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.233(nos,2207, 232. )
文殊師利所說,般若波羅蜜經
梁扶南國三藏曼陀羅仙譯
如是我聞,一時佛在舍衛國,祇樹給孤獨園,與大比丘眾一萬人俱,及諸菩薩摩訶薩,十萬人俱,皆悉住於不退轉地,久已供養無量諸佛,於諸佛所深種善根,成就眾生淨佛國土,得陀羅尼,獲樂說辯才,成就智慧具足功德,以自在神通遊諸佛世界,放無量光明,說無盡妙法,教諸菩薩入一相門,得無所畏,善降眾魔,教化度脫外道邪見。若有眾生樂聲聞者,說聲聞乘。樂緣覺者說緣覺乘,樂世間者說世間乘。以布施持戒忍辱精進,禪定智慧攝諸眾生,未度者度未脫者脫,未安者安,未泥洹者令得泥洹,究竟菩薩所行,善入諸佛法藏,如是種種功德皆悉具足,其名曰文殊師利法王子菩薩,彌勒菩薩,普光明菩薩,不捨勇猛精進菩薩,樂王菩薩,寶掌菩薩,寶印菩薩,月光菩薩,日淨菩薩,大力菩薩,無量力菩薩,得勤精進菩薩,力幢相菩薩,法相菩薩,自在王菩薩,如是等菩薩摩訶薩,十萬人俱,并餘天龍鬼神等,一切大眾,皆悉來集。爾時世尊於中夜時,放大光明,青黃赤白雜頗梨色,普照十方無量世界,一切眾生觸此光者,皆從臥起,見此光明皆得法喜,咸生疑惑,此光何來普遍世界?令諸眾生得安隱樂。作是念已於一一光明,復出大光明,照耀殊特勝於前光,如是展轉乃至十重。一切菩薩及諸比丘比丘尼,優婆塞優婆夷,天龍夜叉乾闥婆,阿修羅,迦樓羅,緊那羅,摩睺羅伽,人非人等,咸皆踊躍得未曾有,各各思念:「必是如來放此光明,我應當疾至佛所,禮拜親近恭敬如來。」是時文殊師利,及諸菩薩摩訶薩眾,遇此光者,歡喜踊躍充遍身心,各從住處到祇洹門。爾時舍利弗,大目揵連,富樓那彌多羅尼子,摩訶迦葉,摩訶迦旃延,摩訶俱絺羅,皆從住處到祇洹門,帝釋四天王,上至阿迦尼吒天,亦覩光明歎未曾有,與其眷屬齎妙天花,天香天樂天寶衣,一切皆悉到祇洹門。其餘比丘比丘尼,優婆塞瀀婆夷,天龍八部遇光歡喜,皆來到門。爾時世尊一切種智,知諸大眾悉已在門外,從住處起出至門外,自鋪法座結跏趺坐,告舍利弗:「汝今晨朝來門外乎?」舍利弗白佛言:「世尊,文殊師利等,菩薩摩訶薩,皆悉先至。」爾時世尊告文殊師利:「汝於晨朝先至門乎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如是世尊,我於中夜見大光明,十重照耀,得未曾有心懷歡喜,踊躍無量,故來禮拜親近如來,并欲願聞甘露妙法。」爾時世尊告文殊師利:「汝今真實見如來乎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如來法身本不可見,我為眾生故來見佛,佛法身者不可思議,無相無形不來不去,非有非無,非見非不見,如如實際不去不來,非無非非無,非處非非處,非一非二,非淨非垢不生不滅,我見如來亦復如是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今如是見如來乎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我實無見亦無見相。」爾時舍利弗白文殊師利:「我今不解汝之所說,云何如是見於如來?」文殊師利答舍利弗:「不可解者即般若波羅蜜,般若波羅蜜非是可解,非不可解。」舍利弗白文殊師利:「汝於眾生起慈悲心不?汝為眾生行六波羅蜜不?復為眾生入涅槃不?」文殊師利答舍利弗:「如汝所說,我為眾生起慈悲心,行六波羅蜜,入於涅槃,而眾生實不可得,無相無形不增不減。舍利弗,汝常作是念,一一世界,有恒河沙等諸佛,住世恒河沙劫,說一一法,教化度脫恒河沙眾生,一一眾生皆得滅度,汝有如是念不?」舍利弗言:「我常作是念。」文殊師利答舍利弗:「如虛空無數,眾生亦無數,虛空不可度,眾生亦不可度,何以故?一切眾生與虛空等,云諸佛教化眾生?」舍利弗言:「若一切眾生與虛空等,汝何故為眾生說法,令得菩提?」文殊師利答舍利弗:「菩提者實不可得,我當說何法,使眾生得乎?何以故?舍利弗,菩提與眾生不一不二,無異無為無名無相,實無所有。」爾時世尊出大人相,肉髻光明,殊特希有不可稱說,入文殊師利,菩薩摩訶薩法王子頂,還從頂出普照大眾;照大眾已,乃遍十方一切世界。是時大眾觸此光明,身心快樂得未曾有,皆從座起瞻仰世尊,及文殊師利,咸作是念:「今日如來發此奇特光明,入文殊師利法王子頂,還從頂出普照大眾,照大眾已乃遍十方,非無因緣必說妙法,我等但當勤修精進,樂如說行。」如是念已各白佛言:「世尊,如來今日放此光明,非無因緣必說妙法,我等渴仰樂如說行。」如是白已默然而住。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如來放光加我神力,此光希有非色非相,不去不來不動不靜,非見非聞非覺非知,一切眾生所觀見,無喜無畏無所分別,我當承佛聖旨說此光明,令諸眾生入無想慧。」爾時佛告文殊師利:「善哉善哉!汝善快說吾助汝喜。」
