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.1425(cf,nos.1426,1427)
摩訶僧祇律卷第一(初比丘僧戒法學)
東晉天竺三藏佛陀跋陀羅,共法顯 譯
明四波羅夷法之一(婬戒之一)
若篤善男子,欲得五事利益者,當盡受持此律,何等五?若善男子,欲建立佛法者,當盡此律。欲令正法久住者,當盡受持此律。不欲有疑悔,請問他人者,當盡受持此律,諸有比丘比丘尼,犯罪恐怖,為作依怙者,當盡受持此律,欲遊化諸方而無礙者,當盡受持此律,是名篤信善男子,受持此律得五事利益。
若能盡受持,調御威儀戒,五事功德利,世尊所所說。
受持此律者,如其義善聽,若能盡受持,調御戒律儀。
建立世尊教,是名弟佛子,佛法得久住,能行正法施。
亦無疑悔起,請問於他人,比丘比丘尼,犯罪得依怙。
遊化於諸方,所往無罣礙。
婆伽婆三藐三佛陀,從本發意所修習者,今已成就,欲度人故住舍衛城,諸天世人恭敬供養,尊重讚歎,名聞十方供養中最。為求福眾生,得建立於福。求果眾生得建立於果,若惱眾生而得安隱,為諸天人開甘露門,於十六大國莫不宗伏,知見自覺佛所住者,住於天住,住於梵住,住賢聖住,住最勝住,住一切智心,得自在隨意所住,是故如是住舍衛國。爾時尊者舍利弗,獨一靜處結跏趺坐,正受三昧。三昧覺已作是思惟:「有何因緣,諸佛世尊滅度之後,法不久住?有何因緣,諸佛世尊滅度之後,法教久住?」於是尊者舍利弗,晡時從三昧起,詣世尊所,頭面禮足却坐一面,坐一面已白佛言:「世尊,我於靜處正受三昧,三昧覺已作是思惟:「有何因緣,諸佛世尊滅度之後,法不久住?有何因緣,諸佛世尊滅度之後,法教久住?」爾時佛告舍利弗:「有如來不為弟子,廣說修多羅,祇夜,授記,伽陀,憂陀那,如是語,本生,方廣,未曾有經。舍利弗,諸佛如來不為聲聞制戒,不立說波羅提木叉法。是故如來滅度之後,法不久住。舍利弗,譬如鬘師鬘師弟子,以種種色花著於案上,不以線連,若四方風吹則隨風散,何以故?無線連故。如是舍利弗,如來不廣為弟子,說九部法,不為聲聞制戒,不立說波羅提木叉法,是故如來滅後法不久住。舍利弗,以如來廣為弟子,說九部法,為聲聞制戒,立說波羅提木叉法,是故如來滅度之後,教法久住。舍利弗,譬如鬘師鬘師弟子,以種種色花以線連之,若四方風吹不隨風散,所以者何?以線連故。如是舍利弗,如來廣說九部經,為聲聞制戒,立說波羅提木叉法,是以如來滅後,法得久住。舍利弗,以是因緣故,教法有久住,有不久住者。」爾時尊者舍利弗,白佛言:「唯願世尊廣說九部經,善為聲聞制戒,立說波羅提木叉法,令法教久住,為諸天世人開甘露門。」爾時佛告舍利弗:「如來不以無過因緣,而為弟子制戒,立說波羅提木叉法。舍利弗,譬如轉輪聖王,不以無過而為,婆羅門居士而制刑罰。如是舍利弗,如來亦復如是,不以無過因緣,而為弟子制戒,立說波羅提木叉法。然舍利弗,當來有正信善男子,於佛法中信家非家,捨家出家,或有心亂顛倒,起於淨想,三毒熾盛而犯諸罪。舍利弗,是時如來當為弟子制戒,立說波羅提木叉法。止舍利弗,如來自當知時。」舍利弗言:「唯然世尊,如來自當知時。」
是時舍利弗,偏袒而合掌,隨順轉法輪,請求最勝說。
勸請於世尊,今正是其時,願為弟子眾,廣制戒律儀。
能令佛正法,長夜得久住,顯示甘露門,開化天人眾。
彼住最後身,作此勸請已,爾時最勝告,尊者舍利弗。
弟子未有罪,眾僧悉清淨,諸佛未曾有,無過而制戒。
譬如世界主,王領其國土,無有無過人,而加其刑罰。
彼喻此亦然,世尊天人師,未有無過患,而制弟子戒。
過患即已起,時有犯惡者,是時天人師,為眾制律儀。
過去未來世,佛眼靡不見,隨其事輕重,隨其輕重制。
說此正法時,在於祇洹林,舍利弗勸請,世尊答如是。
爾時諸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,云何尊者舍利弗,諸比丘未有過患,而請世尊制戒,立說波羅提木叉法?」佛告諸比丘:「舍利弗不但今日,未有過患而請制戒,彼於昔時,在一城邑聚落,人民居士未有過,亦曾請我制諸刑罰。」諸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,乃往昔時已有此耶?」佛言:「如是。」諸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,願樂欲聞。」佛告諸比丘:「過去世時有城名波羅奈,國名迦尸。彼時國王號曰大名稱,以法治化無有怨敵。布施持戒汎愛人物,善攝眷屬。法王御世人民殷盛,富樂豐實。聚落村邑雞飛相接,擧國人民更相敬愛,種種眾伎共相娛樂。時有大臣名曰陶利,多諸策謀作是思惟:「今此王境自然富樂,人民熾盛,城邑聚落雞飛相接,擧國人民更相敬愛,種種眾伎共相娛樂。」時彼大臣往白王言:「今日境界自然富樂,人民熾盛,城邑聚落雞飛相接,擧國人民更相敬愛,種種伎樂共相娛樂,願王當為斯等制立刑罰,莫令極樂生諸過患。」王言:「止止此言不可。所以者何?過患未起而欲制罰。」臣復白言:「當防未來,莫令極樂生諸過患 」時王作是思惟:「今此大臣聰明智謀,多諸朋黨不可卒制,今若呵責或生咎釁。」爾時國王欲微誨大臣,即說偈言:
勢力喜瞋恚,難可卒呵制,橫生人過患,此事甚不可。
大人多慈愍,知人實有過,猶尚復觀察,哀愍加其罰。
惡人喜惱他,不審其過罪,而加其刑罰,自損惡名增。
如王好威怒,枉害加良善,正法化黎庶,身口意清淨。
忍辱行四等,是謂人中正,王為人中上,宜制忿怒心。
仁愛恕有罪,哀愍加刑罰。
爾時大臣聞王所說,心大歡喜而說偈言:
最勝人中王,願永蔭黎庶,忍辱自調伏,道化怨自降。
王德被無外,祚隆永無窮,以道治天下,常為天人王。
佛告諸比丘:「爾時國王大名稱者,豈異人乎?則我身是。時大臣陶利者,舍利弗是 爾時城邑聚落,長者居士未有過患,而彼請我令制刑罰,今諸比丘過患未起,而復請我,為諸弟子制戒立說,波羅提木叉法。」爾時世尊從舍衛城,隨所樂住已,於憍薩羅國人間遊行,與大比丘眾五百人,前後圍遶,詣憍薩羅國,耕田婆羅門聚落,到已,於耕田林中住。於是世尊晡時,從三昧起,周遍觀察上下諸方,又復視前平地而發微笑,往來經行。時舍利弗見世尊,從三昧起,周遍觀察上下諸方。又復視前平地而發微笑,往來經行,見已往詣眾多比丘所,語比丘言:「諸長老,我向見世尊從三昧起,觀察諸方,乃至往來經行。諸長老,如來應供正遍知,不以無因緣而起微笑,若往請問必當聞說,過去宿命久遠之事。我等今日當詣世尊,問如此義?如佛所說我當奉行。」諸比丘聞舍利弗說已,即與舍利弗,共詣世尊所頭面禮足,禮足已隨佛經行。時尊者舍利弗白佛言:「向見世尊從三昧起,觀察諸方,乃至往來經行,我即往詣眾多比丘所,語比丘言:『諸長老,我向見世尊從三昧起,觀察諸方,乃至往來經行。諸長者,如來應供正遍知,不以無因緣而笑,若往請問,必當聞說過去宿命,久遠之事。我等今日當詣世尊,問如此義,如佛所說我當奉行。』不審世尊,有何因緣而發微笑?」爾時,世尊出金色臂指地,告舍利弗:「汝見此地不?」舍利弗言:「唯然已見。」佛言:「此地是迦葉佛故園林處,此一處是迦葉佛精舍處,此一處是經行處,此一處是坐禪處。」爾時尊者舍利弗,即取僧伽梨,襞為四牒,即布是地,布是地已偏袒右肩,右膝著地合掌白佛言:「唯願世尊坐此座上,當令此地,為二佛坐處。」爾時世尊即受而坐,尊者舍利弗禮佛足已,於一面坐而白佛言:「世尊有幾事利益,如來應供正遍知,為弟子制戒立說,波羅提木叉法?」佛告舍利弗:「有十事利益故,諸佛如來為諸弟子,制戒立說波羅提木叉法。何等十?一者攝僧故,二者極攝僧故,三者令僧安樂故。四者,折伏無羞人故。五者,有慚愧人得安隱住故。六者,不信者令得信故。七者,已信者增益信故,八者,於現法中得漏盡故,九者,未生諸漏令不生故。十者,正法得久住,為諸天人開甘露施門故。以是十事,如來應供正遍知,為諸弟子制戒立說,波羅提木叉法。」
是時舍利弗,偏袒而合掌,隨順轉法輪,請問於最勝。
彼住最後身,合掌請問已,爾時最勝告,尊者舍利弗,
有十功德利,如來所知見,故為諸弟子,廣制戒律儀。
攝僧極攝故,令僧安樂住,折伏無羞人,慚愧得安隱。
不信令入信,已信者增益,現法得漏盡,未生漏不生。
正法得久住,開甘露施門,說是正法時,在於耕田林。
舍利弗請問,世尊答如是。
爾時世尊於耕田聚落,隨所樂住已,從憍薩羅國遊行,向跋耆國。爾時世尊與五百比丘俱,到跋耆國毘舍離城,住大林重閣精舍。爾時毘舍離城,人民飢饉五穀不熟,白骨縱橫乞食難得。毘舍離城有長者子,名曰耶舍。信家非家捨家出家,其父名迦蘭陀,故諸梵行者,皆稱為迦蘭陀子。時世飢饉乞食難得,每至食時多還家食,其母告耶舍言:「子,汝甚為大苦,剃除鬚髮著弊納衣,持鉢乞食為世人所笑,今此家中大有財物,汝父母錢及餘先祖財寶,恣汝所欲,且汝愛婦今猶故在,當共生活,何以如是受諸勤苦?汝當歸家受五欲樂。自恣布施種諸功德,供養三寶。」爾時耶舍白母言:「願母止止,我樂修梵行。」其母復第二第三,所勸如初,耶舍亦答如先,母復重言:「汝若不樂在家者,當乞我種以續繼嗣,莫令門戶斷絕,財物沒官。」爾時耶舍即白母言:「今欲使我,於此中留種子者,當奉此勅。」母即歡喜疾入婦房,語新婦言:「汝速莊嚴,著耶舍本所愛樂,嚴身之服,與之相見。」新婦答言:「爾。」即便莊嚴如教所勅。爾時耶舍即與其婦,共相娛樂如是俗法。於是其婦遂便有娠,月滿生子。其家議言:「本為乞種子,今當立子名為續種。」