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讚經卷第九
西晉月氏國三藏竺法護譯
摩訶般若波羅蜜,分曼陀尼弗品第二十二
爾時賢者分曼陀尼弗白佛言:「尊者須菩提,佛使說般若波羅蜜,乃說摩訶衍事為?」須菩提白佛言:「唯我說摩訶衍得無過?天中天。」佛言:「不過也,汝說摩訶衍,為隨般若波羅蜜教,所以者何?須菩提,諸所有善法,聲聞辟支佛法,佛正覺法,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,本從其教。」須菩提白佛言:「云何天中天,諸所善法,聲聞辟支佛法,諸佛之法及菩薩法,皆從般若波羅蜜出生,皆從其教乎?」佛告須菩提:「檀波羅蜜,尸波羅蜜,羼波羅蜜,惟逮波羅蜜,禪波羅蜜,四意止四意斷,四神足念,五根五力,七覺意八道行,空無相無願解脫門,如來十力四無所畏,十八不共諸佛之法,四分別辯,大慈大哀無忘失法,慈悲喜護,曉了道品所施行法,聲聞辟支佛法菩薩法,一切諸法皆從,般若波羅蜜中出生,皆從其教。又須菩提,其摩訶衍,般若波羅蜜,及五波羅蜜,色痛痒思想生死識,眼色識耳聲識,鼻香識舌味識,身更識意法識,所更因緣所習因緣,諸可不可意所習種,意止意斷神足,根力七覺八道,十力無畏,十八不共諸佛之法,空無想願諸解脫門,一切善法有漏無漏,有所有無所有,有為無為苦習盡道,欲界色界無色界,內空外空,近空遠空真空,所有空無有空,一切平等,及諸三昧陀羅尼門,怛薩阿竭所曉了法,自到成就。諸佛法界如來本際,不可思議界,若合若散無合無散,有色無色有見無見,有形無形有相無相,是一切諸法,皆從摩訶衍出生,為順般若波羅蜜教,所以者何?須菩提,摩訶衍般若波羅蜜等無異,六波羅蜜復無有異,十力無畏諸佛之法,亦無有異,是故摩訶衍諸佛之法,則無有異亦無有二,亦無若干。是故須菩提,所說摩訶衍者,則說般若波羅蜜。」
摩訶般若波羅蜜,等三世品第二十三
須菩提白佛言:「菩薩亦不念過去,亦不念當來,亦不念中間。色痛痒思想生死識,亦無有邊,菩薩亦無有邊,色與菩薩俱無所有,亦不可得;痛痒思想生死識,識與菩薩俱無有,亦不可得。如是天中天,一切菩薩摩訶皆不可得,當云何教菩薩摩訶薩,般若波羅蜜?一切求菩薩心不可得,亦不可見,當云何說般若波羅蜜,教菩薩耶?菩薩而復號菩薩,但有字耳。譬如人自言吾有我,本末求之悉無所有,諸法自然何所生色,色之所生?何所生痛痒思想生死識,識之所生?唯天中天,其無所生則無有色,亦無有識也。何所有說般若波羅蜜者?當云何教菩薩?亦無有異處,亦無有出生,亦不可得菩薩者,亦不得行道者,菩薩聞是不恐不怖,無所畏懼,菩薩摩訶薩,則為行般若波羅蜜。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云何過去當來中間,菩薩而不可得?何以故,色無有邊,痛痒思想生死識,亦無有邊?菩薩亦無有邊,色痛痒思想生死識,具無所有亦不可得,一切菩薩皆不可得,云何教菩薩摩訶薩,般若波羅蜜?何所說吾我都不可得?菩薩亦不可得處,云何教菩薩摩訶薩,般若波羅蜜?何以故說是言,菩薩摩訶薩,但有字耳,求索吾我而無本末,諸法自然色從何生?痛痒思想生死識,從何出生?」「唯天中天,其無所生則無有色,其無生者,則無痛痒思想生死識,向者須菩提作是說言,其無所生,當云何教般若波羅蜜?何故說言亦無異處,有所生者,而可得菩薩耶?其行道者,何故須菩提,而說此言?菩薩摩訶薩聞是,心不恐怖,則為行般若波羅蜜,所說云何?」須菩提謂舍利弗:「人無所有故,過去菩薩而不可得,眾生悉空,是故過去菩薩而無所受,眾生恍忽,是故過去菩薩而無所受。色無所有,是故菩薩不受。