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此光明者,是般若波羅蜜,般若波羅蜜者是如來,如來者是一切眾生。世尊,我如是修般若波羅蜜。」爾時佛告文殊師利言:「善男子,汝今如是說,深般若波羅蜜,我今問汝,若有人問汝,有幾眾生界?汝云何答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若人作如是問,我當答言:『眾生界數如如來界。』」「文殊師利,若復問汝,眾生界廣狹云何?汝云何答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若人作如是問,我當答言:『如佛界廣狹。』」「文殊師利,若復問汝,眾生界繫在何處?當云何答?」「世尊,我當答言,如如來繫眾生亦爾。」「文殊師利,若復問汝,眾生界住在何處?當云何答?」「世尊,我當答言住涅槃界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如是修般若波羅蜜,般若波羅蜜有住處不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般若波羅蜜無有住處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若般若波羅蜜無住處者,汝云何修云何學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若般若波羅蜜有住處者,則無修學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修般若時,有善根增減不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無有善根可增可減,若有增減則非,修般若波羅蜜。世尊,不為法增不為法減,是修般若波羅蜜。不斷凡夫法,不取如來法,是修般若波羅蜜,何以故?世尊,般若波羅蜜,不為得法故修,不為不得法故修。不為修法故修,不為不修法故修。世尊,無得無捨,是修般若波羅蜜,何以故?不為生死過患,不為涅槃功德故。世尊,若如是修般若波羅蜜,不取不受不捨不放,不增不減不起不滅故。世尊,若善男子善女人,作是思惟,此法上此法中此法下,非修般若波羅蜜,何以故?無上中下法故。世尊,我如是修般若波羅蜜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一切佛法非增上耶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佛法菩薩法,聲聞法緣覺法,乃至凡夫法皆不可得,何以故?畢竟空故。畢竟空中無佛法凡夫法,凡夫法中無畢竟空,何以故?空不空不可得故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佛法無上不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無有一法如微塵許,名為無上,何以故?檀波羅蜜檀波羅蜜空;乃至般若波羅蜜,般若波羅蜜空。十力十力空,四無所畏,十八不共法,乃至薩婆若,薩婆若空。空中無無上,無上中無空,空不空畢竟不可得故。世尊,不可思議法,是般若波羅蜜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不思惟佛法耶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我若思惟佛法,我則見佛法無上,何以故?無上無故。世尊,五陰十二入十八界,畢竟不可得,一切佛法亦不可得,不可得中,無可得不可得故。世尊,般若波羅蜜中,凡夫乃至佛,無法無非法,我當思惟何法?」佛言:「善男子,若無思惟,汝不應說此凡夫法,此緣覺法,乃至不應說此是佛法,何以故?不可得故。」「世尊,我實不說凡夫法,乃至佛法,何以故?不修波羅蜜多故。」佛言:「善男子,汝亦不應作如是意,此欲界此色界,此無色界,何以故?不可得故。」「世尊,欲界欲界性空,乃至無色界,無色界性空,空中無說,我亦無說。世尊,般若波羅蜜,不見上不見不上,何以故?世尊,修般若波羅蜜,不取佛法不捨凡夫法,何以故?畢竟空中無取無捨故。」
佛告文殊師利:「善哉善哉!汝能如是說,深般若波羅蜜,此是菩薩摩訶薩印。」文殊師利,若善男子善女人,非於千萬佛所,深種善根得聞此法。乃於量無邊佛所,深種善根乃得聞此,甚深般若波羅蜜,不生怖畏。」文殊師利復白佛言:「世尊,我承佛威神,當更說甚深般若波羅蜜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善哉善哉!恣聽汝說。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若不得法生,是修般若波羅蜜,何以故?諸法無有生故。若不得法住,是修般若波羅蜜,何以故?諸法如實故。若不得滅,是修般若波羅蜜,何以故?諸法寂滅故。世尊,若不得色,是修般若波羅蜜,乃至不得識,是修般若波羅蜜,何以故?