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八
隋天竺三闍那崛多譯
魔怖菩薩品中
爾時彼等魔諸女輩,善解婦女妖幻之事,更復別為餘誑惑法,媚亂菩薩而說偈言:
初春佳麗好時節,果木林樹悉開花,如此美景可歡娛,仁色豐盈甚端正,
現今幼年情逸蕩,正是丈夫行樂時,欲求菩提道甚難,仁可迴心受世樂,
宜觀我等天女輩,可喜形貌柔軟身,以諸瓔珞自莊嚴,誰今能得如是體?
仁感得已何不受?我身香潔如蓮花,世間如此福德人,何故捨之而不用?
頭髮光明紺青色,恒以雜種香澤熏,奇異摩尼為寶鬘,作花持以插其上,
我等額廣頭圓滿,眉間平正甚脩揚,清淨等彼青蓮花,其鼻皆如鸚鵡鳥,
口脣明曜赤朱色,或如頻婆羅果形,亦似珊瑚及胭脂,齒如珂貝甚白淨,
舌薄猶如蓮花葉,語言歌詠出妙音,猶如緊陀羅女聲,兩乳百媚皆精妙,
又復猶如石榴果,腰軟纖細如弓弝,脊膂寬博潤而平,猶如象王頭頂額,
雙髀軟白洪端直,其狀猶若象鼻庸,兩脛正等纖而圓,清淨猶如鹿王團,
足下平滿不斜凹,赤白猶彼蓮花輝,我等身體可喜容,如是眾相莊嚴具,
技能一切皆備足,快解作諸種音聲,復巧歌舞悅眾心,諸天見我皆歡喜,
悉各羡我生欲意,我等非是不樂仁,仁今見我何不貪?又如人覩金寶藏,
捨離棄之遠逃走,不知財物是樂因,仁之心意亦復然,不識五欲之快樂,
寂定安禪不取我,或可仁者是大癡,何故不受世樂情?涅槃道路甚懸遠。
爾時,菩薩諦心熟視諸魔女,目不暫捨,正念微笑歛攝諸根,定其身體無愧無慚,不急不緩端直安住,猶如須彌心意不傾,自餘方便智慧之門,往昔已曾,攝伏一切諸煩惱患,哀愍言音過於梵響,猶如迦羅頻伽鳥聲,以偈語彼諸魔女言:
彼諸世間五欲等,多苦多過眾惱纏,由煩惱故失神通,無明陷墜墮黑暗,
眾生受之不知足,我久捨離諸煩牢,如猛火坑毒藥函,往昔已來早辭避,
既飲甘露智慧水,自心覺了欲覺他,當說微密教法門,若今受此穢欲事,
終不可能得此道,若人增長貪愛心,是則名為大愚癡,既自不能得自利,
況復能利於一切,是故我今心不耽,世間五欲燒眾生,猶如劫火災萬物,
五欲猶如水泡沫,亦如幻焰無一真,虛假誑惑於凡夫,智者誰應樂此事?
猶如童蒙小兒輩,戲於自許糞穢中,迷惑愚癡無智人,見著種種諸瓔珞,
觀已便生欲心想,頭髮根本從腦生,臭穢醜陋劇癰瘡,牙齒增長猶飲出,
脣口耳鼻及眼等,一切皆如水上泡,腰髂脊背及尻臀,臭處不淨從血有,
腹肚屎尿之囊袋,不淨諸物滿其間,是業皆從愛所生,譬如造輪為碾磑,
愚癡受樂亦如是,若有一切諸智人,分別是等眾患殃,此處不受如斯樂,
身體日夜常流血,臭處不憙以眼看,兩肶兩脛雙腳趺,筋骨相縛而立住,
我觀汝等今如此,如幻如化如夢為,一切悉從因緣生,五欲無有真實德,
五欲能失諸聖道,牽人將入惡道中,五欲猶如大火坑,亦如雜毒滿諸器,
如瞋蛇頭不可觸,此處愚癡多被迷,強作淨想橫生貪,五欲如受雇客作,
與諸婦人作奴僕,捨彼淨戒行道心,及離智慧寂定禪,住於憒亂喧鬪裏,
捨諸妙法取欲戲,彼人墮地獄不疑,是等諸幻我見來,以是意中不貪樂,
欲求畢竟自在樂,亦教他人令共同,我以解脫彼世間,如虛空風不可縛,
汝等魔女若滿此,世間一切諸眾生,我心終不分別之,暫共汝等行五欲,
我久已除瞋恚恨,愚癡貪欲一切無,諸佛大智聖世尊,心無有礙如空體。
爾時魔王波旬女等,善解女人幻惑之法,更加情態益顯嬌姿,莊嚴其身,亦現美妙音辭巧便,來媚菩薩,而有偈說:
魔王波旬有三女,可愛可喜喜見儔,在諸女中最尊豪,魔王教令善嚴飾,
速疾往詣菩薩所,現諸幻惑作嬌姿,使身猶如弱樹枝,婀娜隨風而搖動,
在於菩薩前向立,歌舞口唱如是言,仁善釋子當作王,云何坐彼大樹下?
