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六十四
唐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
第五分勝意樂品第二十
「復次善現,若諸菩薩以勝意樂,欲證無上正等菩提,常應親近供養恭敬,尊重讚歎真淨善友。」爾時善現便白佛言:「何等名為菩薩善友?」佛告善現:「諸佛皆名菩薩善友,布施淨戒安忍精進,靜慮般若波羅蜜多,與諸菩薩為師為導,為明為炬為光為照,為舍為護為歸為趣,為洲為渚為父為母。過去未來在諸佛,皆依六種波羅蜜多,而得成辦功德事業,所以者何?如是六種波羅蜜多,普能攝受一切佛法。是故善現,若諸菩薩欲證,無上正等菩提,應學六種波羅蜜多。
復次善現,若諸菩薩,欲學六種波羅蜜多,應於般若波羅蜜多,甚深經典,至心聽聞受持讀誦,觀察義趣請決所疑,所以者何?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甚深經典,能與六種波羅蜜多,為尊為導為生養母。善現當知,若諸菩薩,欲得不隨他教行,欲住不隨他教地,欲斷一切有情疑,欲滿一切有情願,應學如是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。」具壽善現便白佛言: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以何為相?」佛告善現:「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無礙為相。」爾時善現復白佛言:「頗有因緣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無礙之相,餘一切法亦得有耶?」佛告善現:「有因緣故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無礙之相,餘一切法亦可說有,所以者何?以一切法無不皆如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是空遠離。」具壽善現復白佛言:「若一切法皆空遠離,云何有情有染有淨,所以者何?非空遠離法,可說有染淨;非空遠離能證菩提,非離空遠離,有別法可得,云何令我解如是義?」佛告善現:「有情長夜有我等心,執我等不?」善現對曰:「如是世尊。」佛告善現:「於意云何?有情所執我及我所,空遠離不?」善現對曰:「如是世尊。」佛告善現:「於意云何?豈不有情,由我我所流轉生尼死?」善現對曰:「如是世尊。」佛告善現:「如是有情流轉生死,施設雜染及清淨者,由諸有情虛妄執著,我及我所說有雜染,而於其中無雜染者,由諸有情不妄執著,我及我所說有淨淨,而於其中無清淨者。是故善現,雖一切法皆空遠離,而諸有情,亦可施設有染有淨。若諸菩薩能如是行,名行般若波羅蜜多。」具壽善現便白佛言:「希有世尊,雖一切法皆空遠離,而諸有情有染有淨,若諸菩薩能如是行,則不行色受想行識。世間天人阿素洛等,皆不能伏,普勝一切,聲聞獨覺所行之行,至無勝處。是諸菩薩由此,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,晝夜安住方便善巧,趣向無上正等菩提,疾證無上正等菩提。」佛告善現:「如是如是,復次善現,於意云何?假使於此贍部洲中,一切有情,非前非後皆得人身,發菩提心盡壽布施,持此布施迴向菩提,由此因緣得福多不?」善現對曰:「甚多世尊。」佛告善現:「若有菩薩下至一日,安住般若波羅蜜多,相應作意,所獲功德甚多於前,無量無數,所以者何?如是菩薩如如安住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相應作意,如是如是堪為,一切有情福田。