一諸法如幻如焰故。世尊,若不得眼,是修般若波羅蜜,乃至不得意,是修般若波羅蜜。若不得色乃至法,不得眼界色界眼識界,乃至不得法界意識界,是修般若波羅蜜。若不得欲界,是修般若波羅蜜,乃至無色界亦如是。世尊,若不得檀波羅蜜,是修般若波羅蜜。乃至不得般若波羅蜜,是修般若波羅蜜。若不得佛十力,四無所畏,乃至十八不共法,是修般若波羅蜜,何以故?內空故,乃至無法有法空故。世尊,若得生住滅,非修般若波羅蜜。若得五陰十二入十八界,非修般若波羅蜜。若得欲界色界無色界,非修般若波羅蜜。若得檀乃至般若,若得佛十力,乃至十八不共法,非修般若波羅蜜,何以故?以有所得故。世尊,若善男子善女人,聞此甚深般若波羅蜜,不驚不怖不退,當知是人久於先佛,深種善根。」
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若不見垢法淨法,不見生死果,不見涅槃果,不見佛不見菩薩,不見緣覺不見聲聞,不見凡夫,是修般若波羅蜜,何以故?一切諸法無垢無淨,乃至無凡夫故。世尊,若見垢淨乃至見凡夫,非修般若波羅蜜。世尊,若見垢法差別淨法差別,乃至見佛差別,凡夫法差別,非修般若波羅蜜,何以故?般若波羅蜜無差別故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善哉善哉!是真修行般若波羅蜜。文殊師利,汝云何供養佛?」文殊師利言:「世尊,若幻人心數滅,我則供養佛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不住佛法耶?」文殊白佛:「佛無法可住,我云何住?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若無法可得,誰有佛法?」文殊白佛言:「世尊,無有有佛法者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到無著乎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無著則無到,云何世尊問已到無著?」佛告文殊:「汝住菩提不?」文殊白佛言:「世尊,佛尚不住菩提,何況我當住菩提乎?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何所依作如是說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我無所依作如是說。」佛告文殊:「汝若無依為何所說?」文殊白佛:「如是世尊,我無所說,何以故?一切諸法無名字故。」
爾時長老舍利弗白佛言:「世尊,若菩薩摩訶薩聞深法,不驚疑怖畏,必定得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?」爾時彌勒菩薩白佛言:「世尊,若諸菩薩摩訶薩,聞此深法,不驚疑怖畏,得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?」爾時,有天女名無緣白佛言:「世尊,若善男子善女人,聞此深法不驚疑怖畏,當得聲聞法緣覺法,菩薩法佛法不?」爾時佛告舍利弗:「如是如是,舍利弗,若諸菩薩摩訶薩聞此深法,不驚疑不怖畏,必定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是善男子善女人,當為大施主,第一施主勝施主,當具足戒忍辱精進,禪定智慧。當具諸功德成就相好,自不怖畏令人不怖畏,究竟般若波羅蜜,以不可得無相無為,成就第一不可思義法故。」
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何所見何所樂,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我無見無樂故求菩提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若無見無樂亦應無求。」文殊白佛:「如是世尊,我實無求,何以故?若有求者是凡夫相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今真實不求菩提耶?」文殊白佛:「我真實不求菩提,何以故?菩提是凡夫相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更為定求為定不求?」文殊白佛:「若言定求定不定,定求不求,定非求非不求,是凡夫相,何以故?菩提無住處故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善哉善哉!汝能如是說般若波羅蜜,汝先已於無量佛所,深種善根久修梵行,諸菩薩摩訶薩,應如汝所說行。」文殊白佛言:「我不種善根不修梵行,何以故?我若種善根,則一切眾生亦種善根。我若修梵行,則一切眾生亦修梵行,何以故?一切眾生則梵行相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何見何證,說如是語?」文殊白佛:「我無見無證亦無所說。世尊,我不見凡夫,不見學,不見非學非無學。不見故不證。」