此盛上春妙時節,男女合會生喜歡,猶如諸鳥自相娛,欲心一發難止息,
時至且可共受樂,何故守心不觀我?我等今者復以來,宜應同行稱心適,
彼聖猶如日初出,億劫行諸行積功,其心不動如須彌,妙音清激猶雷響,
行步安庠若師子,語言利益多所成,世間眾生不思量,恒為諸欲起鬪諍,
既起鬪諍便言訟,如是無智等諸人,常為如此苦惱煎,智人知之不隨順,
捐棄出家而遠離,處於山林以自娛,我今時節已現前,欲證常住甘露法,
先須降伏彼魔眾,然後當成十方尊,其魔波旬諸女等,更白菩薩如是言,
仁者面目如淨花,願聽我等諸語說,但且受於世王位,自在最勝上尊豪,
若臥若坐及起行,作妙音聲無斷絕,菩提極果甚難得,況復諸佛智慧身,
解脫正路行涉難,仁見有誰往能到?是時菩薩行報彼,我當決定作法王,
於天人中自在尊,轉妙法輪無有上,具足十力無所畏,在於三界獨巍巍,
諸學無學弟子群,千億萬數圍繞我,口常作如是讚歎,大聖出興除世疑,
我當為彼說法時,遊行處處隨心意,是故我於世間內,不樂一切五欲歡,
魔女復白菩薩言,仁今少壯甚可惜,衰朽年老時未至,色力強盛且恣情,
必其羸瘦不能堪,乃可捨此身端正,我等華容悉三五,正是仁者好良朋,
五欲嬉戲最便妍,何故乃然厭離我?仁今若不見容受,我等隨逐終不辭,
菩薩復便為說言,今日既得人身體,努力遠離於諸難,勤求入彼甘露門,
能捨世間苦難時,則離人天一切難,及今老病死未至,諸惡鬪諍復不興,
我等速疾應當行,早離於斯諸難處,常住寂然無畏所,是彼真實涅槃城。
爾時魔女復說偈言:
仁在天中如釋天,左右端正諸天女,焰摩兜率及化樂,他他自在并魔宮,
具足翫好無所虧,但受五欲莫寂滅。
爾時菩薩以偈報言:
五欲如霜不久住,亦如秋雲雨暫時,汝女可畏如蛇瞋,帝釋夜摩兜率等,
悉屬魔王不自在,欲事百怨何可貪?
