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.224.(no.220(4or5),225-228,cf229)
道行般若經序
釋道安撰
大哉智度萬聖資通,咸宗以成也。地合日照無法不周,不恃不處累彼有名,旣外有名亦病無徵,兩忘玄莫喟然無主,此智之紀也。夫永壽莫美乎上乾,而齊之殤子,神偉莫美於凌虛,而同之涓滯,至德莫大乎真人,而比之朽種,高妙莫大乎世雄,而喻之幻夢。由此論之,亮為眾聖宗矣!何者?執道御有卑高有差,此有為之域耳,非據真如,遊法性冥然無名也。據真如遊法性,冥然無名者,智度之奧室也。名教遠想者,智度之蘧廬也。然在乎證者,莫不矉其生無而惶胘。存乎邇者,莫不忿其蕩冥而誕誹,道動必反優劣致殊眩誹,不其宜乎!不其宜乎!要斯法也,與進度齊軫逍遙俱遊,千行萬定莫不以成。眾行得字而智進全名,諸法參相成者,求之此列也,具其經也,進咨第一義,以為語端,退述權便以為談首,行無細而不歷,數無微而不極,言以煩而各有宗,義似重而各有主,璅見者慶其邇教。而悅寤宏哲者,望其遠標。絕目陟者彌高而不能階,陟者彌高而不能測,謀者慮不能規,尋者度不能盡。旣窈冥矣,真可謂大業淵藪,妙矣者哉!然凡諭之者考文。以微其理者,昏其趣者也。察句以驗其義者,迷其旨者也。何則考文,則異同每為辭,尋句則觸類每為旨,為辭則喪其卒成之致,為旨則忽其始擬之義矣!若率初以要其終,或忘文以全其質者,則大智玄通居可知也。從始發意逮一切智,曲成決著八地無染,謂之智也,故曰遠離也。脫照空四非明有,統鑑諸法因後成用,藥病雙亡謂之觀也。明此二行,於三十萬言,其如視諸掌乎!顛沛草次無起無此也。佛泥曰後,外國高士抄九十章,四道行品,桓靈之世,朔佛齎詣京師,譯為漢文,因本順旨轉音如己,敬順聖言,了不加飾也。然經旣抄撮合成音投,音殊俗異,譯人口傳自非三達,胡能一一得本緣故乎?由是道行頗有首尾隱者,古賢論之往往有滯,仕行恥此尋求其本,到于闐乃得,送詣倉垣,出為放光品,斥重省刪務令婉便。若其悉文將過三倍,善出無生論空持巧,傳跡如是難為繼矣!二家所出,足令大智煥爾闡幽,支讖全本其亦應然,何者?抄經刪削所害必多。委本從聖乃佛之至戒也,安不量末學庶幾斯心,載詠載玩未墜于地,檢其所出事本終始,猶令折傷玷缺戢然無際,假無放光,何由解斯經乎?永謝先哲所蒙多矣!今集所見為解句下,始況現道終隱現尾,出經見異銓其得否,擧本證抄敢增損也,幸我同好飾其瑕讁也。
道行般若經卷第一
後漢月氏國三藏支婁迦讖譯
摩訶般若波羅蜜經,道行品第一
佛在羅閱祇闍崛山中,摩訶比丘僧不可計。諸弟子舍利子,須菩提等,摩訶薩菩薩無數,彌勒菩薩,文殊師利菩薩等,月十五日說戒時,佛告須菩提:「今日菩薩大會,因諸菩薩故,說般若波羅蜜,菩薩當是學成。」舍利弗心念言:「今使須菩提,為諸菩薩說,般若波羅蜜,自用力說耶?持佛威神說乎?」須菩提知舍利弗心所念,便語舍利弗言:「敢佛弟子所說法所成法,皆持佛威神,何以故?佛所說法法中所學,皆有證皆隨法,展轉相教展轉相成,法中終不共諍,何以故?時而說法,莫不喜樂者,自恣善男子善女人而學。」須菩提白佛言:「佛使我為諸菩薩,說般若波羅蜜,菩薩當行中學成,佛使我說菩薩,菩薩有字便著菩薩,有字無字,何而法中字菩薩?了不見有法菩薩,菩薩法字了無,亦不見菩薩,亦不見其處,何而有菩薩,當教般若波羅蜜?作是說般若波羅蜜?菩薩聞是心不懈怠,不恐不怯不難不畏,菩薩當念作是學,當念作是住,當念作是學,入中心不當念是菩薩,何以故有心無心?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云何有心無心?」須菩提言:「心亦不有亦不無,亦不能得,亦不能知處。