爾時舍利弗白,文殊師利言:「汝見佛不?」文殊答舍利弗:「我尚不見聲聞人,何況我當見佛?何以故?不見諸法故謂為菩薩。」舍利弗白文殊師利:「汝今決定不見諸法耶?」文殊師利答舍利弗:「大德大比丘,汝止不須復說。」舍利弗白文殊師利:「謂為佛者是誰語言?」文殊師利答舍利弗:「佛非佛不可得,無有言者無有說者。舍利弗,菩提者不可以言說,何況有佛可言可說。復次大德舍利弗,汝說佛者是誰語言?此語言不合不散,不生不滅不去不來,無有一法可與相應,無字無句。大德舍利弗,欲見佛者當如是學。」爾時舍利弗白佛言:「世尊,此文殊師利所說,新發意菩薩所不能解。」文殊師利答舍利弗:「如是如是,大德舍利弗,菩提非可解,新發意者云何當解?」舍利弗白文殊師利:「諸佛如來不覺法界耶?」文殊師利答舍利弗:「諸佛尚不可得,何有佛覺法界?舍利弗,法界尚不袔得,云何法界為諸佛所覺?舍利弗,法界者即是菩提,菩提者即是法界,何以故?諸法無界故。大德舍利弗,法界佛境界無有差別,無差別者即是無作,無作者即是無為,無為者即是無說,無說者即無所有。」舍利弗白文殊師利:「一切法界及佛境界,悉無所有耶?」文殊師利答舍利弗:「無有無不有,何以故?有及不有一相無相,無一無二故。」舍利弗白文殊師利言:「如是學者當得菩提耶?」文殊師利答舍利弗:「如是學無所學,不生善道不墮惡趣,不得菩提不入涅槃,何以故?舍利弗,般若波羅蜜畢竟空故,畢竟空中無一無二,無三無四,無有去來不可思議。大德舍利弗,若言我得菩提,是增上慢說,何以故?無得謂得故。如是增上慢人,不堪受人信施,有信人不應供養。」舍利弗白文殊師利言:「汝何所依作如是說?」文殊師利答舍利弗:「我無所依作如是說,何以故?般若波羅蜜與諸法等故,諸法無所依止,以平等故。」舍利弗白文殊師利:「汝不以智慧,除斷煩惱耶?」文殊師利答舍利弗:「汝是漏盡阿羅漢不?」「不也。」文殊師利言:「我亦不以智慧除斷煩惱。」舍利弗言:「汝何所依作如是說,不怖不畏?」文殊師利言:「我尚不可得,當有何我而生怖畏?」舍利弗言:「善哉文殊師利,快說如是甚深,般若波羅蜜。」
爾時佛告文殊師利言:「善男子,有菩薩摩訶薩住菩提心,求無上菩提不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無菩薩住菩提心,求無上菩提,何以故?菩提心不可得,無上菩提亦不可得,五無間罪是菩提性,無有菩薩起無間心,求無間罪果。云何有菩薩住菩提心,求無上菩提?菩提者是一切諸法,何以故?色非色不可得故,乃至識非識亦不可得。眼不可得乃至意不可得,色不可得乃至法不可得。眼界乃至法界,亦不可得。生不可得乃至老死,亦不可得。檀波羅蜜不可得,乃至般若波羅蜜,亦不可得。佛十力不可得,乃至十八不共法,亦不可得。菩提心無上菩提,皆不可得。不可得中,無可得不可得。是故世尊,無菩薩住菩提心,求無上菩提者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意請如來是汝師不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我無有意,謂佛是我師,何以故?世尊,我尚不可得,何況當有意,謂佛是我師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於我有疑不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我尚無決定,何況當有疑?何以故?先定後疑故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不定言如來生耶?」文殊白佛:「如來若生法界亦應生,何以故?法界如來一相無二相,二相不可得故。」「文殊師利,汝信諸佛如來入涅槃不?」文殊言:「一切 諸佛即涅槃相,涅槃相者無入無不入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言諸佛有流轉不?」文殊白佛:「世尊,不流轉尚不可得,何況流轉當可得?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如來無心,唯如來前可說此言,或漏盡阿羅漢,及不退菩薩前可說此。若餘人聞此語,則不生信起驚疑,何以故?此甚深般若波羅蜜,難信難解故。」文殊白佛言:「世尊,何等人能信此甚深法?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一切凡夫能信此法,何以故?如來無心,一切凡夫亦無心故。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何故作如是說法?新發意菩薩,及阿羅漢咸皆有疑,願聞解說。」佛告文殊:「如實相法性法住,法位實際中,有凡夫差別不?」文殊白佛言:「不也世尊。」