爾時魔女復說偈言:
仁可不見樹木花?諸蜂諸鳥雜音響,地生青色柔軟草,復出種種諸妙林,
緊陀諸天作伎聲,如是妙時可受樂。
爾時菩薩以偈報言:
樹木依時著花果,蜂鳥飢渴取氣香,日炙至時地自乾,昔佛甘露不可盡。
爾時魔女復說偈言:
仁者面色猶初月,觀我顏貌似蓮花,口齒潔白清淨牙,如此妙女天中少,
況復世間仁已得,身心柔順不相違。
爾時菩薩以偈報言:
我觀汝體不淨流,諸虫周匝千萬孔,不牢諸惡遍身滿,生老病死恒相隨,
我求世間最上難,真正不退智人道,彼見六十四種巧,手動瓔珞鏁耳璫,
被欲箭射微笑言,聖子云何不顛倒?諸有見患大仁者,見美五欲猶毒缾,
利刃塗蜜截舌傷,欲如蛇頭火坑穽,如人師子行風動,樹木山壁悉崩傾,
我今威德離欲中,棄捨汝等猶如彼,其諸魔女出百伎,衒惑菩薩不動移,
菩薩如象師子王,猶如須彌住無動,彼等誘誑既不得,心生慚愧各低頭,
恭敬歡喜讚歎言,尊面淨如蓮花潔,亦如醍醐及秋月,巍巍光照若金山,
心所求者願當成,自度度他千萬眾。
爾時波旬諸魔女等,力既不能幻惑菩薩,心生愧恥各自羞慙,相與曲躬禮菩薩足,圍遶三匝辭退而行,安庠還向魔波旬邊,到已即白父如是言:「父王不應擧意,向於彼眾生所造作怨讎,何以故?我等昔來,不曾見有如是眾生,在欲界中,作是姿態媚惑之事,顯示於彼不暫移動。又復我等作欲事時,必得枯乾一切人意,猶如旱時諸草木等,必令焦滅。猶如春時酥置日下,自然融消。今此丈夫何緣獨爾?是故父王,唯願莫共彼作怨讎。」即向其父而說偈言:
彼形過於瞻蔔色,無邊威德勝名聞,不動猶如大山王,頂禮已訖今來至,
我當委具說其事,彼眼色如優鉢羅,微笑觀我心不移,面貌清淨視無瞬,
不瞋不恨無欲想,觀我等如幻化為,假使須彌倒地崩,星宿日月悉墮落,
大海枯涸水滅盡,彼見欲患心不迴,語言微妙令人歡,觀我慈悲無欲想,
見我無有瞋恚意,思惟我體不似癡,察我意行及身體,審諦思惟婦女患,
是故心不行五欲,離欲無欲誰能知?非是人天所度量,我等現示婦女諂,
彼心若有欲心者,心意消滅如乾柴,而觀我等心不欲,猶如山王安止住,
百福莊嚴功德智,具滿檀度戒行圓,千億劫行梵行來,清淨眾生大威德,
我等頂禮彼金色,決定無疑降我魔,必當證正覺菩提,我等不願為怨結,
此陣難擊我難勝,欲降伏彼亦大難,父王但觀虛空中,菩薩多眾他方至,
種種瓔珞莊嚴體,恭敬重心禮彼尊,曼陀羅花等雨雲,作妙偈頌歎於彼,
十方諸佛皆遣使,持雜種妙甘露飡,有識眾類悉皆來,無情諸山及雜樹,
須彌山神并帝釋,頂禮向於功德林,是故父王非是時,我等宜應還本處。
爾時魔王即說偈言:
凡人渡河到彼岸,欲得掘物必斷根,若作怨結須竟頭,諸所為事不可悔。
時魔波旬,不納長子商主勸言,亦復不受己之諸女,諮諫之語。身即自往菩提樹所,到菩薩邊,到已白菩薩是言:「汝釋沙門今何求故?來在於此多毒惡龍,雲雨野獸可畏可驚,黑暗處所,獨自入斯林樹下坐。汝之比丘可不畏彼,一切諸怨賊盜之人。」時菩薩報魔波旬言:「魔王波旬,我今欲求寂滅涅槃,往昔諸佛所行之處,最上無畏諸有盡處,以求是故獨自在此,阿蘭若中樹下而坐。」爾時魔王,即便以偈白菩薩言:
沙門汝獨在蘭若,苦行所希者甚難,具足方便老仙人,禪定失已並皆退,
況汝年少時盛壯,求此勝妙何因由?
