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第五百九十七
唐三藏法師玄奘奉 詔譯
第十六般若波羅蜜多分之五
爾時舍利子白佛言:「世尊,云何菩薩摩訶薩眾,依如是法行諸境相?」於是佛告舍利子言:「是諸菩薩摩訶薩眾,尚不得法何況非法,尚不得道何況非道!於淨尸羅尚無所得,亦無所執何況犯戒。是諸菩薩不墮三界,亦復不墮諸趣死生,不著身命何況外境,於生死流已作邊際,已度大海已超大難。又舍利子,是諸菩薩摩訶薩眾,依如是法行諸境相,知一切境皆無境性。由此因緣,是諸善士,於一切境皆無住著,如師子王不著眾境,是諸善士於諸境界,無染無雜超一切境。如大商主無能障礙,是諸善士依如是法,行諸境相無所執著。又舍利子,我都不見此大眾中,有一菩薩於如是法,不深信解,於如是法疑惑猶豫。又舍利子,今此眾中一切菩薩,於如是法疑惑猶豫,皆已永斷,此諸善士於如是法,自無猶豫;亦能永斷,一切有情所有疑惑。是諸善士由此因緣,於一切法皆不猶豫,能為有情決定宣說,一切法性都無所有。
復次舍利子,於當來世,若有得聞如是法者;於一切法,亦得斷除疑惑猶豫;亦能永斷,一切有情所有疑惑,謂為宣說,如我今者所說法要。又舍利子,我終不說薄少善根,諸有情類,能於此法深生信解,薄少善根諸有情類,非於此法有所容受,如是法財非彼能用。又舍利子,薄少善根諸有情類,於如是法尚不聞名,況能受持思惟修習,若有得聞如是法者,我定記彼當得佛法。彼當來世於諸佛法,能師子吼,如我今者於大眾中,作師子吼無所畏吼,大丈夫吼自然智吼。又舍利子,若有得聞,如是所說甚深法要,下至能起一信樂心,不生誹謗;我亦記彼,當得無上正等菩提,何以故?舍利子,若諸有情聞甚深法,歡喜信受極難得故。又舍利子,若諸有情聞甚深法,深生信樂,能發無上正等覺心,是諸有情復甚難得,我說成就廣大善根,具大資量著大甲胄,疾證無上正等菩提。若諸有情聞說如是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歡喜信受數數聽受,彼所獲福無量無邊,況能受持轉為他說,設未已入正性離生,若於二乘不決定者,我皆記彼,當得無上正等菩提,利樂有情窮未來際,常無斷盡。
復次舍利子,若諸有情成下劣法,我不見彼於廣大法,有容受義。廣大法者謂佛菩提。又舍利子,諸有情類,多有成就下劣法者,所有信解亦皆下劣,不能種植廣大善根。彼於如是,甚深廣大無染正法,不能信受。又舍利子,若諸有情成廣大法,所有信解亦皆廣大,發趣大乘善辦事業,善著甲冑,善能思擇甚深義理,善行大道無險正直,遠離稠林其相平等,無諸荊棘瓦礫坑坎,清淨無穢不邪不曲,利益世間安樂世間,哀愍世間,與諸天人作廣大義,利益安樂。與諸有情作大明照,堅固梯蹬。具大慈悲哀愍一切,於諸有情欲作利益,欲與安樂欲令安隱,普施有情諸安樂具。如是有情即是菩薩,是摩訶薩,善能受用大法財寶,是摩訶薩善能尋求,大法財寶,最勝財寶屬彼非餘,所以者何?若有情類不近善友,未種善根薄福德故,下劣信解。彼於如是廣大甚深,無染正法不能信受,我依如是諸有情類,有差別故密意說言,諸有情界種種差別,隨類勝劣各相愛樂。下劣信解諸有情類,還樂下劣信解有情。廣大信解諸有情類,還樂廣大信解有情。」爾時舍利子白佛言:「世尊,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以何等法為所行境?」於是佛告舍利子言:「如是菩薩摩訶薩眾,以無邊法為所行境,譬如風界行無邊境,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以無邊法為所行境。如虛空界行無邊境,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以無邊法為所行境。又如風界,以太虛空為所行境,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以諸法空為所行境。又舍利子,如虛空界及如風界,俱無處所而可見者,亦復不為生起法相,而現在前。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於法都無可顯示者,亦復不為生起法相,而現在前。又舍利子,如虛空界及如風界,俱不可執非圓成實,亦無色相而可算數。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都不可執,非圓成實非色等相,算數可知。又舍利子,如虛空界及如風界,無有少法是圓成實,而可示現,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無有少法是圓成實,而可示現。」