佛告文殊:「若無差別何故生疑?」文殊白佛言:「世尊,無差別中,有佛有凡夫不?」佛言:「有,何以故?佛與凡夫無二無差別,一相無相故。」佛告文殊:「汝信如來,於一切眾生中最勝不?」文殊白佛言:「世尊,我信如來於,一切眾生中最勝。世尊,若我信如來,於一切眾生中最勝,則如來成不最勝。」佛告文殊:「汝信如來成就,一切不可思議法不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我信如來成就,一切不可思議法。世尊,我若信如來成就,一切不可思議法,如來則成可思議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信一切聲聞,是如來所教化不?」「世尊,我信一切聲聞,是如來所教化,則法界成可教化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信如來是無上福田不?」「世尊,我信如來是無上福田。世尊,我若信如來,是無上福田,如來則非福田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何所依作如是答我?」文殊師利言:「世尊,我無所依作如是答。世尊,無所依中無勝無不勝,無可思議無不可思議,無教化無不教化,無福田無非福田。」是時以佛神勢,地六種震動,一萬六千比丘,以無可取心得解脫,七百比丘尼眾,三千優婆塞,四萬優婆夷眾,遠塵離垢得法眼淨。六萬億那由他諸天,遠塵離垢得法眼淨。是時長老阿難即從座起,偏袒右肩右膝著地,合掌恭敬白佛言:「世尊,何因何緣此地大動?」爾時佛告阿難:「此說般若波羅蜜,往古諸佛皆於此處說此法,以是因緣此地震動。」爾時,長老舍利弗白佛言:「世尊,此文殊師利所說,不可思議。」爾時世尊告文殊師利:「如舍利所說,此文殊師利所說,不可思議。」
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若不可思議則不可說,若可說則可思議,不可思議者無所有,彼一切聲亦不可思議,不可思議者無聲。」佛言:「汝入不思議三昧耶?」文殊師利言:「不也世尊,我即不思議,不見有心能思議者,云何而言入不思議三昧?我初發心入是定,而今思惟,實無心相而入三昧。如人學射久習則巧,後雖無心以久習故,箭發皆中。我亦如是,初學不思議三昧,繫心一緣,若久習成就,更無心相恒與定合。」舍利弗語文殊師利言:「更有勝妙寂滅定不?」文殊師利言:「若有不思議定者,汝可問言:『更有寂滅定不?』如我意解,不可思議定尚不可得,云何問我寂滅定乎?」舍利弗言:「不思議定不可得耶?」文殊師利言:「思議定者是可得相,不可思議定者不可得相。一切眾生實成就,不可思議定,何以故?一切心相即非心故,是名不思議定。是故一切眾生相,及不思議三昧相,等無分別。」佛讚文殊師利言:「善哉善哉!汝於諸佛久殖善根,淨修梵行,乃能演說甚深三昧,汝今安住如是,般若波羅蜜中。」文殊師利言:「若有住般若波羅蜜中,能作是說,即是有想便住有想,若住有想我想中者,般若波羅蜜便有處所,般若波羅蜜若住於無,亦是我想亦名處所。離此二處住無所住,如諸佛住安處寂滅,非思議境界。如是不思議,名般若波羅蜜住處。般若波羅蜜處,一切法無相,一切法無作。般若波羅蜜即不思議,不思議即法界,法界即無相,無相即不思議,不議即般若波羅蜜。般若波羅蜜法界,無二無別,無二無別即法界,法界即無相,無相即般若波羅蜜。般若波羅蜜界,即不思議界,不思議界即無生無滅界。無生無滅界,即不思議界。」
文殊師利言:「如來界及我界,即不二相,如是修般若波羅蜜者,即不求菩提,何以故?菩提相離即般若波羅蜜故。世尊,若知我相而不可著,無知無著是佛所知,不可思議無知無著,即佛所知。何以故?知體本性無所有相,云何能轉法界?若知本性無體無著者,即名無物,若無有物是無處所,無依無住,無依無住即無生無滅。無生無滅,即是有為功德。若如是知則無心想,無心想者云何當知,有為無為功德?無知即不思議,不思議者是佛所知,亦無取無不取,不見三世去來等相,不取生滅及諸起作,亦不斷不常,如是知者是名正智,不思議智。如虛空無此無彼,不可比類。無好惡無等等,無相無貌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若如是知名不退轉。」文殊師利言:「無作智名不退智,猶如金鋋先加搥打,方知好惡,若不治打無能知者,不退智相亦復如是,要行境界,不念不著無起無作,具足不動不生不滅,爾乃顯現。」爾時佛告文殊師利言:「諸如來自說己知,誰當能信?」文殊言:「如是智者非涅槃法,非生死法是寂滅行,不斷貪欲瞋恚愚癡,亦非不斷,何以故?無盡無滅不離生滅,亦非不離,不離修道非不修道,作是解者名為正信。」佛告文殊師利言:「善哉善哉如汝所說,深解斯義。」