由此菩薩所起慈心,諸有情類無能及者,唯除如來應正等覺。如是菩薩具勝妙慧,由勝妙慧,見諸有情受大苦惱,如被刑戮起大悲心,復以天眼見有情類,成無間業墮無暇處,受諸苦惱,或為見網之所覆蔽,不得正道。見已悲愍生大厭怖,普緣一切有情世間,起大慈悲相應作意,我當普為一切有情,作大導師令勝眾苦,雖作是念,而不住此想,亦不住餘想,是名菩薩大慧光明。由住此住,能作一切世間福田,雖未證得一切智智,而於菩提已不退轉,堪受施主一切供養。如是菩薩善住,般若波羅蜜多,旣能畢竟報施主恩,亦能親近一切智智,是故菩薩,欲不虛受世間信施,欲示有情真淨道路,欲為有情作大饒益,欲為世間作大明照,欲脫有情生死牢獄,欲施有情清淨法眼,應常安住甚深,般若波羅蜜多相應作意,由此作意所有言說,皆與般若波羅蜜多,理趣相應,諸餘作意無容暫起,所以者何?如是菩薩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相應作意流注相續。譬如有人,先未曾有末尼寶珠,後時遇得歡喜自慶,遇緣還失生大憂惱,常懷歎惜未曾離念,思當何計還得此珠?彼人由是相應作意,緣此寶珠無時暫捨,菩薩亦爾應常安住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相應作意。若不安住如是作意,則為喪失一切智智,相應作意。」爾時善現便白佛言:「若一切法及諸作意,皆離自性,云何菩薩不離般若,一切智智相應作意?」佛告善現:「若諸菩薩知一切法,及諸作意皆離自性,是諸菩薩,不離般若一切智智,所以者何?甚般若一切智智,及諸作意,自性皆空無增無減。」具壽善現復白佛言:「若深般若波羅蜜多,自性常空無增無減,云何菩薩增上,般若波羅蜜多,能近菩提?」佛告善現:「若諸菩薩,行深般若波羅蜜多,知一切法無增無減,於深般若波羅蜜多,亦無增減。若諸菩薩能如是知,聞一切法無增無減,不驚不怖亦不沈沒,是諸菩薩行深,般若波羅蜜多,已到究竟,安住菩薩不退轉地,疾證無上正等菩提。」具壽善現白言:「世尊,為即般若波羅蜜多,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?」「不爾善現。」「世尊,為離般若波羅蜜多,有法可得,能行般若波羅蜜多?」「不爾善現。」「世尊,為即般若波羅蜜多空,能行般若波羅蜜多?」「不爾善現。」「世尊,為離般若波羅蜜多空,有法可得,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?」「不世善現。」「世尊,為即空能行,般若波羅蜜多不?」「不爾善現。」「世尊,為離空有法可得,能行般若波羅蜜多不?」「不爾善現。」「世尊,為即空能行空不?」「不爾善現。」「世尊,為離空有法可得,能行空不?」「不爾善現。」「世尊,為即般若波羅蜜多,能行空不?」「不爾善現。」「世尊,為離般若波羅蜜多,有法可得能行空不」「不爾善現。」「世尊,為即色受想行識等,能行般若波羅蜜多,及行空不?」「不爾善現。」「世尊,為離色受想行識等,有法可得能行,般若波羅蜜多,及行空不?」「不爾善現。」「世尊,為即色受想行識等空,能行般若波羅蜜多,及行空不?」「不爾善現。」「世尊,為離色受想行識等空,能行般若波羅蜜多,及行空不?」「不爾善現。」爾時善現便白佛言:「若爾菩薩以何等法,能行般若波羅蜜多,及能行空?」佛告善現:「於意云何?汝見有法能行,般若波羅蜜多,及行空不?」善現對曰:「不也世尊。」佛告善現:「於意云何?汝見有般若波羅蜜多,及見有空,是諸菩薩所行處不?」善現對曰:「不也世尊。」佛告善現:「於意云何?汝所不見法,是法可得不?」善現對曰:「不也世尊。」佛告善現:「於意云何?不可得法頗有生不?」善現對曰:「不也世尊,」佛告善現:「汝所不見所不得法,所有實相,即是菩薩無生法忍,菩薩成就如是忍者,便於無上正等菩提,堪得受記,亦名如來無所畏道。