過去痛痒思想生死識,空無所有,是故菩薩不受過去受。過去色空,痛痒生死識亦空。色恍忽,痛痒思想生死識恍忽,色自然痛痒生死識自然,是故菩薩不受過去。檀波羅蜜,尸波羅蜜,羼波羅蜜,惟逮波羅蜜,禪波羅蜜,般若波羅蜜,悉無所有,是故菩薩不得過去,所以者何?舍利弗,其以空者不可得,過去當來中間,無有異空無有菩薩,無有過去空,菩薩及去事,皆悉無二無若干也,是故菩薩不受過去,當來中間亦復如是。取要言之,檀波羅蜜亦復恍忽,檀波羅蜜自然,尸波羅蜜,羼波羅蜜,惟逮波羅蜜,禪波羅蜜,般若波羅蜜,亦復悉空,般若波羅蜜亦復恍忽,則無自然,是故菩薩不受過去。是故舍利弗,其以空者無有過去,當來中間,空與菩薩及已過去,亦無有二亦無有若干。是故舍利弗,菩薩不受過去,其七空者亦無所有,是故菩薩不受過去。復次舍利弗,其意止意斷神足,根力七覺八道,三十七品,亦復為空亦復恍忽,其七空者亦復如是,是故菩薩不受過去。十力無畏,十八不共諸佛之法,悉空恍忽,是故菩薩不受過去。六波羅蜜亦無有,亦復恍忽亦無自然,是故菩薩不受過去。復次舍利弗,一切三昧悉無所有,陀羅尼門皆無所有,諸三昧門陀羅尼門,亦復悉空亦復恍忽。諸三昧門陀羅尼門,皆無所有。諸有昧門陀羅尼門,亦復悉空亦復恍忽,諸三昧門陀羅尼門,皆無自然。是故菩薩不受過去,六波羅蜜亦復如是。復次舍利弗,及諸法界亦無所有,法界悉空法界恍忽,法界自然,法界亦無七空。是故菩薩不受過去。復次舍利弗,怛薩阿竭亦無所有,亦悉無本,無本恍忽無本亦空,其本無者亦無自然,是故菩薩不受過去。其本際者亦無自然,是故菩不受過去,其本際者亦無所有,本際悉空本際恍忽,亦無自然不可思議,一切諸界亦無自然,是故菩薩不受過去。復次舍利弗,諸聲聞辟支佛,怛薩阿竭亦無所有,怛薩阿竭則空恍忽,亦無自然。是故菩薩不受過去。道無所有亦空恍忽,亦無自然。薩芸若者亦空恍忽,亦無自然。是故菩薩不受過去,所以者何?舍利弗,空與恍忽,過去當來中間,亦復如是不可得,菩薩亦不可得。是故舍利弗,空與恍忽過去當來,而無有二亦無若干,是故菩薩不受過去。又舍利弗,所問何故色無有邊?痛痒思想生死識無有邊,菩薩亦無有邊,痛痒思想生死識如空空,譬如虛空無有邊際,無有中間無有崖底,空虛但有字。舍利弗,色痛痒思想生死識,亦如是無有邊際,無有中間無有崖底,以色空故,其以空者無際無間,不可得底。痛痒思想生死識者,亦復如是。是故舍利弗,色無有邊,痛痒思想生死識無有邊,菩薩亦無邊,皆無所有亦不可得。是故舍利弗,色與菩薩亦無所有,亦不可得,痛痒思想生死識,亦復如是。復次舍利弗,六波羅蜜空故曰為空,內空亦空外空亦空,以空故空,近空遠空真空及七空,三十七品十力無畏,諸佛之法亦復悉空。以空故空,無有本際不可思議,一切諸法亦復為空,以空故空;諸三昧門陀羅尼門,亦復為空。其薩芸若亦復為空,其所曉了道品道慧,亦復為空。以空故空,其三乘法亦復為空,怛薩阿竭亦復為空。故舍利弗,怛薩阿竭空亦無所有,色亦不可得,色與菩薩亦無所有,悉不可得。痛痒思想生死識者,亦復如是。舍利弗,所問一切菩薩悉不可得,云何為菩薩說,般若波羅蜜?色痛痒思想生死識,亦不可得,色不可得,痛痒思想不可得。色色痛痒思想,生死識不可得。其所思想,想亦無所有,想痛痒亦無所有,所想生死亦無所有,所想行識亦無所有,亦不可得。所識識者,亦無所有亦不可得,所識色所識痛痒,所識思想所識生死,悉無所有亦不可得。舍利弗,其六情者,亦無所有亦不可得。其眼耳鼻舌身意者,悉無所有亦不可得。其耳者悉無所有,亦不可得。耳與眼者,悉無所有亦不可得。耳與鼻悉無所有,亦不可得。鼻與嗅者,悉無所有亦不可得。其鼻及眼,悉無所有亦不可得。其鼻與舌,悉無所有亦不可得。計於舌者,悉無有亦不可得。