爾時世人皆名為繼種,父續種母續種,祖續種,錢財一切皆名續種,所有如是惡名流布,道俗悉聞。爾時耶舍聞惡名已,為續種子,父大自慚愧恥其所聞,作是思惟:「沙門釋種中,未曾見聞有如是事,此為法耶?為非法耶?我今當以此事,廣白尊者舍利弗。舍利弗當以此事,具白世尊。如是世尊教,我當奉行。」時耶舍疾往,尊者舍利弗所,廣說上事。尊者舍利弗,與耶舍共詣世尊所,頭面禮足却坐一面。坐已尊者舍利弗,且以上事廣白世尊。」佛問耶舍:「汝實有是事不?」答言:「實有。」佛言:「耶舍是為大過。比丘僧中未曾有此,汝愚癡人,最初開大罪門,未有漏患而起漏患,天魔波旬常求諸比丘短,而不能得。汝今最初開魔徑路,汝今便為毀正法幢,建立波旬幢。汝愚癡人,寧以利刀割截身生,若著毒蛇口中,若狂病狗口中,若大火中若灰炭中,不應與女人共行婬欲。欲為迷醉,欲如大火燒人善根,欲為大患。我常種種方便,稱歎離欲斷欲度欲,汝今云何作是不善?耶舍,此非法非律,非如佛教,不可以是長養善法。」時諸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,云何是耶舍比丘,僧中未曾有此,而彼耶舍初開罪門,未有漏患而起漏患?」佛告諸比丘:「是人不但今日,於我法中未有漏患,而起漏患。」諸比丘白佛言:「彼過去時,已曾有是事耶?」佛言:「如是。」諸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願樂欲聞。」佛告諸比丘:「過去世時,此世界劫盡時,諸眾生生光音天上,而此大地還已成立,諸眾生等,從光音天還來至此。時彼眾生身有妙光,神足自在禪悅為食。諸有所須隨意所欲,是諸眾生身光相照,無有日月星宿,亦無晝夜,亦無一月半月四時歲數。時此大地,便有自然地味,色香美味皆悉具足,如天甘露等無有異。時有一輕躁貪欲眾生,嘗此地味覺其香美,漸取食之即生著心,其餘眾生見其如此,展轉相效皆競取食。爾時眾生食地味已,身體沈垂光明即滅,貪著五欲退失神足,然後世間便有日月,星宿昏明半月一月,春秋冬夏。」佛告諸比丘:「爾時輕躁眾生者,豈異人乎?即耶舍比丘是。彼時耶舍於諸眾生,漏患未起而先起漏,今日復於清淨僧中,先開漏門。」諸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,彼耶舍比丘,先世以來乃如是耶?云何其母巧作方便,以婬欲誘誑其子?」佛告諸比丘:「是耶舍母,不但今日巧作方便,誘誑其子,過去世時亦曾誘誑。」諸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,已曾爾耶?」佛言:「如是。」諸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,願樂欲聞。」佛告諸比丘:「過去世時有城名波羅奈,國名迦尸,時彼國王號大名稱,離諸怨敵,布施汎戒持愛人物,以法治化善攝眷屬。時王第一第夫人,晨朝上高樓上,觀察星宿,見一金色鹿王,從南方來陵虛而逝,夫人見已即作是念:「我若得此金色鹿皮,持作褥者沒無遺恨,若不得者,用作此王夫人為?」即自念曰:「若我語人見金色鹿王,誰當信者?」又作是念:「若言是鹿不應乘虛,若乘虛行不應言鹿。」夫人愁憂恐不信故,即脫瓔珞著垢弊衣,入憂惱房。王於殿上治政事訖,還入其室,不見第一夫人,即問侍者,侍者答言:「夫人向入憂惱房住,王便往就問夫言:「誰犯汝者?為大臣王子?為餘夫人及餘侍者?若犯汝者,我當為汝重治其罪,汝今將無有所須耶?若欲須金銀珍寶,香花瓔珞當相供給。若欲殺罰便可見語。」王種種問已,夫人不答。王即出去,告餘夫人大臣太子,及餘人等:「卿等率往問夫人意。」諸人受教各各問已,夫人猶故默然不對,王使耆舊青衣更問夫人,此青衣者生長王宮,多有方便,即往入房問夫人言:「王是夫人之所恃怙,如何王問而默然不答,若有所求何緣不得?誰犯夫人?為大臣王子及餘夫人,欲有殺罰宜應白王。夫人默恨無乃失耶?夫人若喪,王終不能相與俱死,正可憂惱,月日之日,國中自有剎利婆羅門,長者居士等,皆各有女端正妙好,與相娛樂足以忘憂,夫人正可徒自死耳,喻若瘂人眠中得夢,誰能瞻者?夫人不語難知亦爾。」爾時夫人聞青衣語,即自惟曰:「此是名語。」便答青衣:「無犯我者,別有所憶故不語耳。汝聽我說,吾近晨朝登樓,觀看星宿,時見有一金色鹿王,乘空南來凌虛北逝,若語人言鹿能乘虛,誰能信者?我欲得其皮持用作褥,而不能得,是以生惱自念,用作王夫人為?」是時青衣聞此語已,具白大王,王知其意甚大歡喜,即問傍臣:「誰能得此金色鹿皮,我今須之,持用作褥。」諸臣答言:「當問獵者。」王告大臣:「勅我境內國中獵師,盡使令集。」如偈所說:
諸天隨念感,王者隨聲至,富者以財得,貧人以力辦。
如是王教出已,國中獵師一切皆集,獵師白王:「何所約勅?」王告獵者:「我今急須金色鹿皮,持用作褥,卿等為吾疾速求之。」獵師答王:「願聽小還共論此事。」王曰可爾。獵師還已共相謂言:「汝等遊獵,頗曾見聞金色鹿不?」彼各對曰:「我等先祖已來,常行遊獵,未曾有聞金色鹿名,況復眼見。」時諸獵師共作要言:「今往答王無使不同。」旣見王已各白王言:「我先祖已來相承遊獵,初未曾聞金色鹿名,況復眼見。」如所說:
王者力自在,所求欲如教。
王即勅司令執諸獵者,繫著牢獄,時有一獵師名曰刪闍,勇健多力走及奔獸,仰射飛鳥箭無空落。彼即念言:「我諸獵黨自惟無罪,而見囚執,當設權計脫此苦難。我當白王應募求鹿,若得者善,若不得者,我且遊散諸伴得出。」便白王言:「頗有見聞金色鹿不?」王告獵者:「汝等自可往問夫人。」爾時獵者即詣王宮,白夫人曰:「誰聞金色鹿者?」夫人答言:「我親自見。」獵師白言:「見在何處?」夫人答言:「我於樓上觀於星宿,晨朝見一金色鹿王,從南方來凌虛北逝。」時彼獵師善相禽獸,知此鹿王止宿在南,食處在北,止宿之處永無可得,當於食處而求取之。」於是獵師便持弓箭,漸次北行到彼雪山。時彼山中有仙人住,流泉浴池花果茂盛,彼中仙人以二事除欲,一者苦行,二者閑居。爾時獵師藏諸獵具,假以人服,詣仙人所禮拜問訊,彼仙人者處在山澤,久不見人,得獵者至甚大歡喜,命令就坐,與甘果美漿共相慰勞。獵師白言:「止此久近。」答言:「止此以來經爾所時。」復白仙人:「止此已來,頗曾見異事不?」答言:「曾見。」復問為見何等?」答言:「此山南有一樹,名尼拘律,常有金色鹿王,飛來在上,食彼樹葉飽已而去。」獵師聞此甚大歡喜,作是念言:「必是夫人所見金色鹿王,今已得聞我願將果。」獵師方便更說餘事,然後乃問:「趣尼俱律樹道在何處?」仙人答言:「從此而去中間曲路。」委悉語之,獵師聞喜呪願而去,還執持獵具,順道而集,漸次前行,遙見彼樹枝葉扶疏,蔭覆彌廣。至彼樹王尋覓鹿王,不見蹤跡又無食處,獵師便於樹下,潜微伺之。伺之不久便見鹿王,譬如鴈王陵虛而來,止此樹上,形色光明照耀山谷,食彼樹葉飽則還南,尋復思惟:「此樹高遠,非是網絹弓矢所及,云何可得?我今當還波羅奈城,彼有大臣王子聰明智德,我當問之。」即還其國便白王言:「如夫人所見,但鹿所止住,非網絹弓矢所及,無由得之。」王告獵師:「汝可自往具白夫人。」獵師即白夫人:「已見金色鹿王,都非網絹弓矢所及,不知何由而得?」夫人問言:「彼鹿所住為在何處?」答言:「住在拘律樹上,食彼樹葉飽已還南。」如所說:
剎利百方便,婆羅門增倍,王有千種計,女人策無量。
如是王夫人多諸方便,便教獵者:「汝持蜜去至彼樹上,蜜塗樹葉。」鹿聞蜜香必食樹葉,噉盡次第塗下,至彼施網絹處。獵師如教還於山中,持蜜上樹塗其樹葉,彼鹿來食隨蜜食盡,蜜不塗處鹿輒不食,隨蜜食葉漸次而下。」如所說:
野獸信其鼻,梵志依相書,王者委有司,各各有所信。
彼鹿尋香食彼樹葉,漸下到其施網絹處,即便著絹。獵師念言:「我若殺取其皮,不足為貴,當活將去。」於是驅還。獵師籠羈過仙人處,仙人遙見驚而歎曰:「咄哉禍酷,雖能乘虛,而不能免此惡人之手。」即問獵者:「惡人,汝用是為?」獵師答言:「迦尸國王第一夫人,須此鹿皮持用作褥。」仙人復言:「汝謂此鹿,死後色如是耶?內有生氣故外色如是。可活將去汝可得賞。」仙人復問:「汝作何方便而得此鹿?」答言:「我作如是方便,而得此鹿。」爾時仙人自慶善寂,無此諸惡,悲念夫人能為巧惡方便,痛彼鹿王貪味受困。」爾時仙人即說偈言:
世間之大惡,莫過於嗜味,欺誑凡夫人,及諸林野獸,
因風著香味,受斯苦惱患。
獵師問曰:「我作何方養育此鹿,得生歸我國?」仙人答言:「以蜜塗樹葉而用養之,若到人間以蜜和麨。」如是教令養之,漸漸還國遂到人間,此鹿形貌端正,色若天金,角白如珂目紫紺色,一切人見莫不雅奇,漸次行詣波羅奈城。王聞鹿至,勅諸城內平治道路,掃灑燒香搥鍾擊鼓,往迎鹿王,觀者如雲莫不歡喜,慶賀大王吉祥遠至,夫人見已歡喜踊躍,不能自勝。以愛心重故前抱鹿王,以昔染污心重故,令彼鹿王金色即滅。王告夫人:「此鹿金色忽變,當如之何?」夫人答王:「此今便是無施之物,放使令去。」爾時佛告諸比丘:「彼時金色鹿王,豈異人乎?今耶舍比丘是。時夫人者耶舍母是。往昔已來入作方便,誘誑其子,令墮貪著受諸苦惱。」佛告諸比丘:「依止毘舍離比丘,皆悉令集。」爾時世尊以是因緣,向諸比丘,廣說過患事,起種種因緣,呵責過患起已,為諸比丘隨順說法:「有十事利益,如來應供正遍知,為諸弟子制戒立說,波羅提木叉法。十事利益廣說如上,是故如來從今日,當為諸比丘制戒,未聞者令聞,已聞者當重聞,若比丘於和合僧中,受具足戒行婬法,是比丘得波羅夷,不共住。」