爾時菩薩,復以偈報魔波旬言:
往昔古仙苦行者,精進勇猛未甚深,彼福報善力不強,我昔持戒誓牢固,
波旬我若不證道,終不捨於此樹林。
爾時魔王復說偈言:
我於欲界最為尊,帝釋護世皆由我,修羅緊那龍王等,阿鼻以來皆我民,
汝亦在於我界中,速起自憶離此樹。
爾時菩薩,復以偈報魔波旬言:
汝於欲界雖自由,決定法界無自在,唯知地獄餓鬼等,然我今非三有人,
得道必破汝魔宮,當令汝後失自在。
時魔波旬復語菩薩,作如是言:「釋子汝速起離此處,定當必得轉輪聖王,治四天下作大地主,具足七寶,乃至統領一切山川。釋子,汝可不憶往昔實語,諸仙如是言耶?記汝當王,宜速起作自在世主。若起作者,所謂威德最上無比,如法住於治化之中,得一切國,所有人民皆來渴仰,恭敬供養。又汝釋子身體柔軟,小來長養於深宮中,今此曠野林內少人,多有諸獸雄猛可畏,獨自無伴恐損汝身,我恒憂愁。釋子汝今疾離此處,還向本宮,難得已得五欲微妙,悅目適心慎莫不受。汝今雖欲求彼,難得無上之道,釋子未知,然其菩提甚誠難得,徒疲勞耳。」作是語已默然而住。
時菩薩報魔波旬言:「魔王波旬,汝今不須作如是語,何以故?我意不樂五欲之事。魔王波旬,我久已知五欲諸患,一躭五欲不可知足,暫時受樂不得久停,無常苦空無我不固,猶草上露如蛇舌頭,可畏難觸。猶如骨聚疽惡不淨,猶如肉片諸獸共貪,相爭相殺。猶如樹下成熟之果,不久著枝。如夢如泡如幻如焰,無有真實。如羊糞中所覆之火,忽然燒人。魔王波旬,我今欲證無為之處。波旬,汝知我既已捨,四天下中豐樂之處,及以七寶。又魔波旬,譬如有人,以食妙飡還復吐卻,後更欲食無有是處。如是如是,我今已捨如上果報,此是難事。如彼人吐既不更食,我豈還宮?魔王波旬,我今不久定取菩提,當得作佛,盡於生老病死等患。波旬,汝還本所來處,不用住此,汝多漫言無利益言,愚癡人言。」
時魔波旬復更如是,思惟念言:「此人不可,以五欲事誑之可得,我今當更設餘方便,以美言辭慰喻彼心,而遣其去。」時魔波旬如是念已,白菩薩言:「仁甘蔗種沙門釋子,速起速起,仁自小來未見戰鬪,戰鬪刀兵甚可怖畏,仁者但行自家王法,此陣敵事非仁所堪。又仁莫共他作怨讎,若結怨嫌長夜瞋恚,欲癡貪等濁穢心識,不可解脫,色受想行識等諸陰,仁速迴此不善心,不正見身。沙門釋子,仁至家中作無遮會,別以王法降伏世間,治化天下受金輪位,莫戀嫪此為戰鬪傷。仁還自宮,是大威勢福德之子。如此王路可喜端正,往昔諸王所共歎美,國土廣大統四天下,一切充足諸事不少,仁既生在大王深宮,今日剃髮作比丘身,不合如是作於乞士。復何用為沙門形,貧窮活命?王種釋子,我憐愍仁故作是語,亦不強遣起離於此,但意不忍使仁作惡。」而說偈言:
死命可畏剎利種,宜捨解脫還本宮,文義弓箭治世間,今受樂後生天上,
此路得名遍一切,註昔諸王皆共行,仁今既生王種中,不合沙門乞活命。
時魔波旬如是言已,菩薩諦視確然不從,既不動身亦不移坐,心自如是思惟念言:「嗚呼波旬,汝覓自利非是為我。」如是念已語波旬言:「魔王波旬,我今已坐金剛牢固,結加趺坐甚難破壞,為欲證彼甘露法故。魔王波旬,汝意所作隨意即作,所能堪辦隨意即辦。」時魔波旬瞋發懊惱,語菩薩言:「謂釋比丘汝今何故?獨坐在此蘭若樹下?」魔出如是虛吼之聲,汝意云何我安坐也?或言猶如坐於城內,自言牢防四壁圍遶:「今汝比丘,可不見我所率領來,四種兵眾象馬車步,諸雜軍等,幡旗麾纛羽蓋旌行,多諸夜叉悉食人肉,善解神射,各把鞕弓執持利箭,槊矛鈎戟刀棒金剛,鬪輪斧鉞種種諸仗,駕千萬億象馱馬車,放大吼聲虛空充塞,其外復有無量諸龍,各各皆乘大黑雲隊,放閃電雹雰霏亂下。」
時魔波旬從其腰間,拔一利劎手執速疾,走向菩薩口唱是言:「謂釋比丘我今此劎,截汝身體,猶如壯士斫於竹束。」而說偈言:
我此寶劎甚剛利,今在手中汝好看,汝門汝若不急奔,當斫汝身如竹林。
爾時菩薩報魔王言:
一切魔王滿此地,手悉執刃若須彌,彼等不動我一毛,況能割截我身體,
魔王汝若有大力,今我欲證取菩提,汝若能障我不聽,速作莫住隨汝意。