舌眼耳鼻悉無所有,亦不可得。其香及身,悉無所有亦不可得。身及與身,悉無所有亦不可得。意及與意,悉無所有亦不可得。眼耳鼻舌身意,悉無有亦不可得。眼色耳聲鼻香,舌味身更意欲,六情六識六味,十八諸入因緣,一切諸事,悉無所有亦不可得。內色外色痛痒諸法,亦復如是。六波羅蜜及與七空,三十七品十力無畏,諸佛之法,諸三昧門陀羅尼門,種性諸法,阿羅漢法辟支佛法,怛薩阿竭菩薩法,十住事法薩芸若慧,及諸道慧,上至怛薩阿竭,及與菩薩,悉無所有亦不可得。菩薩與般若波羅蜜,悉無所有亦不可得。又般若波羅蜜,於般若波羅蜜,悉無所有亦不可得。般若波羅蜜及與菩薩,悉無所有亦不可得。般若波羅蜜,無言無說無教無化,不可得故。於菩薩者,無言無說無教無化,亦無所有亦不可得。般若波羅蜜,亦無所有亦不可得。是故舍利弗,一切諸法亦無所有,亦無得者不可得故。菩薩摩訶薩亦不可得,亦無所說。如舍利弗所言,何以故?字而字菩薩從何來?其名字者為在何處,而為菩薩?是故名為菩薩。言菩薩者但以字耳,從何所來?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者,但以字耳,但字字著言耳,而無有色,無有痛痒思想生死識,所以者何?字者亦空字自然空,不以是故名為菩薩,亦無己字(丹本亦不以空)為菩薩也。復次舍利弗,六波羅蜜但以字耳,不以字故為六波羅蜜。是所言菩薩者,但以字耳,是以言般若波羅蜜,但以字耳,不以字為般若波羅蜜。般若波羅蜜者無有字也,所以者何?字與般若波羅蜜,二者具空不可得故。舍利弗,所言菩薩但假號耳,所說內空外空,近空遠空真空,所有空無所有空,但以字耳,其七空者不以字空,所以者何?不以字故為空也。此諸空者為不可得。是故舍利弗,所言菩薩但假號耳。舍利弗,此所名字為假號耳,意止意斷根力覺意八道,三十七品十力無畏,十八不共諸佛之法,但假號耳,不以字故為諸佛法,諸佛法空。是故舍利弗,所言菩薩但假號耳,諸三昧門陀羅尼門,須陀洹,斯陀含,阿那含,阿羅漢,辟支佛菩薩上至佛,亦假號耳,不以字為字,所言吾我我所,推其本末,亦無所有無所成,吾我不可得,何況於道有所得者,所知所見亦不可得,何況欲令有所成者。舍利弗,色痛痒思想生死識,本末亦不可得,何況欲令識有成眼。眼更因緣痛痒。耳鼻舌身意,六情所入亦不可得。六波羅蜜七空,本末空亦不可得,何況欲令有所成者。三十七品十力,四無所畏諸佛之法,推其本末亦不可得,何況欲令有所成者,諸三昧門陀羅尼門,推其本末悉不可得,何況欲令有所成者。聲聞辟支佛,恒薩阿竭阿羅訶,三耶三佛都不可得。是故舍利弗,所言吾我悉無所有,一切諸法亦無所有,悉為自空,所以者何?自然無合無散。」舍利弗問須菩提:「何謂自然無合無散?」答曰:「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者,用自然故無合無散。眼耳鼻舌身意,六情所受所生痛痒所合,悉為自然無合無散,六波羅蜜亦無合無散,悉為自然。是故舍利弗,一切諸法皆無所有,悉為自然。復次舍利弗,一切諸法亦無有常,亦無所至。」舍利弗問須菩提:「何謂一切法無常無至?」須菩提言:「色痛痒思想生死識,亦無有常無所歸趣,所以者何?其無常者,悉無所有亦無有眼,是故一切諸法,皆無有常無所歸趣,諸所有法亦復如是,悉無有常無所歸趣。一切諸漏乃至無漏,所可說者無所說法,其有常者,則為無所有亦無有眼。是故舍利弗,一切萬物悉無有常,無所歸趣。復次舍利弗,一切諸法無所積聚,亦無有壞。」又問須菩提:「云何一切諸法,亦無積聚亦無有壞?」答曰:「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者,亦無積聚亦無有壞,所以者何?