若諸菩薩勤行此道,不得無上正等覺智,大智妙智自然人智,一切智智及如來智,無有是處。」具壽善現復白佛言:「菩薩為以諸法無生,於佛菩提得受記不?」「不爾善現。」「世尊,若爾菩薩云何得受菩提記?」佛告善現:「於意云何?汝見有法,於佛菩提得受記不?」善現對曰:「不也世尊,我不見法,於佛菩提堪得受記;亦不見法,於佛菩提有能證得,證時證處及由此證,若所證法皆亦不見。」佛告善現:「以一切法不可得故,不應念言於佛菩提,此是能證此是所證。」時天帝釋便白佛言:「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最為甚深難見難覺,畢竟離故,非少善根諸有情類,能於如是甚深,般若波羅蜜多,書寫聽聞受持讀誦。」爾時佛告天帝釋言:「如是如是如汝所說。憍尸迦,假使於此贍部洲中,一切有情,悉皆成就十善業道,如是福聚,於能書寫聽聞受持,讀誦般若波羅蜜多,甚深經典所獲功德,百分不及一,千分不及一,乃至鄔波尼殺曇分,亦不及一。」時有苾芻告天帝釋:「有於般若波羅蜜多,書寫聽聞受持讀誦,所獲功德勝於仁者。」天帝釋言:「彼有情類初發心時,尚勝於我,況於般若波羅蜜多,書寫聽聞受持讀誦,精勤修學如理思惟。苾芻當知,彼有情類即是菩薩,如是菩薩所獲福聚,普勝一切世間,天人阿素洛等。如是菩薩所獲福聚,亦勝預流一來不還,應果獨覺。亦勝菩薩遠離,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,修行布施淨戒安忍,精進靜慮波羅蜜多,及餘功德。苾芻當知,若諸菩薩如說修行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方便善巧,是諸菩薩普勝一切,世間天人阿素洛等,世間天人阿素洛等,皆應供養,所以者何?是諸菩薩,於深般若波羅蜜多,能如說行究竟隨轉。是諸菩薩能紹,一切智智種令不斷絕,常不遠離諸佛世尊,常不遠離妙菩提座,常能濟拔溺生死泥,諸有情類。是諸菩薩如是學時,當學菩薩所應學法,不學二乘所應學法,諸天神等常隨擁護,四大天王來至其所,供養恭敬咸作是言:『善哉大士,當勤精進,學菩薩眾所應學法,疾當安坐妙菩提座,速證無上正等菩提。如昔天王所奉四鉢,我亦當奉。』苾芻當知,是諸菩薩我等天帝,尚往其所供養恭敬,況餘天神!苾芻當知,是諸菩薩如是學時,一切如來及諸菩薩,諸天龍等當隨守護。由此因緣,世間危厄身心憂苦,皆不侵害,所有疾病亦復不起。苾芻當知,是諸菩薩,獲如是等現法勝利,後世功德無量無邊。』時阿難陀竊作是念:「天主帝釋為自辯才,讚說如是菩薩功德?為是如來威神加被?」時天帝釋承佛威神,知阿難陀心之所念,白言:「大德,非我辯才,皆是如來威神加被。」爾時佛告阿難陀言:「如是如是,今天帝釋承佛威神,能如是說。慶喜當知,若時菩薩於深,般若波羅蜜多思惟修學,三千世界一切惡魔,皆生疑怖咸作是念:『此諸菩薩為於中間,便證實際墮二乘地?為趣無上正等菩提,轉妙法輪空我境界?』」
第五分修學品第二十一
「復次慶喜,若時菩薩,修學般若波羅蜜多,晝夜精勤常不捨離,時魔眷屬如箭入心,怖戰憂惶不任自處。復次慶喜,若時菩薩,修學般若波羅蜜多,晝夜精勤將至究竟,時魔眷屬來至其,化作種種可怖畏事,欲令菩薩身心驚惶,於大菩提暫退便足。復次慶喜,非諸菩薩,修學般若波羅蜜多,皆為惡魔之所擾亂,若諸菩薩先世聞此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無信解心毀訾誹謗,是諸菩薩修學,般若波羅蜜多,便為惡魔之所擾亂。復次善現,若諸菩薩,聞深般若波羅蜜多,疑惑猶豫為有為無?是諸菩薩修學,般若波羅蜜多,便為惡魔之所擾亂。復次慶喜,若諸菩薩遠離善友,惡友攝持,不聞般若波羅蜜多,甚深義處,由不聞故不知不見,云何修學甚深,般若波羅蜜多?