爾時菩薩說是偈已,復語魔王作如是言:「汝魔波旬,若諸眾生有千萬億,悉如汝身,盡力來此作我障礙,欲妨菩提令我不得取,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證者,我終不起離於此處,餘樹下坐。」時魔波旬語菩薩言:「釋種比丘汝昔在於,優婁頻螺聚落處所,尼連河邊發精進心,六年苦行不惜身命,猶不得證,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亦復不得最上解脫,況乃今捨彼精進意,退失禪定生懈怠心,而承望得。」時菩薩報魔波旬言:「魔王波旬,我昔初發精進心故,坐彼間阿蘭若處,調伏自心。我今成就精進勇猛,又昔六年苦行之時,快生疲惓今日不然。汝魔波旬,今諫於我如是之事,非是憐愍。若有憐愍豈如是言,汝既已發如是之心,我今定當自得解脫,又令他人當得解脫。魔王波旬我決證彼,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決當得彼微妙解脫。」
時魔波旬,既聞菩薩如是語已,心大憂愁,悉捨一切勤劬之力,復如是念:「我今美言美語慰喻,不可令起此道樹下。其發誓重,既不可以好言令動,今宜嚴勒恐怖訶責,戰鬪割截令其心驚,急起而走。」時波旬如是念已,語菩薩言:「汝釋比丘,我既語汝真正之言,汝不取我如是好諫,不速起走向他方者,汝必癡也,汝之今日必見不善。」時菩薩語魔波旬言:「魔王波旬,我昔在於母胎之時,汝等猶尚不能與我,作諸障礙,況復今日。魔王波旬汝速還去,向所來處。從昔已來既不畏汝,今亦無畏。」爾時菩薩向魔波旬,而說偈言:
虛空刀杖雨我身,寸寸節節割我體,我若不渡生死海,此菩提樹終不移。
時魔波旬語菩薩言:「汝釋比丘今若然者,由汝未見魔之軍眾,所以者何?我之魔軍,身著牢固剛鞕鎧甲,手執種種兵戎器仗,雨汝身上,當於爾時汝釋比丘,自應速起離此樹下,來到我所,必當口唱如是言語:『魔王汝可與我歸依。』汝之比丘,未覺未知我作神通,是故汝坐彼師子座,作師子吼。汝釋比丘但早速起,何須今日口自虛唱,作師子吼。」而說偈言:
我有兵馬象等軍,善解鬪戰諸神將,身帶鎧甲手執仗,今汝有命可速馳,
於後求我護甚難,我雖欲救不可得。
爾時菩薩語波旬言:「魔王波旬,四大海水及此大地,可移餘處。日月星宿,可從空中墮落於地,須彌大山可作百段,亦可大地及須彌山,擧將上天。亦可大地及須彌山,覆令顛倒。可以乾土壅恒河水,不聽其流。我今此心不可遮制,不可移轉離於此處,何以故?魔王波旬。如我往昔修行行時,如我身力禪定戒行,種種諸力。如是波旬,若天若龍無有過者,無有勝者。我以往昔行菩提行,億百千劫成就滿足。」時菩薩向魔王波旬,而說偈言:
淨居諸天是我眾,智力為箭方便弓,我今降伏汝不難,猶如醉象蹋枯竹。
時魔波旬從菩薩聞,如是語已瞋恚增上,瞋已復瞋遍滿其體,普喚夜叉羅等言:「謂大善將亂眾赤眼,汝等速來將諸山石,樹木弓箭刀劎,金剛杵棒槌矛戟槊鈇,種種器仗,雨於剎利釋子頭上,悉令墮落如霰而下。」爾時夜叉大善將等,聞魔波旬如是言已,即便莊束四種兵眾,悉著鎧甲,將諸器仗速疾而來,無量千萬夜叉羅剎,及毘舍遮鳩槃茶等,種種形容種種狀貌,種種顏色種種執持,變現可畏顛倒身首,異種叫呼可惡聲氣,或有象面或有馬頭,或駱駝首牛及水牛,或驢或狗或羊豬狼,師子虎豹豺熊羆兕,犀牛水獺犛牛獼猴,狐狸野干貓兎瘴鹿。如是等形及諸鳥面,復有摩竭龜魚等首,或有蛇頭諸雜虫身,象頭馬身馬頭象身,駝頭牛身牛頭駝身,或水牛頭驢騾之身,或復驢頭水牛之身,狗頭豬身豬頭狗身,或羖羊頭豺狼之身,或豺狼頭羖羊之身,或師子頭虎豹之身,或虎豹頭師子之身,或狸貓頭熊羆之身,或熊羆頭狸貓之身,或犀牛頭水獼之身,或水獺頭犀牛之身,或犛牛頭獼猴之身,或獼猴頭犛牛之身,或有猨頭野干之身,或野干頭猨猴之身,貓頭鳥身鳥頭貓身,或摩竭頭龜鼈之身,或龜鼈頭摩竭之身,魚頭蛇身蛇頭魚身,畜頭人身人頭畜生。或復無頭唯空有身,或有半面或復半身,或有二頭唯止一身,或復一身而有三頭,或復一身而有多頭,或復有頭而無有面,或復有面而無有頭,或復半頭而無有面,或復半面而無有頭,或復二頭而無有面,或復無面而有三頭,或復多頭而全無面。或全無眼,或唯一眼二眼三眼,乃至多眼。或復無耳,或復一耳二耳三耳,乃至多耳。或復無手或復無臂,或復一手二手三手,乃至多手。或復無腳,或唯一腳二腳三腳,乃至多腳及無足等。或頭顛倒或復挈頭,或頭向下腳向於上,手足顛倒割截而懸,或眼顛倒或眼凸出,青碧可畏,或有赤眼或眼出光,或轉動眼或有耳嚲,或復有耳猶如山羊,或耳如驢或樹為耳,或獼猴耳或有魚耳,或多種耳。而是人身,或鼻匾涕而身麤醜,或復懸口或復懸舌,或舌麤大或舌放光,或復牙齒極甚長大,身體短促。或復牙齒出入參差,或復牙齒猶如刀劎,或復舌頭如刀劎形,或懸腹肚或復無肚,或復被髮或復無膝,或膝如瓨或無有肶,腳如覆鉢或如碓臼。