用清淨故。諸善不善,所有法無所有法,有漏法無漏法,悉無積聚亦無有壞,所以者何?用清淨故。是故舍利弗,一切所有悉無所有。舍利弗,所問色何所生?色無所生,痛痒思想生死識者,亦無所生,所以者何?舍利弗,色痛痒思想生死識,亦無所有,曉了行者則無有色,亦無所生。痛痒思想生死識,亦無所生。色痛痒思想生死識,亦無所有,所以者何?曉了行者則為無有眼。眼無所有,所以者何?曉了行者悉無所有,六情亦然。復次舍利弗,一切諸法悉無所有,所以者何?曉了行者不造所有。是故舍利弗,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者,亦無所生。又舍利弗,所問諸色無所生,則為非色,亦非痛痒思想生死識,何以故?色清淨空無起滅,亦無所住亦無別異,以痛痒思想生死識,亦清淨空故,故曰清淨,亦無起滅亦無所住,不可分別。一切所有亦復清淨,空清淨故曰清淨,亦無所起亦無所滅,亦無所住不可分別知。是故舍利弗,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者,亦無所生。如舍利弗所問,何故說此悉無所生?當何從說般若波羅蜜?所以者何?般若波羅蜜亦無所生,設無所所生,般若波羅蜜亦無所出,無有二法亦無若干。是故說此而當從何,說般若波羅蜜?舍利弗問,亦不從異處出生菩薩,而得道行,所以者何?菩薩摩訶薩,行般若波羅蜜者,不從異生亦復不見異,般若波羅蜜,亦復不別異處,而悉等見,諸菩薩行亦無所生。又菩薩者無有二法,亦無若干,亦不見色痛痒思想生死識,有異處生,所以者何?用無生故,色無有二亦無若干,亦不從異而有所生,亦不見色從異處生,所以者何?色無所生識無有名,亦無若干。其十八種三十七品,諸佛之法,及與七空三乘之法,不見所生,所以者何?無所生故,無有二法亦無若干。是故舍利弗,不得菩薩有異處生,而行道者。又舍利弗,向者所問,假使菩薩摩訶薩,聞是說者無所恐,不畏亦無所懼,則為行般若波羅蜜,所以者何?菩薩摩訶薩,觀一切諸法,皆悉如夢如幻,野馬芭蕉影響。是故舍利弗,菩薩摩訶薩,聞是不恐不怖,亦不畏懼,是為行般若波羅蜜。」須菩提白佛言:「天中天,菩薩摩訶薩,行般若波羅蜜時,觀法如是,便不受色,痛痒思想生死識,亦無所捨亦無所住,亦無所著般若波羅蜜,則無有色,痛痒思想生死識,亦不受亦不捨亦無住,亦無著無所分別,亦不受眼耳鼻舌身意,六情所依。不受吾我,亦不受檀波羅蜜,亦無所捨亦無所住,亦無所著不處吾我,尸羼惟逮禪,般若波羅蜜。亦不受七空,亦無捨亦無所住,亦無所著不處吾我。復次天中天,行般若波羅蜜者,於三十七品十力無畏,十八不共諸佛之法,亦復如是,亦無所受亦無所捨,亦無所住亦無所著,不處吾我。復次天中天,菩薩不受一切諸三昧門,陀羅尼門,亦無所受亦無所捨,亦無所住亦無所著,不處吾我,所以者何?菩薩行般若波羅蜜,不見色痛痒思想生死識,不見十八種三十七品,及與七空,聲聞辟支佛,上至佛及薩芸若,亦無所見,所以者何?無色痛痒思想生死識,亦無所起亦無有識,六情無所起,亦無有六情。六波羅蜜亦無所起,亦無六波羅蜜;般若波羅蜜亦無所起,亦無有二亦無若干。內空外空亦無所起,近空遠空真空,所有空無所有空,亦復如是,所以者何?其七空者亦無所起,亦無有二亦無若干。是故天中天,其七空三十七品,十力無畏,十八不共諸佛之法,亦無所起,亦無有二亦無若干,所以者何?天中天,是無所起,是故為無二無三,無有若干故,諸佛之法悉無所起,有所起者非為佛法。唯天中天,其無本者亦不可思議,諸法境界亦無所起,其不可思議界,則無有二亦無若干。唯天中天,須陀洹,斯陀含,阿那含,阿羅漢,辟支佛菩薩,上至薩芸若慧,悉無所起亦無所有,故薩芸若為無所起,所以者何?