是諸菩薩修學,般若波羅蜜多,便為惡魔之所擾亂。復次慶喜,若諸菩薩攝受邪法,爾時惡魔便作是念:『今此菩薩與我為伴,令無量人棄捨正法,滿我所願。』是諸菩薩修學,般若波羅蜜多,便為惡魔之所擾亂。復次善現,若諸菩薩聞說,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經時,告餘菩薩:『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理趣甚深難信難解,何用書寫受持讀誦,我尚不能得其源底,況餘薄福淺智者哉!』是諸菩薩修學,般若波羅蜜多,便為惡魔之所擾亂。復次慶喜,若諸菩薩輕餘菩薩,謂作是言:『我能安住真遠離行,汝等皆無。』爾時惡魔歡喜慶快,是諸菩薩修學,般若波羅蜜多,便為惡魔之所擾亂。復次慶喜,若時菩薩自恃名姓,及所修行杜多功德,輕蔑諸餘,修勝善法諸菩薩眾,常自稱讚毀訾他人,無不退轉諸行狀相,而謂自有起煩惱業。爾時惡魔便大歡喜,作如是念:『今此菩薩,令我境土宮殿不空,增益地獄傍生鬼界。』是時惡魔增其神力,令轉增益威力辯才,由此多人信受其語,因斯勸發同彼惡見,同惡見已隨彼邪學,隨邪學已煩惱熾盛,心顛倒故所起三業,皆能感得不可愛果,由此因緣增長惡趣,令魔宮殿轉更充滿。由此惡魔歡喜踊躍,諸有所作隨意自在。是諸菩薩,修學般若波羅蜜多,便為惡魔之所擾亂。復次慶喜,若時菩薩,與求聲聞獨覺乘者,更相毀蔑鬪諍誹謗,爾時惡魔便作是念:『今此菩薩雖遠菩提,而不極遠;雖近惡趣而不甚近。』爾時菩薩,與菩薩乘善男子等,更相毀蔑鬪諍誹謗,爾時惡魔便作是念:『此二菩薩極遠菩提,甚近惡趣。』作是念已歡喜踊,增其威勢,令二朋黨鬪諍不息,使餘無量無邊有情,皆於大乘深心厭離,是諸菩薩修學,般若波羅蜜多,便為惡魔之所擾亂。復次慶喜,若諸菩薩,未得菩提不退轉記,於得菩提不退轉記,諸菩薩所起損害心,鬪諍輕蔑罵辱誹謗。是諸菩薩,隨起爾所念不饒益心,還退爾所劫曾修勝行。經爾所時遠離善友,還受爾所生死繫縛,若不棄捨大菩提心,還爾所劫被弘誓鎧,勤修勝行時無間斷,然後乃補爾所功德。」爾時慶喜便白佛言:「是諸菩薩所起惡心,生死罪苦,為要流轉經爾所時?為於中間亦得出離?是諸菩薩所退勝行,為要精勤經爾所劫,時無間斷然後乃補?為於中間有復本義?」佛告慶喜:「我為菩薩獨覺聲聞,說有出罪還補善法。慶喜當知,若諸菩薩造此罪後,心無慚愧懷惡不捨,不能如法發露悔過,我說彼類於其中間,無出罪苦還補善義。若諸菩薩造此罪後,深生慚愧心不繫惡,尋能如法發露悔過,作如是念:『我今已得難得人身,何容復起如是過惡,失大善利。我應饒益一切有情,何乃於中反作衰損?應應恭敬一切有情,如僕事主,何乃於中反生憍慢,毀辱凌蔑。我應忍受一切有情,捶打訶罵;何容於彼,反以暴惡心語加報?我應和解一切有情,令相敬愛,何容彼起勃惡語言,與彼乖諍?我應堪耐一切有情,長時履踐,猶如道路亦如橋梁,何容於彼反加凌辱?我求無上正等菩提,為拔有情生死大苦,令得究竟安樂涅槃,何容反欲加之以苦?我應從今盡未來際,如愚如啞如聾如盲,於諸有情無所分別,假使斬截頭足手臂,挑目割耳劓鼻截舌,鋸解一切身分支體,於彼有情終不起惡,若我起惡即便退壞,所發無上正等覺心,障礙所求一切智智,不能利益安樂有情。』慶喜當知,是諸菩薩,我說中間有出罪苦,還補善義,非要經於爾所劫數;惡魔於彼不能擾亂,疾證無上正等菩提。復次慶喜,諸菩薩眾,與求聲聞獨覺者,不應交涉,設與交涉不應共住;設與共住,不應與彼論議決擇,勿因此故起忿恚心,或復令生麁惡言說,便礙無上正等菩提,亦壞無邊菩薩行法。若諸菩薩與菩薩乘,善男子等共住相視,尊重敬愛應如大師。復作是念:『彼是我等真淨善友,同載一船同一所趣,同行一道同一事業,學時學處及所學法,若由此學皆無有異。』復作是念:『若彼菩薩住雜作意,我當於中不同彼學,若彼菩離雜作意,我當於中常同彼學。』