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何而心亦不有亦不無,亦不能得,亦不能知處者,如是亦不有亦不無,亦不有有心,亦不無無心。」須菩提言:「亦不有有心,亦不無無心。」舍利弗言:「善哉須菩提,為佛學佛,而學者不說空身慧,空身慧而說最第一,菩薩從是中,已得阿惟越致,學空終不復失,般若波羅蜜。如是菩薩以在,般若波羅蜜中住,欲學阿羅漢法,當聞般若波羅蜜,當學當持當守。欲學辟支佛法,當聞般若波羅蜜,當學當持當守。欲學菩薩法,當聞般若波羅蜜,當學當持當守,何以故?般若波羅蜜法甚深,菩薩如學。」須菩提白佛言:「我熟念菩薩心不可得,亦不可知處,亦不可見何所?是菩薩般若波羅蜜,亦不能及說,亦不能逮說菩薩字,菩薩無有處,處了不可得,亦無而出亦無如入,亦無如住,何以故?菩薩字了不可得故,無如住無如止,作是說般若波羅蜜,菩薩聞是心不懈倦,不難不恐不畏,以入阿惟越致中悉了知,不可復退。菩薩行般若波羅蜜,色不當於中住,痛痒思想生死識,不當於中住,何以故?住色中為行識,住痛思想生死識中為行識。不當行識,設住其中者,為不隨般若波羅蜜教,何以故?行識故,是為不行般若波羅蜜。不行者菩薩不得薩芸若。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菩薩當云何行,般若波羅蜜,得般若波羅蜜?」須菩提言:「菩薩行般若波羅蜜,色痛庠思想生死識不受。不受色者為無色,不受痛痒思想生死識者為無識。般若波羅蜜不受,何以故不受?如影無所取,無所得故不受。菩薩行般若波羅蜜,一切字法不受,是故三昧無邊無有正,諸阿羅漢辟支佛,所不能及。復次舍利弗,薩芸若不受,何以故?菩薩不當持想視薩芸若,設想視者為不了,為如餘道人不信薩芸若,何以故?反謂有身,正使餘道人信佛,信佛已反持小道入佛道中,入佛道中已不受,色痛癮思想生死識不受,不受已亦未曉尚未成,亦不見慧,亦不於內見慧,亦不於外見慧,亦不於餘處見慧,亦不於內痛癮思想生死識見慧,亦不於外痛思想生死識,餘處見慧,不於餘處脫,以學成就佛,了知從法中以脫去,謂法等一泥洹。菩薩莫作是行,莫內外視法,吁與般若波羅蜜等,一切無所受無所從,誰得法?無所持無收,亦無所泥洹想,是故菩薩般若波羅蜜亦不受,色痛痒思想生死識亦不受,亦不中道般泥洹,悉具十種力,四無所畏,佛十八事。是菩薩般若波羅蜜
,入般若波羅蜜中行,當作是視何所是?般若波羅蜜在何所?般若波羅蜜中法,了不能得了不能知處,是故般若波羅蜜,菩薩當作是念,聞是不懈不卻,不恐不畏不難,知是菩薩,不離般若波羅蜜,菩薩當了知如是。」
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菩薩何因曉,般若波羅蜜?色離本色,痛痒思想生死識離本識。般若波羅蜜,離本般若波羅蜜。」須菩提言:「如是。」舍利弗言:「善哉須菩提,菩薩設使出是中,便自致薩芸若。」須菩提言:「如是,菩薩出是中,便自致薩芸若,何以故?薩芸若無從生無所從生。如是菩薩疾近作佛,菩薩行般若波羅蜜,於薩芸若中無所罣礙。」舍利弗言:「善哉善哉!菩薩精進作是語,設使行色為行想,設生色行為行想,設觀色行為行想,設滅色行為行想,設空色行為行想,設識行立欲得為行想,痛痒想生死識行為行想,生識行為行想,觀識行為行想,滅識行為行想,空識行為行想。如是菩薩為反行想,作是求行者,為不守般若波羅蜜,為不行般若波羅蜜。若想行者菩薩護行,當莫隨其中。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菩薩當云何,行般若波羅蜜?」須菩提言:「不行色不生色行,不觀色行不滅色行,不空色行。