爾時,長老摩訶迦葉白佛言:「世尊,未來世誰能信此深法?誰樂聽此法?」佛告迦葉:「即今日四眾,比丘比丘尼,優婆塞優婆夷,於未來世能信此法,聞說此深般若波羅蜜,當知此法當求此法。迦葉,譬如長者或長者子,已失一大寶殊,價直億萬兩金,大生憂惱,今更還得生大歡喜,憂惱悉滅。如是迦葉,比丘比丘尼,優婆塞優婆夷,於未來世聞此最深,般若波羅蜜經,與般若相應,聞已生喜心得安樂,無復憂惱亦復如是,當作是言:『我等今日得見如來,供養如來,所以者何?以得聞此甚深微妙,六波羅蜜故。』迦葉,譬如三十三天,見波利質多羅樹,初生皰時,作如是念:『此皰不久必當開敷。』如是迦葉,比丘比丘尼,優婆塞優婆夷,聞此般若波羅蜜經,心生歡喜亦復如是,我於來世必得此法。迦葉,此深般若波羅蜜,如來滅後,當住不滅處處流行。迦葉,以佛力故未來世中,若善男子善女人,當得此深般若波羅蜜。迦葉,如摩尼珠師,見摩尼寶心生歡喜,不假思量即知真偽,何以故?以串見故。如是迦葉,若人聞此,般若波羅蜜相應法,聞已歡喜生信樂心,當知此人先世已聞,此般若波羅蜜,從久遠劫來,已曾供養諸佛。』」迦葉白佛言:「世尊,此善男子善女人,今聞此法,於未來世轉復信解。」佛告摩訶迦葉:「如是如是,如汝所說。」
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此法無行無相,說此法者亦無行無相,云何世尊而有行相?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我本行菩薩道時,修諸善根,欲住阿惟越致地,當學般若波羅蜜。欲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是,當學般若波羅蜜。若善男子善女人,欲解一切法相,欲知一切眾生心界,皆悉同等,當學般若波羅蜜。文殊師利,欲學一切佛法具足無礙,當學般若波羅蜜。欲學一切佛,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,相好威儀無量法式,當學般若波羅蜜。欲知一切佛不成,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一切法式及諸威儀,當學般若波羅蜜,何以故?是空法中,不見諸佛菩提等故。若善男子善女人,欲知是等相無疑惑者,當學般若波羅蜜,何以故?般若波羅蜜,不見諸法若生若滅,若垢若淨。是故善男子善女人,應作如是學,般若波羅蜜。欲知一切法無過去,未來現在等相,當學般若波羅蜜。何以故?法界性相無去來現在故。欲知一切法,同入法界心無罣礙,當學般若波羅蜜。欲得三轉十二法輪,亦自證知而不取著,當學般若波羅蜜。欲得慈心遍覆一切眾生,而無限齊,亦不作念有眾生相,當學般若波羅蜜。欲得於一切眾生,不起諍論,亦復不取無諍論相,當學般若波羅蜜。欲知是處非處,十力無畏,住佛智慧得無礙辯,當學般若波羅蜜。」
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我觀正法無為無相,無得無利無生無滅,無去無來,無知者無見者無作者。不見般若波羅蜜,亦不見般若波羅蜜境界,非證非不證,不作戲論無有分別,一切法無盡離盡,無凡夫法無聲聞法,無辟支佛法佛法,非得非不得,不捨生死不證涅槃,非思議非不思議,非作非不作。法相如是,不知云何當學,般若波羅蜜?」爾時佛告文殊師利:「若能如是知諸法相,是名學般若波羅蜜。菩薩摩訶薩若欲學,菩提自在三昧。得是三昧已,照明一切甚深佛法,及知一切諸佛名字,亦悉了達諸佛世界,無有障礙,當如文殊所說,般若波羅蜜中學。」文殊白佛言:「世尊,何故名般若波羅蜜?」佛言:「般若波羅蜜無邊無際,無名無相非思量,無歸依無洲渚,無犯無福無晦無明,如法界無有分齊,亦無限數,是名般若波羅蜜。亦名菩薩摩訶薩行處,非行非不行處,悉入一乘名非行處,何以故?無念無作故,即是一切諸佛之母,一切佛所從生故。何以故?以無生故。是故文殊師利,若善男子善女人,欲行菩薩行,具足諸波羅蜜,當修此般若波羅蜜。若欲得坐道場,成無上菩提,當修此般若波羅蜜。若欲以大慈大悲,遍覆一切眾生,當修此般若波羅蜜。若欲起一切定方便,當修此般若波羅蜜。若欲得一切三摩跋提,當修此般若波羅蜜,何以故?諸三摩地無所為故,一切諸法無出離,無出離處。若人欲隨逐此語,當修般若波羅蜜。一切諸法如實不可得,若欲樂如是知,當修般若波羅蜜。一切眾生為菩提故,修菩提道,而實無眾生亦無菩提。若人欲信樂此法,當修般若波羅蜜,何以故?一切諸法如實,與菩提等如,非眾生行不捨自性,彼眾生行是非行,彼非行是菩提,彼菩提是法界,若欲不著此法,當修般若波羅蜜。文殊師利,若比丘比丘尼,優婆塞優婆夷,若受持般若波羅蜜一四句偈,為他人說,我說此人得不墮法,何況如實修行,當知彼善男子善女人,住佛境界。文殊師利,若善男子善女人,聞此甚深般若波羅蜜,不生怖畏,當知此人受佛法印。此法印者是佛所造,是佛所貴,何以故?以此法印印無著法故。若善男子善女人,為此印所印,當知是人,隨菩薩乘決定不退,不墮聲聞辟支佛地。」
爾時釋提桓因及諸天子,從三十三天雨細未栴檀,及細末金,又散欝波羅華,鉢頭摩華,拘物陀華,分陀利華,及曼陀羅華,以供養般若波羅蜜,供養已作如是言:「我已供養無上無著,最第一法,願我來世更聞此,深般若波羅蜜。若人已為此,深般若波羅蜜印之所印,願其未來復得聽受,究竟成就薩婆若智。」