若諸菩薩如是學時,疾證所求一切智智。」爾時善現便白佛言:「若諸菩薩為盡故學,為不生故學,為離故學,為滅故學,是學一切智智不?」佛告善現:「若諸菩薩如是學時,非學一切智智。」具壽善現復白佛言:「何緣菩薩如是學時,非學一切智智?」佛告善現:「於意云何?佛證真如極圓滿故,說名如來應正等覺,知是真如可說為盡,乃至滅不?」善現對曰:「不也世尊,何以故?真如無相不可說盡,乃至滅故。」佛告善現:「是故菩薩如是學時,非學一切智智,若諸菩薩不為盡故學,乃至不為滅故學,如是學時,是學一切智智,亦學般若波羅蜜多,亦學佛地力無畏等,無邊佛法。善現當知,若諸菩薩如是學時,至一切學究竟彼岸,天魔外道皆不能伏,息除諸惡眾善圓滿,少分有情能如是學。是故菩薩,欲墮極少有情數者,當勤修學甚深,般若波羅蜜多方便善巧。」
第五分根栽品第二十二之一
「復次善現,若諸菩薩如是修學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方便善巧,不起根栽俱行之心,不起慳悋犯戒瞋忿,懈怠散動惡慧猶豫,俱行之心。復次善現,若諸菩薩如是修學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方便善巧,能攝一切波羅蜜多。譬如身見,能具攝受六十二見,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攝受一切波羅蜜多。譬如命根,遍能攝受所餘諸根,命根滅時諸根隨滅,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攝受一切波羅蜜多,若失般若波羅蜜多,則失一切波羅蜜多,所以者何?甚般若波羅蜜多,能持一切殊勝善法,能滅一切惡不善法。是故善現,若諸菩薩欲攝,一切波羅蜜多,應學般若波羅蜜多。若諸菩薩能學,般若波羅蜜多,於諸有情最尊最勝。復次善現,於意云何?於此三千大千世界,諸有情類寧為多不?」善現對曰:「甚多世尊,贍部洲中諸有情類,其數尚多況三千界!」佛告善現:「假使三千大千世界,一切有情皆成菩薩,一一皆以上妙樂具,盡壽供養一切有情,於意云何?是諸菩薩由此因緣,得福多不?」善現對曰:「甚多世尊。」佛告善現:「若有菩薩修學,般若波羅蜜多如彈指頃,其福勝彼無量無邊,所以者何?甚深,般若波羅蜜多具大義用,能攝無上正等菩提。是故善現,若諸菩薩,欲證無上正等菩提,欲為一切有情上首,欲普饒益一切有情,欲為一切有情依怙,欲證一切圓滿佛法,欲行諸佛所行境界,欲遊戲佛所遊戲處,欲作諸佛大師子吼,欲以一音為三千界,一切有情宣說正法,普令一切獲大饒益,當學般若波羅蜜多。善現當知,我曾不見有諸菩薩,修學般若波羅蜜多,而不能得世出世間,功德勝利。」爾時善現便白佛言:「菩薩修學甚深,般若波羅蜜多,豈亦能得,聲聞獨覺功德善根?」佛告善現:「聲聞獨覺功德善根,此菩薩眾亦皆能得,但於其中心不樂住,以勝智見無倒觀察,超過聲聞及獨覺地,為彼開示令皆證得。復次善現,若諸菩薩如是學時,則為一切世間天人,阿素洛等真淨福田;超諸世間,聲聞獨覺福田之上,疾能證得一切智智,常不捨離甚深,般若波羅蜜多。菩薩若能修行,般若波羅蜜多,當知已於一切智智,得不退轉,遠離聲聞獨覺等地,親近無上正等菩提。善現當知,若諸菩薩作如是念:『此是般若波羅蜜多,我由般若波羅蜜多,當能引發一切智智。』是諸菩薩,非行般若波羅蜜多,亦於般若波羅蜜多,不知不見。若諸菩薩不作是念:『此是般若波羅蜜多,我由般若波羅蜜多,當能引發一切智智。』是諸菩薩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亦於般若波羅蜜多,能知能見。復次善現,若諸菩薩,不見般若波羅蜜多,不聞不覺不知,般若波羅蜜多,於不見聞覺知諸法,亦不分別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。」