不痛痒想生識行,不生識行不觀識行,不滅識行不空識行。不行色不色想行,不色生行不色觀行。不識滅行不識空行,亦無見亦無行,亦無見行。無行無見亦復無行,亦無止行,如是為無見,何以故?一切法無所從來,亦無所持,菩薩摩訶薩,一切字法不受字,是故三昧無有邊無有正。諸阿漢辟支佛所不能及,知菩摩訶薩隨三昧者,疾得作佛持佛威神。」須菩提說是語:「菩薩皆得阿惟越致字,前過去佛時得作佛,隨三昧亦不見三昧,亦無有三昧想,亦不作三昧,亦不念識三昧,亦不想識坐三昧,亦不言我三昧,已隨是法者無有疑。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何所三昧隨行,菩薩已得阿惟越致字,前過去佛時得作佛,可得見三昧處不?」須菩提言:「不可得也,舍利弗,善男子亦不知亦不了。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何以故不知不了?」須菩提言:「亦不得三昧,亦無有三昧,亦不得字。」佛言:「善哉須菩提,如我說空身慧作,是為諸菩薩,隨般若波羅蜜教。菩薩作是學,為學般若波羅蜜也。」舍利佛白佛言:「天中天,菩薩學如是,為學般若波羅蜜?」舍利弗問佛言:「如是為學何法?」佛言:「如是菩薩為學無所學法,何以故?法無所逮得,莫癡如小兒學。」舍利弗言:「誰能得是法?」佛言:「無得,是故得無所得法,莫癡如小兒學者,謂有字不能得,欲學習入法中,適為兩癡耳,亦不知亦不曉,亦不了法,何以故?學字是色欲得是致,是故不了法所念,亦不逮如是,不曉不信故,不於法中住,反呼有身,是故癡如小兒學。」舍利弗白佛言:「菩薩作是學為不學?」佛言:「作是學為不學,佛不作是學,為學佛得作佛。」
須菩提言:「天中天,若有問者,是幻為學佛得作佛,或作是問當何以教之?」佛言:「我故自問,若隨所報之,於須菩提意云何?幻與色有異無?幻與痛痒思想生識識有異無?」須菩提報佛言:「爾天中天,幻與色無異也,色是幻幻是色,幻與痛痒思想生死識等無異。」佛言:「云何須菩提?所想等不隨法,從五陰字菩薩。」須菩提言:「如是天中天,菩薩學欲作佛,為學幻耳,何以故?幻者當持此所有,當如持五陰幻,如色色六衰五陰如幻,痛痒思想生死識,作是語字六衰五陰。」須菩提白佛言:「若有新學菩薩,聞是語得無恐怖?」佛言:「設使新學菩薩,與惡師相得相隨或恐或怖,與善師相得相隨,不恐不怖。」須菩提言:「何所菩薩惡師者,當何以知之?」佛言:「其人不尊重,摩訶般若波羅蜜者,教人棄捨去,遠離菩薩心,反教學諸雜經,隨雜經心喜樂。復教學餘經,若阿羅漢辟支佛道法,教學是事勸乃令諷誦,為說魔事,魔因行壞敗菩薩,為種種說生死勤苦,言菩薩道不可得,是故菩薩惡師。」須菩提白佛言:「何所菩薩善師?何行從知之?」佛言:「其人尊重摩訶般若波羅蜜,稍稍教人令學成教,語魔事令學令護魔,是故菩薩善師也。」
須菩提白佛言:「天中天,何因為菩薩?何故正字呼菩薩?」佛言:「諸經法悉學悉曉,了知諸經法,爾故字為菩薩。」須菩提言:「悉曉了知諸經法,爾故字菩薩,何以故,復呼摩訶薩?」佛言:「摩訶薩者,天上天下最尊,爾故為字摩訶薩。」舍利弗白佛言:「我亦樂聞,何以故為摩訶薩?」佛語舍利弗:「若樂聞者,佛當為若說之。摩訶薩者,悉自了知,悉了知十方天下人,十方所有悉曉知。知人壽命,知有惡無惡樂不樂,有志無志悉曉了知。見為說法,如是無所著,爾故字為摩訶薩。」
須菩提白佛言:「請問摩訶薩者,何所字摩訶薩?設是菩薩心,無有與等者,無有能逮心者,諸阿羅漢辟支佛,所不能及。佛心如是心無所著,心無出無所入。設佛心無所出無所入,為無所著心。爾故復為摩訶薩,正上無有與等者。」舍利弗問須菩提:「何因菩薩心無所著?」須菩提言:「心無所生,爾故無所著。」