爾時釋提桓因白佛言:「世尊,若善男子善女人,聞此般若波羅蜜一經於耳,我為增長佛法故,守護彼人。面百由旬,不令非人得其便也。是善男子善女人,究竟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我當日日往到其,而設供養。」爾時佛告釋提桓因:「如是如是,憍尸迦,當知彼善男子善女人,具足佛法,必定得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」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唯願世尊,以威神力持此,般若波羅蜜久住於世,為欲饒益諸眾生故。」文殊師利說此語時,以佛神力地六種震動。爾時世尊即便微笑,放大光明,遍照三千大千世界,以威神力持此,般若波羅蜜令久住世。爾時,文殊師利復白佛言:「世尊放此光明,是持般若波羅蜜相。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如是當如是,文殊師利,我放此光明,是持般若波羅蜜相。文殊師利,汝今當知,知我已持此般若波羅蜜,久住於世。若有人不輕毀此法,不說其過,當知是人己為此,深般若波羅蜜印之所印。是故文殊師利,我於久遠安住此印,若人已為此印所印,當知是人,不為魔王之所得便。」
佛告帝釋:「汝當受持讀誦此經,廣宣流布,使未來世諸善男子善女人,得此法印。」復告阿難:「汝亦受持讀誦,廣為人說。」時天帝釋,及長老阿難白佛言:「世尊,當何名此經?我等云何奉持?」佛言:「此經名文殊師利所說,亦名般若波羅如是受持。善男子善女人,於恒河沙劫,以無價寶珠布施,恒河沙等眾生,眾生受已悉發道心,是時施主隨其所宜,示教利喜,令得須陀洹果,至阿羅漢果,是人所得功德,寧為多不?」阿難白佛言:「甚多世尊。」佛言:「善男子,若人起一念心,信此般若波羅蜜經,不誹謗者,比前功德出過百倍千倍,百千萬億倍,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知,何況具足受持讀誦,為人解說。是人所得功德無量無邊,諸佛如來說不能盡,何以故?能生一切諸佛薩婆若故。若虛空有盡,則此經功德盡;若法性有盡,則此經功德盡。是故文殊師利,善男子善女人,應懃行精進守護此經,此經能滅生死一切怖畏,能摧天魔所立勝幢,能將菩薩到涅槃果,示教訓導離於二乘。」爾時帝釋,長老阿難俱白佛言:「世尊,如是如是誠如佛言,我等當頂戴受持,廣宣流布,唯願如來不以為慮。」如是三白言:「願不為慮,我等當頂戴受持。」佛說此經竟,文殊師利等諸菩薩摩訶薩,舍利弗等,比丘比丘尼,優婆塞優婆夷,天龍夜叉,乾闥婆,阿修羅,迦樓羅,緊那羅,摩睺羅伽,人非等等一切大眾,聞佛所說皆大歡喜,信受奉持。
文殊師利所說,般若波羅蜜經
(註一)佛告文殊師利:「汝入不思議定不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不也世尊,若有入不可思議定者,我則成可思議。世尊,心無心,我當云何入不可思議定?我今無此意,當入不可思議定。世尊,如初學射先作此意,我當射堋,射堋成已應作是念:『我當射皮。』射皮成已復作是念:『我當射木。』射木成已復作是念:『我當射鐵。』射鐵成無無復前念,隨其箭中皆能徹過。我亦如是昔初發意,求入不可思議定,我於今日無復此意,當入不可思議定,何以故?此定不可思議故。」
爾時舍利佛白佛言:「世尊,文殊師利未應得住,何以故?離此不可思議定,更有靜定,是其所應得故。」文殊師利白舍利弗言:「汝云何知,離此不可思議定,更有寂靜定?大德舍利弗,若此不可思議定可得者,可離此定有寂靜定。若此不可思議定,不可得者,彼寂靜定亦不可得,何以故?以此不可思議定不可得故,彼亦不可得。復次大德舍利弗,無有眾生不得此定者,一切眾生皆得此定,何以故?一切諸心無心故,彼無心性即是此定,是故一切眾生皆得此定。」爾時世尊歎文殊師利:「善哉善哉!如汝所說是最勝義,汝於久遠無量佛所,深種善根能作是說。文殊師利文作是念:『我住般若波羅蜜,能說此言不?』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不也世尊,我無此念,世尊,若我有此念,(註二)住般若波羅蜜,能說此言者,我則住可得法。世尊,
我若住我相則有是念。是故世尊,我不作此念,住般若波羅蜜,能說此言。」爾時佛告文殊師利:「誰當信汝所說?」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若人不執生死及涅槃相,是人信我所說。又若人堅執有我,爾人具三毒,此人不能信,何以故?見及煩惱無可滅故。」爾時世尊歎文殊師利:「善哉善哉!汝能善說。」