無有精進是為無二無三,亦無若干。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者,則為滅盡亦無有色,是故識亦滅盡,則無有二亦無若干,所以者何?天中天,其精進者無一無二無三,亦無若干。其精進識亦無有識,是為檀波羅蜜,亦無所起無所精進,無二無三亦無若干;尸羼惟逮般若波羅蜜,亦復如是。及諸七空三十七品,十力無畏,十八不共諸佛之法,亦復如是。其言天中天,無所精進,於此行中無能計者,五陰六衰六波羅蜜,三乘之法,上至薩芸若慧,亦復如是。」
摩訶般若波羅蜜,觀行品第二十四
爾時須菩提謂舍利弗言:「云何菩薩摩訶薩,行般若波羅蜜而觀諸法?何謂菩薩行道?為一切人而言,菩薩而悉曉了一切道法,於一切法為無所著,曉了諸法,則為曉了色,痛痒思想生死識,而於識事亦無所著。曉了三十七品,十力無畏諸佛之法,亦無所著。」「何謂一切諸法事者?」須菩提謂舍利弗:「其觀諸法形像瑞應,色聲香味細滑之法,其內外法有為無為,所有無所有,形像瑞應了無因緣,是為觀法。又舍利弗所問,何謂般若波羅蜜?盡無所樂,是名為般若波羅蜜。何謂為盡而無所樂?舍利弗,不樂陰種諸入,不樂六波羅蜜,尸羼惟逮般若波羅蜜,不樂七空,不樂三十七品十力無畏,十八不共諸佛之法,是名曰盡無所樂,是為般若波羅蜜。於薩芸若亦無所樂,是為般若波羅蜜,是為名曰盡無所樂,是為般若波羅蜜。所問何謂為觀?是菩薩摩訶薩,行般若波羅蜜時,不觀色有常無常,不觀色苦樂,不觀色有我無我,不觀色有空無空,有相無相有願無願,不觀色寂與不寂,不觀色恍忽不恍忽,痛痒思想生死識,及與七空,并三脫門亦復如是。不觀三十七品,意止意斷神足,根力七覺八道,諸佛之法,苦樂善惡有我無我,有常無常,諸三昧門陀羅尼門,薩芸若慧,有常無常苦樂善惡,有我無我有空無空,及三脫門。舍利弗,是為菩薩摩訶薩,觀行般若波羅蜜。」舍利弗問須菩提:「何謂色痛痒思想生死識,亦無所起則無有識,根力覺意三十七品,七空四非常法,薩芸若慧悉無所起,薩芸若則無所有?」須菩提謂舍利弗:「謂色七空,其以空者則無有形,是故色為無所起,則無有色,痛痒思想生死識亦爾。六波羅蜜空,其已空者非般若波羅蜜,慧無所起。是故舍利弗,般若波羅蜜則無所起,非般若波羅蜜,及與七空三十七品,十力無畏諸佛之法,諸三昧門陀羅尼門,薩芸若慧亦復如是,色無所起則為,無色痛痒思想生死識,乃至薩芸若慧,亦復如是,無所起者則為無慧。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何謂色痛痒思想生死識?上至薩芸若慧而無有二。」須菩提言:「如是如是,其無二者色則無二,痛痒思想生死識,一切識法無合無散,無色無見無取捨。如是相者則為無想,及其七空三十七品,四非常法薩芸若慧,亦復如是。五陰六衰上至薩芸若,悉無有二。」舍利弗問須菩提:「何謂色無有二?清淨無來,痛痒思想生死識,上至薩芸若慧。」須菩提謂舍而弗:「如是如是,色不為異,無所起者亦復無異。色無所起,痛痒思想生死識,上至薩芸若慧亦復如是。如是舍利弗,色無有二,五陰六衰上至薩芸若慧,亦無有二,一切清淨無所從來。」須菩提白佛言:「菩薩摩訶薩,行般若波羅蜜觀諸法,見一切色亦無所起,本末清淨,痛痒思想生死識,亦復如是。吾我知見悉無所起,本末清淨,檀尸羼惟逮,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,悉無所起本末清淨,及與七空三十七品,根力覺意十力無畏,諸佛之法,不見所起本末清淨,觀諸三昧門陀羅尼門,薩芸若慧,不見所起本末清淨。觀凡夫法見凡夫法,悉無所起本末清淨。