邠祁文陀弗白佛言:「何因呼菩薩,為摩訶僧那僧涅,摩訶衍三拔致?佛說號如是,爾故為摩訶僧那僧涅,摩訶衍三拔致。」須菩提復白佛言:「何因菩薩摩訶薩,為摩訶僧那僧涅?何從知菩薩摩訶薩,為摩訶僧那僧涅?」佛言:「菩薩摩訶薩心念如是,我當度不可計阿僧祇人,悉令般泥洹,如是悉般泥洹。是法無,不般泥洹一人也,何以故?本無故,譬如幻師於曠大處,化作二大城,作化人滿其中,悉斷化人頭,於須菩提意云何?寧有所中傷死者無?」須菩提言:「無。」「菩薩摩訶薩,度不可計阿僧祇人,悉令般泥洹,無,不般泥洹一人也。菩薩聞是不恐不畏不恚,不捨去就餘道,知是則為摩訶僧那僧涅。」
須菩提白佛言:「如我從佛聞,念其中事如是,不為摩訶僧那僧涅,何以故?作是為者,無有作薩芸若,無所供養人無作者,為何等所人,作摩訶僧那僧涅?色無著無縛無脫,痛痒思想生死,無著無縛無脫。」邠祁文陀佛謂須菩提:「色無著無縛無脫,痛痒思想生死識,無著無無脫何謂?」須菩提言:「色無著無縛無脫,痛痒思想生死識,無著無縛無脫。」邠祁文陀弗言:「何謂色無著無縛無脫?何謂痛痒思想生死識,無著無縛無脫?」須菩提語邠祁文陀弗:「色如幻無著無縛無脫,痛痒思想生死識如幻,無著無縛無脫。無有邊無著無縛無脫,譬如空無著無縛無脫,無所生無著無縛無脫,是故菩薩摩訶薩,摩訶僧那僧涅。」
須菩提白佛言:「何因為摩訶衍三拔致?何是摩訶衍?從何所當住衍中?何從出衍中?誰為成衍者?」佛語須菩提:「摩訶衍摩訶衍者,無有正也,不可得邊幅。」須菩提問佛言:「我欲知衍從何所出生?」「從三處出,自致薩芸若中住,亦無有從中出生者,無有甫當來出者。」「何以故天中天?」佛言:「正使生已,甫當來出者,假使令有兩法者,不可得法。設不從得者,復從何法出?」須菩提白佛言:「摩訶衍於天上天下人中,正過上無有與等者,衍與空等,如空覆不可復計阿僧祇人,摩訶衍覆不可復計阿僧祇人,爾故呼摩訶衍。摩訶衍者,亦不見來時,亦不見去時,亦不見住處,亦不中邊見,亦不於是聞見,亦無所見,亦不於三處見,字如是天中天,爾故為摩訶衍。」佛言:「善哉須菩提,爾故為摩訶衍。」
邠祁文陀弗白佛言:「尊者須菩提,佛使說般若波羅蜜,及至說摩訶衍為?」須菩提白佛言:「須菩提說,般若波羅蜜得無過?天中天。」佛言:「若說般若波羅蜜不過也,適得其中。」須菩提言:「菩薩亦不念彼間,亦不於是間念,亦不無中央念,色亦無有邊,菩薩亦無有邊,色與菩薩不可逮不可得,一切菩薩不可得不可逮,何所是菩薩般若波羅蜜?當何從說菩薩,都不可得見,亦不可知處,當從何所說般若波羅蜜?菩薩轉復相呼菩薩,云何天中天,想如字耳何如為意?意無處處意無形形,意本是形法。何等為色?色不可得見,亦無有身,是中何所有色者?痛痒思想生死識,識不可得見,菩薩亦不可得見,菩薩識了不知處,處亦不可見,一切菩薩了無有處,了不可見,何所為菩薩般若波羅蜜?如是說菩薩,都不可得見,亦不可知處,處了無所有,當從何所法中,說般若波羅蜜?爾故字為菩薩。」「如是如是,字想亦無字亦無想,何所為意意誰字意,至本本意生,意是無形,何因是識不可得,持至本亦無所持,何因有識?如是法形,形亦無有本。設無有本,法亦無誰作,亦無有本,本無有本當何從說,般若波羅蜜?亦無有異處,亦無有本。菩薩法亦無所得。有行菩薩,聞是不恐不畏不難,則為行般若波羅蜜,行般若波羅蜜法,當熟思惟如是。是時為不入色,何以故?色無所生為非色,設爾非色為無色,亦無有生,從其中無所得,字為色法中本無,無是菩薩行,般若波羅蜜,視法思惟深入法。是時亦不入,痛痒思想生死識,何以故?識無所生為非識故,亦不出識中,亦不入識中,法中計了無所有。」