復次佛住毘舍離,廣說如上,時毘舍離城,有二離車子,信家非家捨家出家,於毘舍離眾所知識,能修供養四事具足,彼比丘時至,著衣入聚落,持鉢入城乞食,不能攝身口意繫念在前,心意馳亂不攝諸根,染著色欲取色淨相,欲心熾盛便作是念:「我著法服為此欲事,甚為不可,我當捨於法服,著彼俗衣,七日之內不還僧中,隨意所為。」作是念已,即脫袈裟著彼俗衣,便行欲事,過七日已還著法服,而來入僧。入僧已還自厭污,愧身所作,便作是念:「都不見聞餘諸沙門,有如是事,我今當以此事,白尊者舍利弗。舍利弗當向世尊,具陳此事。若佛有所教勅,我當奉行。」時二比丘往詣,尊者舍利弗所,應說如上。時尊者舍利弗,將二比丘往詣世尊,禮足已,却住一面,以上因緣廣白世尊,佛告舍利弗:「應遣令去,是愚癡人,不復得在如來法中,更出家受具足戒。」時舍利弗以哀愍故,偏袒右肩胡跪合掌,白佛言:「世尊,當來有善男子,於世尊法中信家非家,捨家出家,迷意顛倒起於淨想,無慚無愧三毒熾盛,唯願世尊為開方便,令是善男子,更於如來法中,得出家受具足戒。」爾時佛告諸比丘:「依於毘舍離諸比丘,皆悉令集,為諸比丘制戒,乃至已聞者當重聞。若比丘於和合僧中,受具足戒,若不還戒而行婬法,是比丘得波羅夷罪,不應共住。」
復次,佛住毘舍離,廣說如上,時諸比丘處處安居,安居已還詣毘舍離,到世尊所禮拜問訊,問訊已次第付房而住,房盡不受,有依屋欄草庵,空地樹下住者。爾時有一比丘,依樹下坐,作是思惟:「佛法出家甚為大苦,修習梵行亦為甚難,晝則風飄日炙,夜則蚊虻毒虫所嚙,我欲不堪於佛法中,修淨梵行。」彼比丘作是,心念口言。諸比丘聞已,便謂此比丘言:「汝捨戒耶?」答言:「不捨,我但作是念,我不堪於如來法中,修淨梵行。」諸比丘以是因緣,往白世尊:「是比丘捨戒。」爾時世尊告諸比丘:「喚彼比丘來。」來已佛問比丘:「汝實捨戒耶?」答言:「不捨。」佛言:「何緣致此?」「世尊,我於樹下,作是心念口言,於佛法中捨家出家,甚為大苦,我不堪於如來法中,信家非家捨家出家,而作是念,我不堪忍於如來法中,修淨梵行。」佛言:「是比丘不名捨戒,是名戒羸,彼作戒羸說語,得偷蘭罪。」爾時佛告諸比丘:「依止毘舍離比丘,皆悉令集,乃至未聞者當聞,已聞者重聞,若比丘於和合僧中,受具足戒,不還戒戒羸不捨戒,便行婬法,是比丘得波羅夷罪,不應共住。」
復次佛住舍衛城,廣說如上,時舍衛城,有長老名難提。信家非家捨家出家,於舍衛城眾所知識,能致供養四事具足,餘多有名難提是。但是長老,行時亦禪住時亦禪,坐時亦禪臥時亦禪。時人名之禪難提。時難提於開眼林中,作草庵舍。彼於其中初中後夜,修行自業,得世俗正受,乃經七年。過七年已退失禪定,復依一樹下,還習正受,乃求本定。時魔眷屬常作方便,於行正法人伺求其短,變為人形端正無比。種種花香瓔珞以嚴其身,於難提前住。謂難提言:「比丘,共相娛樂行婬事來。」時難提言:「惡邪速滅,惡邪速滅。」口作此言而自不視,天女復第二第三,所說如上。時難提第二第三,亦如是說:「惡邪速滅,惡邪速滅。」而不觀視。時天女便脫瓔珞之服,露其形體,立難提前語難提言:「共行婬來。」時難提見其形相,而生欲心,答言可爾。時天女漸漸卻行,難提喚言:「汝可小住共相娛樂。」難提往就,天女疾疾而去,難提追逐到祇洹塹,塹中有王家死馬,天女到死馬所,隱形不現。時難提欲心熾盛,即婬死馬,欲心息已便作是念:「我甚不善非沙門法,以信出家而犯波羅夷罪,用著法服,食人信施為?」即脫法服著右手中,左手掩形而趣祇洹,語比丘言:「長老,我犯波羅夷,我犯波羅夷。」時諸比丘在祇洹門間,經行仿佯思惟自業,共相謂言:「是坐禪難提,修梵行人,不應犯波羅夷。」難提復言:「諸長者不爾。我實犯波羅夷。」諸比丘即問其因緣,難提具說上事。諸比丘以是事,具白世尊。佛告諸比丘:「是難提善男子,自說所犯重罪,應當驅出。」時諸比丘如教驅出。諸比丘白佛言:「世尊,云何長老難提,久修梵行,而為此天女之所誑惑。」佛告諸比丘:「是難提比丘,不但今日為天女所惑,退失梵行,過去世時亦為彼所惑,失於梵行。」諸比丘白佛言:「已曾爾耶?」佛言:「如是。」佛告諸比丘:「過去世時有城名波羅奈,國名迦尸,時南方阿槃提國,有迦葉氏外道出家,聰明博識綜練群籍,眾技妙術靡不開達,彼外道者助王治國。時彼國王執持姦賊,種種治罪,或截手足髠其耳鼻,治之甚苦。時彼外道深自惟念:『我已出家,云何與王共參事?』便白王言:『聽我出家。』王即答言:『師已出家,云何方言復欲出家?』答言:『大王,我今豫此種種刑罰,苦惱眾生,何名出家?』王即問言:『師今欲於何道出家?』答言:『大王,欲學仙人出家。』王言:『可爾,隨意出家。』