時天帝釋作是念言:「若諸菩薩,修行般若波羅蜜多,尚勝一切有情之類,況得無上正等菩提。若諸有情,聞說一切智智名字,深生信解,尚為獲得人中善利,及得世間最勝壽命,況發無上正等覺心,或能聽聞甚深,般若波羅蜜多。是諸有情世間敬愛,當能調御一切有情。」作是念已,即便化作微妙音花,捧散如來及諸菩薩,旣散華已作是願言:「若諸菩薩求趣,無上正等菩提,以我所生善根功德,願彼佛法速得圓滿,願彼所求一切智法,及無漏法速得圓滿。」作是願已便白佛言:「若菩薩乘善男子等,已發無上正等覺心,我終不生一念異意,令其退轉大菩提心。我終不生一念異意,令諸菩薩厭大菩提,退住聲聞獨覺等地。我終不起一念異心,令諸菩薩,退失大悲相應作意。若諸菩薩已發大心,我願彼心倍復增進,願彼菩薩見生死中,種種苦已,為欲利樂世間天人,阿素洛等,發起種種堅固大願。我旣自度,亦當精勤度未度者。我旣自脫,亦常精勤脫未脫者。我旣自安,亦當精勤安未安者。我旣自證究竟涅槃,亦當精勤令未證者,皆同證得究竟涅槃。世尊,若有情類,於初發心菩薩功德,深心隨喜得幾所福?於久發心修諸勝行,菩薩功德,於不退轉地菩薩功德,於一生所繫菩薩功德,深心隨喜得幾所福?」爾時佛告天帝釋言:「妙高山王可知兩數,此有情類隨喜俱心,所生福德不可知量,乃至三千大千世界,可知兩數,此有情類隨喜俱心,所生福德不可知量。」時天帝釋復白佛言:「若諸有情於諸菩薩,從初發心乃至得佛,功德善根不生隨喜,或復於彼隨喜功德,不聞不知,當知皆是魔所執持,魔所魅著魔之朋黨。魔天界歿來生此間,所以者何?若諸菩薩發菩提心,修菩薩行,得不退轉至究竟位,有能於彼起隨喜心,定能破壞眾魔眷屬,疾能證得一切智智。若諸有情,深心敬愛佛法僧寶,隨所生處,常欲見佛聞法遇僧,於諸菩薩功德善根,應深隨喜迴向菩提,不生執著。若能如是,疾證無上正等菩提,利樂有情破魔軍眾。」爾時佛告天帝釋言:「如是如是如汝所說,憍尸迦,若諸有情,於諸菩薩功德善根,深心隨喜迴向菩提,速能圓滿諸菩薩行,疾證無上正等菩提。若諸有情,於諸菩薩功德善根,深心隨喜迴向菩提,是諸有情具大勢力,常能奉事諸佛世尊,於深經典善知義趣,隨所生處一切世間,恭敬供養,不見惡色不聞惡聲,不嗅惡香不嘗惡味,不覺惡觸不思惡法,不墮惡趣,生人天中恒受勝樂,何以故?憍尸迦,是諸有情,能於無量菩薩功德,深心隨喜迴向菩提,善根增進,疾能證得一切智智,饒益無量無數有情,令住無餘般涅槃界。以是故憍尸迦,住菩薩乘善男子等,於諸菩薩功德善根,皆應隨喜迴向菩提,利樂無邊諸有情類。」爾時善現便白佛言:「心旣如幻云何菩薩,能證無上正等菩提?」佛告善現:「於意云何?汝為見有如幻心不?」善現對曰:「不也世尊。」佛告善現:「於意云何?汝見幻不?」善現對曰:「不也世尊。」佛告善現:「於意云何?若汝不見幻,不見如幻心,若處無幻無如幻心,汝見有是心,能得菩提不?」善現對曰:「不也世尊。」佛告善現:「於意云何?若處離幻離如幻心,汝見有是法,能得菩提不?」善現對曰:「不也世尊,我都不見即離心法,說何等法若有若無,以一切法畢竟離故,不可施設是有是無。若法不可施設有無,則不可說能得菩提。非無所有法,能得菩提故。由此般若波羅蜜多,亦畢竟離,不應修遣,亦復不應有所引發。無上菩提亦畢竟離,云何可說諸菩薩眾,依深般若波羅蜜多,能證菩提?是故般若波羅蜜多,應不可說,能證無上正等菩提,離法不得離法故。」佛告善現:「善哉善哉!如是如是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無上菩提俱畢竟離;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畢竟離故,得畢竟離無上菩提。若深般若波羅蜜多,非畢竟離,應非般若波羅蜜多。是故善現,非不依止甚深,般若波羅蜜多得大菩提。雖非離法能得離法,而得菩提非不依止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。是故菩薩欲得,無上正等菩提,應勤修學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。」