觀須陀洹,斯陀念,阿那含,阿羅漢,聲聞辟支佛,及與菩薩,見此諸法悉無所起,本末清淨。觀一切佛法,見無所起本末清淨,不見所起。」舍利弗問須菩提:「今所說者,當云何解?五陰六衰三乘之法,及薩芸若悉無起者,亦無五道,亦無菩薩摩訶薩,亦無得神通。設須菩提,一切諸法悉無所起,何以故成須陀洹,斷於三結而修行道?斯陀含者亦斷三結,婬怒癡薄而修行道?阿那含者捐棄重擔,斷除眾結而修行道?阿羅漢者,除斷眾結及五根,無有生死而修行道,辟支佛乘以因緣覺,而修行道?何故菩薩勤苦行道,為無央數眾生勤苦?何故逮成阿耨多三藐三菩,而轉法輪?」須菩提言:「我不欲令無所起法,而有所得,亦不欲令無所起法,至須陀洹,斯陀含,阿那含,阿羅漢,辟支佛,亦復如是。我亦不使,菩薩摩訶薩勤苦行,不令菩薩精勤苦行,所以者何?舍利弗,不以別相勤苦故,度不可計阿僧祇人。又舍利弗,行菩薩道者,當度不可計阿僧祇人,念之如母念之如父,念之如子念之如身,所行亦無所起。菩薩當作是念:『求於吾我皆無所有,亦不可得。』觀內外法當作是了,設起想者,不念勤苦亦不起想,所以者何?一切諸法悉無所起,亦不可得。又舍利弗,我亦不欲令,怛薩阿竭而無所起,無阿耨多羅三耶三菩。亦不欲令轉於法輪,亦不欲令得無所起法。」舍利弗問須菩提:「所說云何,欲令有起而逮法乎?而云無起不逮諸法。」須菩提言:「不以無起而逮諸法,亦不以起而逮諸法。」又問須菩提:「云何無所起法,亦不無起而逮諸法,亦不欲令無無所逮?」須菩提言:「我不欲令無所起生,而逮諸法。亦不欲令無無所逮。」舍利弗言:「於須菩提意云何?無有逮得無成道乎?」須菩提言:「有得有道實無有二?又舍利弗,逮得成道方俗言耳。所言須陀洹,斯陀含,阿那含,阿羅漢,辟支佛,皆因俗教而有此言,推其本末無有逮得,無有成道無有三乘。」舍利弗問須菩提:「所逮成道因方俗乎?如是五道方俗所說,所有悉壞不為真諦。」答曰:「如是所說因於世俗,言有所得而逮成道,五道亦然,方俗盡壞不為真諦,所以者何?欲成真諦,無有善惡不起不滅,無諸塵勞亦無恚恨,乃為真諦。」舍利弗問須菩提:「其無生法寧有起乎?若所生法而起生乎?」須菩提言:「無所生法亦無所生,其所生法亦復不生。」舍利弗言:「云何欲令無所生法,而有所生?」須菩提言:「色痛痒思想生死識,亦無所生,自然為空不欲令生。聲聞辟支佛上至佛道,悉無所生,自然為空不欲令生。」舍利弗言:「其所生者復有生乎?無所生者而起生耶?」須菩提言:「其所生者亦無所生,其無生者亦無所生,所以者何?舍利弗,所生無所生,此二法者無合無散,無色無見無所受持,則為一相無所有相。是故舍利弗,所生無所生,其無生者亦復無生。」舍利弗言:「誰能堪任無所生法?是須菩提,無所生法其無所生,無所生法亦無所生。」須菩提言:「其無所生無所生法,為無所生,堪任無生無所生法,為無所生,所以者何?其無生法無所生者,及與辯才悉無所生,此一切法無合無散,無色無見不可受持,則為一相無所有相。」舍利弗言:「無所生無所生辯,無所生法亦無所生,是故堪任。」須菩提言:「如是如是,無所生故無所生辯,無所生法亦無所生,乃為堪任,所以者何?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者,亦無所生,六情四大是眼耳舌身意,亦無所生。地水火風空,及諸識種亦無所生,身口意行亦無所生,聲聞辟支佛上至佛,亦無所生。是故舍利弗,無所生辯無無所生,無所生法故無所生,其行此者,乃能堪任無所生法。」舍利弗謂須菩提:「賢者須菩提,所說法為第一尊,所以者何?若有問者隨所問說,於一切諸法亦無所著。」舍利弗言:「云何於一切諸法而無所著?」