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我聽須菩提所說法中事,如是菩薩無所出生,設菩薩無所出生者,菩薩如用何等故,謙苦行菩薩道?設用十方天下人故,何能忍是謙苦?」須菩提語舍利弗:「我亦不使菩薩,忍是謙苦也。行菩薩之道者,菩薩自念,我不錄是謙苦行,何以故?菩薩心不當作是念:『我忍謙苦。』心未曾有念,是不當是念,為用不可計,阿僧祇人故,欲令安隱,念之如父念之如母,念之如子,念之如身無異,常當念之。菩薩當作是持心,一切菩薩不見,亦不知處。如是內法外法,當作是念當作是行,菩薩作是行,不為忍謙苦。舍利弗,設使如是所語,菩薩不見出生,菩薩為無所出生。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設使菩薩無所出生,薩芸若亦無所出生。」須菩提言:「如是薩芸若無所出生。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設使菩薩如是所語,菩薩不見出生,菩薩為無所出生。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設使菩薩無所出生,薩芸若亦無所出生。」須菩提言:「如是薩芸若無所出生。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設使薩芸若無所出生,悉逮得禪亦無所生。」須菩提言:「如是悉逮得禪,亦無所生。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是中菩薩無所生,菩薩為無所生,薩芸若亦無所生,薩芸若法為無所生,悉逮得禪具足,亦無所生,悉逮得禪法亦無所生,是為無所逮得菩薩,為逮得薩芸若。」
須菩提言:「無所生法逮得無所生?亦無所生法逮得?亦無無無所生法逮得?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設使無無無所生,逮得無所生法,是故無所生逮法。」須菩提言:「設使無所生法生,復無無所生,是故無所生逮得。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設使須菩提,無所生無無所生,是故無所生,須菩提無所生。」須菩提語舍利弗:「無所生無所生樂聞。舍利弗,無所生樂是故為樂。」須菩提語舍利弗:「無所生聞是為聞。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聞是語。」須菩提語舍利弗:「無無所語是為語,無所語是為樂無所樂。是故語是故樂。」舍利弗言:「善哉須菩提,於法中第一尊,何以故,如尊者須菩提,隨所問則報。」須菩提謂舍利弗:「佛弟子所說法,十方亦不知所化來,時隨所問則解,何以故?十方法亦不知所生。」舍利弗言:「善哉須菩提,從何所法中度菩薩?」須菩提言:「從般若波羅蜜中生,說是法時若讀時,菩薩信不疑。菩薩當知之,有隨是法不增,不隨是法不減。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隨是法亦不增,不隨是法亦不減,隨法教一切人,隨法者不失一切人,皆使得菩薩摩訶薩,何以故?一切人悉學法,其法俗如故。」須菩提言:「善哉舍利弗,所解法如舍利弗言無異,何以故?人身當諦念,當作是了知,人身若干種空,其念亦若干種空當了知。人身難了知,所念難了知,舍利弗,菩薩當作是學,當作是行。」
摩訶般若波羅蜜,難問品第二