去城不遙有百巖山,有流泉浴池花果茂盛,即造彼山起立精舍,彼於山中修習外道,得世俗定起五神通,於春後月食諸果蓏,四大不適,因其小行不淨流出。時鹿愛群共相馳逐,渴乏求水,飲此小便,不淨著舌舐其產道,眾生行報不可思議,因是受胎,常在廬側食草飲水,至期月滿產一小兒。爾時仙人出行採草,鹿產難大悲鳴,仙人聞鹿鳴急,謂為惡虫所害,欲往救之,遂見生一小兒,仙人見已怪而念曰:『云何畜生而生於人?』尋入定思惟,見本因緣,即是我子。於彼小兒便生愛心,裹以皮衣持歸養之。仙人抱擧鹿母乳之。漸漸長大名為鹿斑,依母生故體斑似母,是故作字名曰鹿斑,是童子漸漸長大,至年七歲,遜弟尊長仁愛孝慈,採取水果供養仙人。是時仙人念言:『天下可畏無過女人。』即便教誡子言:『可畏之甚無過女人,敗正毀德靡不由之。』於是教以禪定,化以五通。如所說:
一切眾生類,靡不歸於死,隨其業所趣,自受其果報。
為善者生天,惡行入地獄,行道修梵行,漏盡得泥洹。
爾時仙人便即命終,於是童子淨修梵行,得外道四禪,起五神通神力,能移山住流,捫摸日月。爾時釋提桓因,乘白龍象案行世間:『誰有孝順父母,供養沙門 婆羅門,有能布施持戒,修梵行者?』案行世界時,見是仙人童子,天帝念言:『若是童子,欲求帝釋梵王,皆悉能得宜應早壞。』如所說:
諸天及世人,一切眾生類,莫不為結縛,命終墮惡道。
皆為慳嫉二結所縛,諸天有三時鼓,諸天阿修羅共戰時,打第一鼓。具毘羅園眾花開敷時,打第二鼓。集善法講堂,聽善法時忊第三鼓。釋提桓因扣說法鼓,無數百千天子,皆悉來集。俱白帝釋:『何所誨勅?』帝釋告言:『閻浮提有仙人童,名曰鹿斑,有大功德方便壞之。』時無數天聞此不樂,便自念言:『壞此人者,將減損諸天眾,增益阿修羅。』中有平心無當,成敗無在。又復歡喜助欲壞之。有一天子而唱是言:『誰應行者?』時有答言:『是天女應行。』是諸天人遊觀諸園,在歡喜園者,在雜色園者,在麁澁園者,天女應行而便召之。應時百千天女皆悉來集,有一天女名阿藍浮,其髮雜色,髮有四色青黃赤白,故名雜色,差此天女往閻浮提,壞鹿斑童。時彼天女白帝釋言:『我自昔來數壞人梵行,令失神通,願更遣餘天女,端正嚴好令人樂著。』時天帝釋復於眾中,種種說偈勸喻天女:『阿藍浮,汝可使行壞俱舍頻頭,如生經中說。』於是天女即壞仙人童子。」佛告諸比丘:「爾時仙人童子,俱舍頻頭者,即今禪難提是。天女阿藍浮者,今此天女是。而難提曾為其所壞,今作比丘復為其所壞。」爾時世尊語諸比丘:「乃至非人中,亦犯波羅夷罪,不應共住。」
復次,佛住王舍城,廣說如上,時諸比丘處處夏安居,安居已來詣王舍城,禮拜問訊世尊,各隨所樂住,或住毘婆精舍,或住白山精舍,或住方山精舍,或住仙人窟,或住耆闍崛山窟。或住辯才巖窟,或住拘利園精舍,或住賴咤園精舍,或住師子園精舍,或住七葉園精舍,或住溫泉精舍,或住散蓋窟,或住菴羅窟,或住卑尸窟,或住猿猴精舍。時有客比丘,到此猿猴精舍,詣先住知識比丘所,共相慰勞。相慰勞已,彼舊住比丘供給澡水,洗於手足與中後漿,示房舍處。時客比丘各止息。爾時山頭有一雌猿猴 從上來下,到舊比丘前背住,現受婬相。時舊比丘呵叱令去,如是復至餘比丘前背住,現受婬相。時客比丘作是念:「野獸之法甚易恐怖,而今驅遣不能令去,此必有以。是中將無有,共此雌猿猴,作不淨行耶?」時客比丘語舊比丘言:「長老,我今欲去,汝可還攝床褥。」舊比丘言:「諸長老,今此住處有好床褥,前食後食,安隱快樂,幸可留意共於此住。」答言:「不住。」舊比丘慇勤三請,客比丘不受彼請,於是而去。時客比丘心無疑者,出便即去。心有疑者便顧近處,隱身各共伺之。時舊比丘見客比丘去已,便攝臥具,攝臥具已洗足而坐。爾時山頂雌猿猴,復從山上下,至比丘前背住。時舊比丘便共此猿猴,行於非法。客比丘遙見已,共相謂言:「如我所疑今已顯露。」以是因緣往白世尊:「長尾園中舊住比丘,作如是惡法。」佛言:「呼是比丘來。」來已佛問比丘:「汝實作是事不?」答言:「實爾世尊。」佛告比丘:「汝不知佛制戒,不得行婬法耶?」「世尊我知制戒,自謂不得與人非人,不謂畜生?」佛言:「比丘犯畜生者,亦波羅夷,比丘當知,有三事犯波羅夷,何等三?人非人畜生,是為三。」
復次,佛住舍衛城,廣說如上,有一比丘時到,著入聚落衣,持鉢入城,次行乞食至一家。有一女人語比丘言:「可入大德共作是事。」比丘答言:「世尊制戒,不得行婬。」女人復言:「我知不得常道中行,自可於非道中行。」時此比丘即共女人,於非道行婬。行婬已尋起疑悔,往白世尊。佛告比丘:「汝不知佛制戒,不得行婬耶?」「世尊,我知制戒,自謂不得常道行婬,不謂非道。」佛告比丘:「非道亦犯波羅夷。」