須菩提言:「色痛痒思想生死識,清淨空亦無所著,亦無內外亦無兩間,六情所更十八諸種,亦空清淨,不著內外亦無兩間,六波羅蜜及與七空,三十七品十力無畏,十八不共諸佛之法,亦清淨空不著內外,亦無兩間。是舍利弗,於一切法而無所著。菩薩摩訶薩,行六波羅蜜者,於色痛痒思想生死識清淨,上至薩芸若皆清淨。」舍利弗言:「何謂般若波羅蜜,純行六波羅蜜,淨菩薩道?」須菩提言:「其檀波羅蜜有俗間施,不為度世。尸波羅蜜,羼波羅蜜,惟逮波羅蜜,般若波羅蜜,俗間之智亦度世智。」舍利弗問曰:「何謂世俗檀波羅蜜?度世檀波羅蜜?」須菩提言:「菩薩摩訶薩多所施與,沙門婆羅門貧窮乞丐,飢者與食渴者與漿,香華伎樂宅舍七寶,生活之業病瘦醫藥,各各隨人之所欲,男女妻子頭目肌體,人所貪者,而不愛惜恣意與之,悉呼授之無有慳嫉。吾為施主一切放捨,從佛之教行檀波羅蜜,如是施已有所望想,於諸眾生志在顛倒,以為堅要,持用勸助阿耨多羅三耶三菩,以此所施,令諸群生現世安隱,至無餘界而般泥洹,彼合三事而有所施,何謂為三?自想吾我想,計他人,有施報想,是為三,是為俗間檀波羅蜜,不為度世。何故名之世俗檀波羅蜜,不為度世?在俗不移,不得度脫至無罣礙,是名為世俗檀波羅蜜。能淨三品,何謂為三?菩薩摩訶有所施與,不得吾我不見受者,而有所取亦不想報,是為菩薩摩訶薩,淨於三品。復次舍利弗,菩薩摩訶薩施與眾生,亦無有人,而以勸助阿耨多羅三耶三菩,無有眾想悉無所見,亦為度世檀波羅蜜,所以名檀波羅蜜者,以度世故不著於世。尸羼惟逮,般若波羅蜜亦復如是,有所望想為俗間智,無所望相為度世智。舍利弗,是為菩薩摩訶薩,純行六波羅蜜,成菩薩道。」舍利弗復問須菩提:「何薩摩訶薩成菩薩道?」須菩提言:「意止意斷神足,根力七覺意八道,十力無畏十八不共,空無相無願三脫之門,及與七空,一切三昧陀羅尼門,四分別辯大慈大哀,是為菩薩摩訶薩道。」舍利弗言:「善哉善哉!須菩提,何所波羅蜜能成勇猛?為第一上而得度乎?」須菩提言:「般若波羅蜜,勇猛之恩而得度矣!所以者何?般若波羅蜜,是一切諸法之母,護度聲聞辟支佛,令得成就菩薩,故曰般若波羅蜜。般若波羅蜜悉入三乘,過去當來今現在,十方世界,諸怛薩阿竭阿羅訶,三耶三佛,皆因般若波羅蜜,得阿耨多羅三耶三菩,逮成阿惟三佛。若有菩薩摩訶薩,聞說般若波羅蜜,不以狐疑不懷猶豫,當知是般若波羅蜜,則為將從一切眾生。為一切故無所愛惜,悉能施與無有顛倒,是則不離菩薩摩訶薩行。如是念者,則為思惟無極大哀。」舍利弗語尊者須菩提:「菩薩摩訶薩思惟,樂於大哀大悲,是菩薩摩訶薩,則為捨離一切眾生,所以者何?一切眾生不離念故。」須菩提言:「善哉善哉!舍利弗,吾今讚賢者所說,為真為諦。人無所有,其所念者亦無所有。人無自然,其所念者亦無自然,人為空為念亦空,為人恍忽念亦恍忽,人身空無念亦空無,人無所覺念亦無覺,色痛痒思想生死識者,亦無所有,所念亦無所有,七空亦無所有,無所有色空恍忽,色無所覺,念亦無所覺。十八諸種,地水火風空識界,檀尸羼惟逮禪,般若波羅蜜。三十七品十力無畏,諸佛之法。一切三昧陀羅尼門,薩芸若慧,曉了是者悉無所有,則為是道。所念無所有,人無所覺,所念亦無所覺,當曉了是乃成正覺。菩薩摩訶薩當作是行。菩薩摩訶薩不離是念,乃成正覺。」爾時佛讚須菩提言:「善哉善哉!菩薩摩訶薩,當作是說,般若波羅蜜如汝所說,悉承怛薩阿竭威神,菩薩摩訶薩當作是行,般若波羅蜜。」賢者須菩提,說般若波羅蜜時,三千大千世界六反震動,東西南北上下皆動。於時佛笑,須菩提白佛言:「今天中天,何以故笑?會當有意。」佛告須菩提:「如吾今日於此忍土,說般若波羅蜜,十方現在,諸怛薩阿竭阿羅訶,三耶三佛,亦口說般若波羅蜜。」佛說是語時,十二那術諸天人民,皆得無所從生法忍。應時悉得見十方諸佛,皆說般若波羅蜜。說是語時,無央數阿僧祇人,皆發阿耨多羅三耶三菩心。」
