提婆達多,或見菩薩持戒清淨,知已欲破菩薩所持之戒。爾時菩薩不毀淨戒。時有無量眾生,見菩薩持戒,亦效持戒。菩薩持戒,或為他人輕毀惡罵,不生惡心,爾時具足羼提波羅蜜。有無量眾生,見菩薩以忍調心,亦效菩薩行於忍辱。善男子,當知提婆達多,大利益菩薩。善男子,如今提婆達多,放大醉象欲害如來,亦於耆闍崛山,推下大石,俱是如來方便示現,非業報罪,何以故?由此方便,利益無量眾生。善男子,如來總說十業因緣,皆是如來方便,所得果報;為眾生故,如來示現如是業報。此業作已得如是報,彼業作已得如是報。作如是業得如是報;眾生聞已,作如是業離如是業,離不善業修習善業。善男子,今說方便已,示現方便已,此諸方便堅持祕藏,不應為下劣之人,薄善根者說,何以故?此經非聲聞辟支佛,之所行處;況下劣凡夫,能信解耶?何以故?此人不能學諸方便,所以者何?此方便經非其所用故,非餘瓦器所能受持。唯有菩薩,於此方便法能說能覺。善男子,譬如夜闇然大明燈,得見室中一切所有。善男子,菩薩聞如是諸方便已;即見一切,菩薩所行之道,於此法中我所應學;於一切如來行,及菩薩行已到彼岸,善行菩薩道者,不以為難。善男擬,我今當說,欲得菩提道諸善法者,所謂善男子善女人,聞過百由旬,有說此方便經處,當往彼聽,何以故?若菩薩聞此方便經已,得光明行,一切法中除疑悔心。」爾時四眾及諸人天,成寶器者,說此經時悉聞悉知。非寶器者,雖在此會不聞不知,於此經中耳尚不聞,況能口說!非寶器故。是以如來說是法時,不聞不知,不蒙佛神力故。說此經已,七萬二千人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爾時,尊者阿難白佛言:「世尊,當何名此經?云何奉持?」佛告阿難:「是經名為方便波羅蜜,亦名轉方便品,亦名說方便調伏,如是奉持。」佛說是已,智勝菩薩心生歡喜,及學聲聞辟支佛乘,學菩薩乘,比丘比丘尼,優婆塞優婆夷,并諸天龍鬼神,乾闥婆,阿修羅,迦樓羅,緊那羅,摩睺羅伽人非人等,聞說是已,讚言善哉善哉!今說大乘方便經竟。
大寶積經卷第一百八
瑜伽師地論卷第五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攝決擇分中,五識身相應地,意地之五 如是已思擇色蘊,我次當說,名所攝四無色蘊,隨應建立相,如本地分立一心相,今先顯示,如世尊言:「若有眾生於如來所,但發一心及一言說:『善逝大師,善逝大師!』如是發心,我當說彼,於諸善法多有所作,何況身語如其心量,隨順奉行。」又如是言:「由一淨心,當往善趣。」如是等類當知此中,依轉所攝相續一心,由世俗道名發一心,又依世俗相續道理,名發一語及發身業。問:「有分別心無分別心,當言同緣現在境耶?為不同耶?」答:「當言同緣現在境界,何以故?由三因故,謂極明了故,於彼作意故,二依資養故。」問:「染心生時,當言自性故染,為相應故?為隨眠故?」答:「當言相應故,隨眠故,非自性故,若彼自性是染汙者,應如貪等畢竟不淨,若爾大過,由彼自性不染汙故,說心生時自性清淨。」問:「諸煩惱纏,於心二種染汙因中,當言何等?」答:「當言相應。」問:「此中何等說名隨眠?」答:「諸煩惱品所有麤重,不安隱性,又持諸行令成苦性,是故聖者,由行苦故現觀為苦,於諸行中安住苦觀。云何觀耶?如毒熱雍乃至廣說,如有尋有伺地,應如是觀。復有三種染惱心,當知普攝一切染惱,所謂業染惱,受染惱,煩惱染惱,初二染惱唯欲界繫,最後染惱通三界繫。」問:「何等名為心煩惱縛?」答:「一切隨眠。」問:「何等名縛?」答:「樂著事業名為業縛,又於三處為障礙業,亦名業縛,謂於出離心,於得出離喜樂,於得聖道。又順異熟障業,亦名業縛;又邪願業亦名業縛,如是四種別開有六,總合為四。」問:「諸識生時,與幾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五,一,作意,二,觸,三,受,四,想,五,思。」問:「復與幾不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不遍行法乃有多種,勝者唯五,一,欲,二,勝解,三,念,四,三摩地,五,慧。作意云何?謂能引發心法;觸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攝受義;受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領納義;想云何?謂三和合故,施設所緣,假合而取。此復二種,一,隨覺想,二,言說隨眠。隨覺想者,謂善言說人天等想;言說隨眠者,謂不善言說嬰兒等類,乃至禽獸等想;思云何?謂三和合故,令心造作於所緣境,隨與領納和合乖離。欲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隨趣希樂。勝解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印可。念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明記。三摩地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,為審慮依心一境性。慧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揀擇諸法,或如理觀察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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