(註三)「善男子善女人,行相者所謂信此法,受持此法,以無所得心故,行亦無所得,相亦無所得。文殊師利,若善男子善女人,樂此無所得,當聽此般若波羅蜜。若善男子女人,欲得不退轉地,當聽此般若波羅蜜。若善男子善女人,欲信一切諸法與法界等,當聽此般若波羅蜜。若善男子善女人,欲知一切諸法,當聽此般若波羅蜜。若人得信此義,當聽此般若波羅蜜。若人不樂念一切諸法,當聽此般若波羅蜜,何以故?此般若波羅蜜,不見一切諸法故。文殊師利,若善男子善女人,欲知一切諸法不淨不穢,當聽此般若波羅蜜。若善男子善女人,欲得無疑當聽此,般若波羅蜜。若善男子善女人,欲慈悲遍覆一切眾生,不住眾生相,不與世間諍,當聽此般若波羅蜜。」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般若波羅蜜,無我無我所,無起無滅無因無果,無可執持,云何聽受而得功德?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般若波羅蜜無作無滅,非凡夫法非聖人法,非生死法非離生死法,非涅槃法凡離涅槃法,無得無失,非可思議非不可思議。若善男子善女人,如是聽受,則與般若波羅蜜相應,是為功德亦無功德。復次文殊師利,若菩薩摩訶薩,欲得菩薩定,欲知一切諸佛名,欲見一切諸佛世界,欲聞一切諸佛所說法,欲行諸佛法,當學此般若波羅蜜。」爾時文殊師利白佛言:「世尊,何故名般若波羅蜜?」佛告文殊師利:「般若波羅蜜者,無量無邊無方無處,無去無來無作無為,即是一切諸佛法界,故名般若波羅蜜。文殊師利,此般若波羅蜜,是菩薩摩訶薩行處,菩薩於此處行故名行處,何以故,以無處故。」
瑜伽師地論卷第五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攝決擇分中,五識身相應地,意地之五 如是已思擇色蘊,我次當說,名所攝四無色蘊,隨應建立相,如本地分立一心相,今先顯示,如世尊言:「若有眾生於如來所,但發一心及一言說:『善逝大師,善逝大師!』如是發心,我當說彼,於諸善法多有所作,何況身語如其心量,隨順奉行。」又如是言:「由一淨心,當往善趣。」如是等類當知此中,依轉所攝相續一心,由世俗道名發一心,又依世俗相續道理,名發一語及發身業。問:「有分別心無分別心,當言同緣現在境耶?為不同耶?」答:「當言同緣現在境界,何以故?由三因故,謂極明了故,於彼作意故,二依資養故。」問:「染心生時,當言自性故染,為相應故?為隨眠故?」答:「當言相應故,隨眠故,非自性故,若彼自性是染汙者,應如貪等畢竟不淨,若爾大過,由彼自性不染汙故,說心生時自性清淨。」問:「諸煩惱纏,於心二種染汙因中,當言何等?」答:「當言相應。」問:「此中何等說名隨眠?」答:「諸煩惱品所有麤重,不安隱性,又持諸行令成苦性,是故聖者,由行苦故現觀為苦,於諸行中安住苦觀。云何觀耶?如毒熱雍乃至廣說,如有尋有伺地,應如是觀。復有三種染惱心,當知普攝一切染惱,所謂業染惱,受染惱,煩惱染惱,初二染惱唯欲界繫,最後染惱通三界繫。」問:「何等名為心煩惱縛?」答:「一切隨眠。」問:「何等名縛?」答:「樂著事業名為業縛,又於三處為障礙業,亦名業縛,謂於出離心,於得出離喜樂,於得聖道。又順異熟障業,亦名業縛;又邪願業亦名業縛,如是四種別開有六,總合為四。」問:「諸識生時,與幾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五,一,作意,二,觸,三,受,四,想,五,思。」問:「復與幾不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不遍行法乃有多種,勝者唯五,一,欲,二,勝解,三,念,四,三摩地,五,慧。作意云何?謂能引發心法;觸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攝受義;受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領納義;想云何?謂三和合故,施設所緣,假合而取。此復二種,一,隨覺想,二,言說隨眠。隨覺想者,謂善言說人天等想;言說隨眠者,謂不善言說嬰兒等類,乃至禽獸等想;思云何?謂三和合故,令心造作於所緣境,隨與領納和合乖離。欲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隨趣希樂。勝解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印可。念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明記。三摩地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,為審慮依心一境性。慧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揀擇諸法,或如理觀察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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