復次,佛住舍衛城,廣說如上,有一比丘時到,著入聚落衣,持鉢入城,次行乞食至一家。爾時家中有一男子,謂比丘言:「可前大德,共作如是事來。」比丘答言:「世尊制戒不得行婬。」彼言:「我知制戒,不得與女人行婬,而我是男子。」是比丘便隨彼意,隨彼意已尋生疑悔,具白世尊。佛告比丘:「汝不知佛制戒,不得行婬耶?」「世尊我知制戒,自謂不得與女人行婬,不謂男子。」佛言:「比丘,男子亦犯波羅夷。」
復次,佛住舍衛城,廣說如上,有一比丘時到,著入聚落衣,持鉢入城,次行乞食至一家。有一黃門謂比丘言:「可前大德,共作如是事來。」比丘言:「世尊制戒不得行婬。」彼言:「我知制戒,不得與男女行婬,我非男非女。」是比丘便隨彼意,隨彼意已即生疑悔,具白世尊。佛告比丘:「汝不知制戒,不得行婬耶?」「世尊,我知制戒,自謂不得與男女行婬,今此黃門非男非女。」佛言:「比丘婬黃門,亦犯波羅夷。」佛言:「比丘三處犯,波羅夷。何等為三?男女黃門為三。」
復次,佛住舍衛城,廣說如上,有一比丘時到,著入聚落衣,持鉢入城,次行乞食至一家。有一女人語比丘言:「可前大德,共作如是事來。」比丘答言:「世尊制戒不得行婬。」女言:「我知不得,汝可裹身我便露形。」是比丘便隨其意,隨彼意已即生疑悔,具白世尊,佛告比丘:「汝不知佛制戒,不得行婬耶?」「世尊我知制戒,但我裹身彼則露形。」佛告比丘:「裹身露形,亦犯波羅夷。」
復次,佛住舍衛城,廣說如上,有一比丘時到,著入聚落衣,持鉢入城,次行乞食至一家。有一女人語比丘言:「可入大德,共作此事。」比丘答言:「世尊制戒不得行婬。」女言:「我知,汝但露形我自覆身。」比丘便隨彼意,隨彼意已尋生疑悔,具白世尊。佛告比丘:「汝不知佛制戒,不得行婬耶?」「世尊,我知制戒,但彼覆身我露形。」佛言:「彼覆汝露,亦犯波羅夷,乃至齊如胡麻,亦犯波羅夷。」
復次,佛住舍衛城,廣說如上,爾時有比丘從異方來,身生長大,自於後道行欲,行欲已然後疑悔,具白世尊。佛告比丘:「汝不知佛制戒,不得行婬耶?」「世尊,我知制戒謂為制他,不謂自己。」佛言:「於自己行欲,亦犯波羅夷。」
復次,佛住舍衛城,廣說如上,有一比丘從南方來,先是伎兒,支節調柔婬欲熾盛,便於自口中行婬,行婬已即生疑悔,具白世尊。佛告比丘:「汝不知佛制戒,不得行婬耶?」「世尊我知制戒,非謂自口。」佛言:「自口亦犯波羅夷,比丘於三處行婬,口大小便道,盡犯波羅夷。」
復次,佛住王舍城,廣說如上,有一比丘時到,著入聚落衣,持鉢入城,次行乞食到一婬女家。婬女人語比丘言:「大德可前,共作此事。」比丘答言:「世尊制戒不得行婬。」女言:「我亦知不得行婬,但身內行欲,外出不淨。」比丘便隨彼意,隨彼意已心生疑悔,具白世尊。佛告比丘:「汝不知我制戒,不得行婬耶?」答言:「世尊,我知制戒,但身內行婬,外出不淨。」佛言:「內行於欲外出不淨,外行於欲內出不淨,乃至齊如胡麻,亦犯波羅夷。」
復次,佛住王舍城,廣說如上,時北方有諸商客,從遠方來到,作是思惟:「我從彼來安隱至此,不逢賊難宜應自慶,便辦種種飲食,集諸伎樂欲自娛樂。爾時王舍城中,有五百婬女,共在一處。時商人遣信喚彼,最勝第一婬女言:「汝來娛樂我等。」婬女答言:「我先與王期,夜輒往宿,君若見喚晝當相詣。」商人忿言:「無知弊物,汝常到王所為何所得?汝今若來娛樂我等,我等當多與汝,種種寶物。」時婬女貪寶物故,即許商人,便詐莊嚴一端正婢,遣令詣王便勅婢言:「汝詣王所善作方便,如我形相,莫令王覺知非我身。」時王沐浴莊嚴,待彼婬女,遲想其至須臾便到,王遙見婢來便知其非,即逆罵言:「汝是何人而來至此?」婢時惶怖以實白王:「北方商人持寶遠至,大持寶物與我大家,大家利其財重,故遣我來以副先期,冀王不覺。」王聞婢言即大瞋罵:「何弊女人敢見輕欺?」即遣使者割去女形。時商人等遙見使來,知王所遺即便奔走,使者即捉婬女割去女形,王使旣返。商人即還,見婬女如是,心各憐念,重賞良醫以治其患,此醫多方瘡遂平復。時尊者優波離,因此婬女,知時而問世尊:「若有人割去其形,若有比丘,於壞形中行婬,犯波羅夷罪不?」佛言:「波羅夷。」又復問言:「世尊,形離其身,就此離形行婬,波羅夷不?」佛言:「得偷蘭罪。」又復問言:「世尊,此形還合瘡未愈,於中行婬,犯波羅夷不?」佛言:「波羅夷。」