佛本行集經卷第二十八
瑜伽師地論卷第五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攝決擇分中,五識身相應地,意地之五 如是已思擇色蘊,我次當說,名所攝四無色蘊,隨應建立相,如本地分立一心相,今先顯示,如世尊言:「若有眾生於如來所,但發一心及一言說:『善逝大師,善逝大師!』如是發心,我當說彼,於諸善法多有所作,何況身語如其心量,隨順奉行。」又如是言:「由一淨心,當往善趣。」如是等類當知此中,依轉所攝相續一心,由世俗道名發一心,又依世俗相續道理,名發一語及發身業。問:「有分別心無分別心,當言同緣現在境耶?為不同耶?」答:「當言同緣現在境界,何以故?由三因故,謂極明了故,於彼作意故,二依資養故。」問:「染心生時,當言自性故染,為相應故?為隨眠故?」答:「當言相應故,隨眠故,非自性故,若彼自性是染汙者,應如貪等畢竟不淨,若爾大過,由彼自性不染汙故,說心生時自性清淨。」問:「諸煩惱纏,於心二種染汙因中,當言何等?」答:「當言相應。」問:「此中何等說名隨眠?」答:「諸煩惱品所有麤重,不安隱性,又持諸行令成苦性,是故聖者,由行苦故現觀為苦,於諸行中安住苦觀。云何觀耶?如毒熱雍乃至廣說,如有尋有伺地,應如是觀。復有三種染惱心,當知普攝一切染惱,所謂業染惱,受染惱,煩惱染惱,初二染惱唯欲界繫,最後染惱通三界繫。」問:「何等名為心煩惱縛?」答:「一切隨眠。」問:「何等名縛?」答:「樂著事業名為業縛,又於三處為障礙業,亦名業縛,謂於出離心,於得出離喜樂,於得聖道。又順異熟障業,亦名業縛;又邪願業亦名業縛,如是四種別開有六,總合為四。」問:「諸識生時,與幾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五,一,作意,二,觸,三,受,四,想,五,思。」問:「復與幾不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不遍行法乃有多種,勝者唯五,一,欲,二,勝解,三,念,四,三摩地,五,慧。作意云何?謂能引發心法;觸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攝受義;受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領納義;想云何?謂三和合故,施設所緣,假合而取。此復二種,一,隨覺想,二,言說隨眠。隨覺想者,謂善言說人天等想;言說隨眠者,謂不善言說嬰兒等類,乃至禽獸等想;思云何?謂三和合故,令心造作於所緣境,隨與領納和合乖離。欲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隨趣希樂。勝解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印可。念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明記。三摩地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,為審慮依心一境性。慧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揀擇諸法,或如理觀察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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