爾時釋桓因與萬天子,相隨俱來共會坐,四天王與天上二萬天子,相隨來共會坐,梵迦夷天與萬天,相隨來共會坐,諸天子宿命有德,光明巍巍,持佛威神持佛力,諸天子光明徹照。釋是桓因白須菩提言:「賢者須菩提,是若干千萬天子大會,欲聽須菩提說,般若波羅蜜,云何菩薩般若波羅蜜中住?」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:「拘翼,是若干千萬天子,樂者聽我當說。」須菩提持佛威神持佛力,廣為諸天子說,般若波羅蜜:「何所天子未行菩薩道,其未行者今皆當行,以得須陀洹道,不可復得菩薩道,何以故?閉塞生死道故,正使是輩行菩薩道者,我代其喜,我終不斷功德法,我使欲取中正尊法,正欲使上佛。」佛言:「善哉須菩提,勸樂諸菩薩學乃爾。」須菩提白佛言:「須菩提當報恩,不得不報恩,何以故?過去時恒薩阿竭,阿羅呵三耶三佛,皆使諸弟子,為諸菩薩說般若波羅蜜。怛薩阿竭時亦在其中學,如是中法令自致作佛。用是故當報佛恩。我亦復作是說,般若波羅蜜。菩薩亦當復受菩薩法,我復勸樂,我皆受已皆勸樂已,菩薩疾逮作佛。」須菩提言:「拘翼,當所問者聽所問,菩薩云何,住般若波羅蜜中,持空法菩薩,於般若波羅蜜中住?拘翼,菩薩摩訶薩,摩訶僧那僧涅,摩訶衍三拔致,色不當於中住,痛痒思想生死識,不當於中住。須陀洹不當於中住,斯陀含不當於中住,阿那含不當於中住,阿羅漢於中住,辟支佛不當於中住,佛不當於中住。有色無色不當於中住,有痛痒思想生死識,無痛痒思想生死識,不當於中住。有須陀洹無須陀洹,不當於中住,有斯陀含無斯陀含,不當於中住。有阿那含無阿那含,不當於中住。有阿羅漢無阿羅漢,不當於中住。有辟支佛無辟支佛,不當於中住,有佛無佛不當於中住。色無無常,不當於中住,痛痒思想生死識,無無常不當於中住。色若苦若樂,不當於中住。色若好若醜,不當於中住。痛痒思想生死識,若好若醜不當於中住。痛痒思想生死識,若苦若樂不當於中住。色我所非我所,不當於中住。痛痒思想生死識,我所非我所,不當於中住。須陀洹道不動成就,不當於中住。須陀洹道七死七生便度去,是故須陀洹道,不當於中住。斯陀含道成就,不當於中住。斯陀含道成已,不當於中住。何以故?斯陀含道一死一生便度去,是故斯陀含道,不當於中住。阿那含道不動成就,不當於中住。阿那含道成已,不當於中住。何以故?阿那含道成已,便於天上般泥洹,是故阿那含道,不當於中住。阿羅漢道不動成就,不當於中住。阿羅漢道成已,不當於中住。何以故?阿羅漢道成已,便盡是間無處所,於泥洹中般泥洹,是故阿羅漢道,不當於中住。辟支佛道不動成就,不當於中住。何以故?辟支辟道成已,過阿羅漢道,不能及佛道,便中道般泥洹。是故辟支佛道,不當於中住。佛道不當於中住,何以故?用不可計阿僧祇人故作功德,以不可計阿僧祇人,我皆當令般泥洹,正於佛中住,是故佛道不當於中住。」舍利弗心念言:「佛當云何住?」須菩提知舍利弗心所念,便問舍利弗言:「云何佛在何所在?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佛無所住,怛薩阿竭阿羅訶,三耶三佛,心無住止,不在動處止,亦無動處止。」須菩提言:「如是如是,菩薩當作是學,如怛薩阿竭阿羅呵,三耶三佛,住亦不可住,當作是住學無所住。」是時諸天子心中作是念:「諸閱叉輩尚可知所念,閱叉若大若小所語,悉可了知,尊者須提所語,了不可知。」須菩提知,諸天子心中所念,謂諸天子言:「是語難了,亦不可聞亦不可知。」諸天子心中復作是念:「是語當解,今尊者須菩提深入深知。」須菩提復知,諸天子心中所念,語諸天子言:「已得須陀洹道證,若於中不樂因出去。已得斯陀含道證,若於中住不樂因去。以得阿那含道證,若於中住不樂因去。已得阿羅漢道證,若於中住不樂因去。已得辟支佛道證,若於中住不樂因去。以得佛道證,若於中住不樂因去。」諸天子心中復作是念:「尊者須菩提所說乃爾,當復於何所更索法師,如須菩提言者?」