光讚經卷第九
瑜伽師地論卷第五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攝決擇分中,五識身相應地,意地之五 如是已思擇色蘊,我次當說,名所攝四無色蘊,隨應建立相,如本地分立一心相,今先顯示,如世尊言:「若有眾生於如來所,但發一心及一言說:『善逝大師,善逝大師!』如是發心,我當說彼,於諸善法多有所作,何況身語如其心量,隨順奉行。」又如是言:「由一淨心,當往善趣。」如是等類當知此中,依轉所攝相續一心,由世俗道名發一心,又依世俗相續道理,名發一語及發身業。問:「有分別心無分別心,當言同緣現在境耶?為不同耶?」答:「當言同緣現在境界,何以故?由三因故,謂極明了故,於彼作意故,二依資養故。」問:「染心生時,當言自性故染,為相應故?為隨眠故?」答:「當言相應故,隨眠故,非自性故,若彼自性是染汙者,應如貪等畢竟不淨,若爾大過,由彼自性不染汙故,說心生時自性清淨。」問:「諸煩惱纏,於心二種染汙因中,當言何等?」答:「當言相應。」問:「此中何等說名隨眠?」答:「諸煩惱品所有麤重,不安隱性,又持諸行令成苦性,是故聖者,由行苦故現觀為苦,於諸行中安住苦觀。云何觀耶?如毒熱雍乃至廣說,如有尋有伺地,應如是觀。復有三種染惱心,當知普攝一切染惱,所謂業染惱,受染惱,煩惱染惱,初二染惱唯欲界繫,最後染惱通三界繫。」問:「何等名為心煩惱縛?」答:「一切隨眠。」問:「何等名縛?」答:「樂著事業名為業縛,又於三處為障礙業,亦名業縛,謂於出離心,於得出離喜樂,於得聖道。又順異熟障業,亦名業縛;又邪願業亦名業縛,如是四種別開有六,總合為四。」問:「諸識生時,與幾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五,一,作意,二,觸,三,受,四,想,五,思。」問:「復與幾不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不遍行法乃有多種,勝者唯五,一,欲,二,勝解,三,念,四,三摩地,五,慧。作意云何?謂能引發心法;觸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攝受義;受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領納義;想云何?謂三和合故,施設所緣,假合而取。此復二種,一,隨覺想,二,言說隨眠。隨覺想者,謂善言說人天等想;言說隨眠者,謂不善言說嬰兒等類,乃至禽獸等想;思云何?謂三和合故,令心造作於所緣境,隨與領納和合乖離。欲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隨趣希樂。勝解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印可。念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明記。三摩地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,為審慮依心一境性。慧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揀擇諸法,或如理觀察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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