復次,佛住王舍城,廣說如上,時阿闍世王生一童子,字優陀夷跋陀羅,此兒陰為虫所食,以種種藥不能令差,見兒患此瘡故,時抱養者,常以口含其陰,暖氣噓之其痛小差,數數含之不止,彼得暖氣便失不淨,失不淨已,虫便隨精而出,此兒於是得差,苦痛除愈。從是已後常習此法,口中行婬。其兒有婦即作是念:「彼習此不已,當復及我,宜豫作方便,止此惡法。」於是脫衣裹面,露其形體,往詣姑所禮拜問訊,時姑呵言:「汝癡狂耶?何得如是。」答言:「不狂,但大家子捨於常道,而用其口,是故覆之。」即向其姑具說上事,爾時宮內展轉相語,乃至外舍盡共聞知,多共為此口中行欲。時王舍城婆羅門居士,詣阿闍世王所白言:「國中有此惡法流行,云何口中是飲食處,而行不淨?」王聞此言甚用不可,即作教令:「從今已去,若有作此及教他者,當重治其罪。」爾時尊者優波離,知時而問世尊:「若比丘比丘,共口中行婬者,犯波羅夷不?」佛言:「俱波羅夷。」又復白佛言:「世尊,比丘與沙彌,共口中行婬,犯波羅夷不?」佛言:「比丘波羅夷,沙彌驅出。」又復白言:「世尊,比丘與白衣,共口中行婬云何?」佛言:「比丘波羅夷,白衣知如之何?」又白世尊:「比丘比丘尼,口中婬行,犯婆羅夷不?」佛言:「俱波羅夷。」「乃至外道出家比丘,共口中行婬云何?」佛言:「比丘波羅夷,外道知如之何?」
摩訶僧祇律卷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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瑜伽師地論卷第五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攝決擇分中,五識身相應地,意地之五 如是已思擇色蘊,我次當說,名所攝四無色蘊,隨應建立相,如本地分立一心相,今先顯示,如世尊言:「若有眾生於如來所,但發一心及一言說:『善逝大師,善逝大師!』如是發心,我當說彼,於諸善法多有所作,何況身語如其心量,隨順奉行。」又如是言:「由一淨心,當往善趣。」如是等類當知此中,依轉所攝相續一心,由世俗道名發一心,又依世俗相續道理,名發一語及發身業。問:「有分別心無分別心,當言同緣現在境耶?為不同耶?」答:「當言同緣現在境界,何以故?由三因故,謂極明了故,於彼作意故,二依資養故。」問:「染心生時,當言自性故染,為相應故?為隨眠故?」答:「當言相應故,隨眠故,非自性故,若彼自性是染汙者,應如貪等畢竟不淨,若爾大過,由彼自性不染汙故,說心生時自性清淨。」問:「諸煩惱纏,於心二種染汙因中,當言何等?」答:「當言相應。」問:「此中何等說名隨眠?」答:「諸煩惱品所有麤重,不安隱性,又持諸行令成苦性,是故聖者,由行苦故現觀為苦,於諸行中安住苦觀。云何觀耶?如毒熱雍乃至廣說,如有尋有伺地,應如是觀。復有三種染惱心,當知普攝一切染惱,所謂業染惱,受染惱,煩惱染惱,初二染惱唯欲界繫,最後染惱通三界繫。」問:「何等名為心煩惱縛?」答:「一切隨眠。」問:「何等名縛?」答:「樂著事業名為業縛,又於三處為障礙業,亦名業縛,謂於出離心,於得出離喜樂,於得聖道。又順異熟障業,亦名業縛;又邪願業亦名業縛,如是四種別開有六,總合為四。」問:「諸識生時,與幾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五,一,作意,二,觸,三,受,四,想,五,思。」問:「復與幾不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不遍行法乃有多種,勝者唯五,一,欲,二,勝解,三,念,四,三摩地,五,慧。作意云何?謂能引發心法;觸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攝受義;受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領納義;想云何?謂三和合故,施設所緣,假合而取。此復二種,一,隨覺想,二,言說隨眠。隨覺想者,謂善言說人天等想;言說隨眠者,謂不善言說嬰兒等類,乃至禽獸等想;思云何?謂三和合故,令心造作於所緣境,隨與領納和合乖離。欲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隨趣希樂。勝解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印可。念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明記。三摩地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,為審慮依心一境性。慧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揀擇諸法,或如理觀察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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