須菩提知諸天心中所念,語諸天子言:「法師如幻,欲從我聞法,亦無所聞,亦不作證。」諸天子心中復作是念:「云何法作是聞人如是?」須菩提知諸天子心中,復作是念,語諸天子言:「幻如人人如幻乎?我呼須陀洹斯陀含,阿那含阿羅漢,辟支佛道悉如幻,正使佛道,我呼亦如幻。」諸天子語須菩提:「乃至佛道亦復呼如幻?」須菩提言:「乃至泥洹亦復如幻。」諸天子問須菩提:「乃至泥洹,泥洹及泥洹亦復如幻?」須菩提語諸天:「設復有法出於泥洹,亦復如幻,何以故?幻人泥洹賜如空無所有。」舍利弗,邠祁文陀羅弗,摩訶拘私,摩訶迦旃延,問須菩提:「何等為般若波羅蜜相?從何等法中出?」須菩提報言:「從是法中出,阿惟越致菩薩,是為般若波羅蜜相。如是諸弟子聞法,悉具足疾成阿羅漢。」須菩提言:「般若波羅蜜中說相如是,從法中無所出,何以故?法中無所有,無所聞無所得,如法比丘,無所聞法無所得法,從是法中無所受。」釋提桓因心念言:「尊者須菩提所說,為雨法寶,我寧可作華持散,尊者須菩提上。」釋提桓因則化作華,散須菩提上,須菩提心則了知言:「是華不出忉利天上,我曾見是華,是華所出散我上者,化作耳化成耳,此華化華,亦不從樹出。釋提桓因所作華,用散我上者,從心樹出,不從樹生也。」釋提桓因謂須菩提言:「此華無從出生,尊者須菩提,不從心樹出。」須菩提言:「拘翼說言,是華無從出生,亦不從心樹生為非華。」釋提桓因言:「尊者須菩提,深知說不增不減,作是說法,如尊者須菩是教也,菩薩當作是學。」須菩提語釋提桓因:「拘翼,是語無有異,菩薩當作是學入法中,菩薩作是學者,為不學須陀洹,斯陀含阿那含,阿羅漢辟支佛道,為學佛道,為學薩芸若道。作是學者,為學不可計阿僧祇經卷。不生色學,不生痛痒思想生死識學,不學受餘法,亦不學受亦不學失。不學失為學薩芸若,為出薩芸若。」
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學是亦不受亦不失,為學薩芸若,為出薩芸若。」須菩提言:「如是舍利弗,作是學亦不受亦不失,學是為學薩芸若,為出薩芸若。」釋提桓因問舍利弗:「般若波羅蜜,菩薩當云何行?」舍利弗言:「當問尊者須菩提。」釋提桓因問尊者須菩提:「持何威神恩當學知?」須菩提言:「持佛威神恩當學知,拘翼,所問般若波羅蜜,菩薩云何行?亦不可從色中行,亦不可離色行。亦不可從,痛痒思想生識中行,亦不可離,痛痒思想生死識行,何以故?般若波羅蜜,亦非痛痒思想生死識。般若波羅蜜,亦不離痛痒思想生死識。」釋提桓因言:「摩訶波羅蜜,無有邊無有底波羅蜜云何?」須菩提言:「拘翼,摩訶波羅蜜,無有邊波羅蜜,無有底波羅蜜。摩訶波羅蜜了不可得,無有邊波羅蜜了不可見,無有底波羅蜜了不可得底。人無底復無無底,無底復無無底,波羅蜜等無底,復無無底。波羅蜜無底復無無底,亦無有中邊,亦無有本端,了不可量了不可逮知。拘翼,從法中底,波羅蜜底無底復無底。復次拘翼,法無底復無端,底無有中邊無有盡時,底索無底,復無無底波羅蜜。」釋提桓因言:「云何尊者須菩提,何以故人無底,波羅蜜無底?」須菩提謂釋提桓因:「是事都盧不可計,正使計倍復倍,人無底,波羅蜜無底。」釋提桓因言:「緣爾人無底,波羅蜜無底?」須菩提言:「於拘翼意云何?何所法中作是教,人本所生。」釋提桓因言:「無有法作是教者,亦無法作是教住置,設使有出者但字耳,設有住止者但字耳,但以字字著言耳,有所住止處但定耳,了無所有。但以字字著言耳,人復人所,本末空無所有。」須菩提言:「於拘翼意云何?人可得見不?」釋提桓因言:「人不可得見。」須菩提言:「拘翼,何所有作意者?何所人底?正使怛薩阿竭,阿羅呵三耶三佛,壽如恒邊沙劫盡度人,人展轉自相度,其所生者,寧有斷絕時不?」釋提桓因言:「無有斷絕時,何以故?人無有盡時。」須菩提言:「人無有底,般若波羅蜜無底,菩薩學當作是了,當作是知,行般若波羅蜜法如是。」