大般若波羅蜜多經,卷第五百六十四
瑜伽師地論卷第五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攝決擇分中,五識身相應地,意地之五 如是已思擇色蘊,我次當說,名所攝四無色蘊,隨應建立相,如本地分立一心相,今先顯示,如世尊言:「若有眾生於如來所,但發一心及一言說:『善逝大師,善逝大師!』如是發心,我當說彼,於諸善法多有所作,何況身語如其心量,隨順奉行。」又如是言:「由一淨心,當往善趣。」如是等類當知此中,依轉所攝相續一心,由世俗道名發一心,又依世俗相續道理,名發一語及發身業。問:「有分別心無分別心,當言同緣現在境耶?為不同耶?」答:「當言同緣現在境界,何以故?由三因故,謂極明了故,於彼作意故,二依資養故。」問:「染心生時,當言自性故染,為相應故?為隨眠故?」答:「當言相應故,隨眠故,非自性故,若彼自性是染汙者,應如貪等畢竟不淨,若爾大過,由彼自性不染汙故,說心生時自性清淨。」問:「諸煩惱纏,於心二種染汙因中,當言何等?」答:「當言相應。」問:「此中何等說名隨眠?」答:「諸煩惱品所有麤重,不安隱性,又持諸行令成苦性,是故聖者,由行苦故現觀為苦,於諸行中安住苦觀。云何觀耶?如毒熱雍乃至廣說,如有尋有伺地,應如是觀。復有三種染惱心,當知普攝一切染惱,所謂業染惱,受染惱,煩惱染惱,初二染惱唯欲界繫,最後染惱通三界繫。」問:「何等名為心煩惱縛?」答:「一切隨眠。」問:「何等名縛?」答:「樂著事業名為業縛,又於三處為障礙業,亦名業縛,謂於出離心,於得出離喜樂,於得聖道。又順異熟障業,亦名業縛;又邪願業亦名業縛,如是四種別開有六,總合為四。」問:「諸識生時,與幾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五,一,作意,二,觸,三,受,四,想,五,思。」問:「復與幾不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不遍行法乃有多種,勝者唯五,一,欲,二,勝解,三,念,四,三摩地,五,慧。作意云何?謂能引發心法;觸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攝受義;受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領納義;想云何?謂三和合故,施設所緣,假合而取。此復二種,一,隨覺想,二,言說隨眠。隨覺想者,謂善言說人天等想;言說隨眠者,謂不善言說嬰兒等類,乃至禽獸等想;思云何?謂三和合故,令心造作於所緣境,隨與領納和合乖離。欲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隨趣希樂。勝解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印可。念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明記。三摩地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,為審慮依心一境性。慧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揀擇諸法,或如理觀察,...
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