道行般若波羅蜜經卷第一
瑜伽師地論卷第五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攝決擇分中,五識身相應地,意地之五 如是已思擇色蘊,我次當說,名所攝四無色蘊,隨應建立相,如本地分立一心相,今先顯示,如世尊言:「若有眾生於如來所,但發一心及一言說:『善逝大師,善逝大師!』如是發心,我當說彼,於諸善法多有所作,何況身語如其心量,隨順奉行。」又如是言:「由一淨心,當往善趣。」如是等類當知此中,依轉所攝相續一心,由世俗道名發一心,又依世俗相續道理,名發一語及發身業。問:「有分別心無分別心,當言同緣現在境耶?為不同耶?」答:「當言同緣現在境界,何以故?由三因故,謂極明了故,於彼作意故,二依資養故。」問:「染心生時,當言自性故染,為相應故?為隨眠故?」答:「當言相應故,隨眠故,非自性故,若彼自性是染汙者,應如貪等畢竟不淨,若爾大過,由彼自性不染汙故,說心生時自性清淨。」問:「諸煩惱纏,於心二種染汙因中,當言何等?」答:「當言相應。」問:「此中何等說名隨眠?」答:「諸煩惱品所有麤重,不安隱性,又持諸行令成苦性,是故聖者,由行苦故現觀為苦,於諸行中安住苦觀。云何觀耶?如毒熱雍乃至廣說,如有尋有伺地,應如是觀。復有三種染惱心,當知普攝一切染惱,所謂業染惱,受染惱,煩惱染惱,初二染惱唯欲界繫,最後染惱通三界繫。」問:「何等名為心煩惱縛?」答:「一切隨眠。」問:「何等名縛?」答:「樂著事業名為業縛,又於三處為障礙業,亦名業縛,謂於出離心,於得出離喜樂,於得聖道。又順異熟障業,亦名業縛;又邪願業亦名業縛,如是四種別開有六,總合為四。」問:「諸識生時,與幾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五,一,作意,二,觸,三,受,四,想,五,思。」問:「復與幾不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不遍行法乃有多種,勝者唯五,一,欲,二,勝解,三,念,四,三摩地,五,慧。作意云何?謂能引發心法;觸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攝受義;受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領納義;想云何?謂三和合故,施設所緣,假合而取。此復二種,一,隨覺想,二,言說隨眠。隨覺想者,謂善言說人天等想;言說隨眠者,謂不善言說嬰兒等類,乃至禽獸等想;思云何?謂三和合故,令心造作於所緣境,隨與領納和合乖離。欲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隨趣希樂。勝解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印可。念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明記。三摩地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,為審慮依心一境性。慧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揀擇諸法,或如理觀察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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