時舍利子復白佛言:「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以何為相?」於是佛告舍利子言:「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都無有相。又舍利子,如虛空界及如風界,無有少法是圓成實,可示其相。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無有少法是圓成實,可示其相,何以故?舍利子,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遠離眾相,無有少相而可得者。又舍利子,如虛空界無礙著處,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無礙著處。由斯故說甚深,般若波羅蜜多無著為相。又舍利子,非無著法有相可得,然隨世間名言理趣,作如是說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無著為相。又舍利子,雖說般若波羅蜜多,無著為相,而此般若波羅蜜多,無相可得故,不可說無著為相,以無著法無相狀故。又舍利子,言無著者,謂著遍知非不可得。著如實性,知一切顛倒執著,故名無著,非諸著中有著可得。由斯故說著如實性,著不可得。又舍利子言:「無著者即是,般若波羅蜜多,此即說為無著相智。又舍利子,諸法皆以無著為相,以諸法相不可得故,名無著相;無有少法為起相故,而現在前。以於此中無相可得,故名無相,以無相故說名無著,若一切法有少相者,應於此中有著可得。以一切法眾相都無,是故此中無著可得,故說諸法無著為相。雖作是說而不如說,以無著相不可說故,所以者何?以無著相無所有故,性遠離故不可得故。又舍利子,法無著相不可示現,無能顯了;然為有情,方便示現此無著相,故不應執。又舍利子,諸雜染相即是無相,非雜染法為起相故,而現在前。又舍利子,諸雜染法顛倒現前,諸顛倒者皆是無相,諸無相者皆不可說,故有相法即是無相。又舍利子,諸清淨法亦無有相,所以者何?諸雜染法尚無有相,況清淨法而可有相。又舍利子,若能遍知諸雜染法,如實性者,彼諸雜染皆不可得。然諸有情,由顛倒故起諸雜染,諸顛倒者皆非真實,若非真實,則無實體亦無實用,若能如是如實遍知,即名清淨。諸雜染法尚不可得,況清淨相而有可得。是故雜染清淨二法,俱非有相非圓成實。又舍利子,諸法無相非圓成實,說名無著,故說諸法無著為相,以一切法無著相故,說名無著,愚夫異生著無著相。又舍利子,如是名為說一切法,無著為相。此無著相,當知即是智所行處,亦是般若波羅蜜多,所行之處。此無著相智所行處,亦名般若波羅蜜多,故說般若波羅蜜多,行無邊境。諸無著性,當知說名行無邊境。又舍利子,所行處者,當知此顯非所行處;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非行處相可能顯示。又舍利子,所行境者,當知顯示非所行境,以一切法如實之性,如所有性皆不可得,故一切法非所行境,以一切法無境性故。若能如是遍知諸法,是則名為行一切境,雖作是說而不如說。若能如是,遍知諸法都無所著,名無著相。由斯理趣故說,般若波羅蜜多無著為相。
復次舍利子,如是所說如來智境,甚深法要,若欲宣說分別開示,助伴甚少。此中助伴,唯有見諦趣大菩提,諸聲聞等及,已不退轉菩薩摩訶,并見具足補特伽羅,於無生乘不復退者。彼見具足補特伽羅,亦於如是甚深法要,能正修行遠離疑惑。身證菩薩已得淨忍,於斯法要定無疑惑。又舍利子,愚夫異生,如是妙法非彼行地。又舍利子,如是所說甚深,般若波羅蜜多相應法教,甚為難得,終不墮於下劣信解,諸有情手。若諸有情曾事多佛,成就最勝清淨善根,信解廣大,如是所說甚深,般若波羅蜜多,相應法教乃墮其手。當知如是諸有情類,已植無量廣大善根,成就調柔清淨意樂,已於過去無量佛所,植菩提種發弘誓願,行菩薩行乘佛所乘,親近如來應正等覺,於甚深法如理請問,故此般若波羅蜜多,相應法教墮在其手。當知如是諸有情類,或已證得無生法忍,或近當證無生法忍,故此般若波羅蜜多,相應法教墮在其手。當知如是諸有情類,疾證無上正等菩提,除悲願力不求速證,當知如是諸有情類,於諸佛所已得授記,或復不久當得授記,當知如是諸有情類,設未得佛現前授記,如已得佛現前記者。又舍利子,若諸有情善根未熟,薄福德故,尚不得聞如是,般若波羅蜜多經典名字,況得手執讀誦受持,書寫供養為他廣說,彼能如是無有是處。若諸有情善根已熟,宿願力故得遇此經,聽聞受持書寫讀誦,恭敬供養為他廣說。又舍利子,若諸有情善根增盛,意樂調善,如是般若波羅蜜多,相應法教乃墮其手,我記說彼諸善男子等,或菩薩乘或聲聞乘,由得此法深心愛樂,先雖懈怠多樂睡眠,起不正知不住正念,或心散亂或耽飲食,或愛珍財或好麁語,或喜暴惡或懷慠慢,或根闇鈍無所了知,彼由如是善根力故,前所說過一切皆轉。由得如是甚深法要,設是聲聞轉成菩薩,於甚深法愛樂修行,勇猛正勤離諸懈怠,一心攝念守護諸根,不出麁言不行暴惡,恒修恭敬樂習多聞,精進熾然無所貪染,善能簡擇甚深法義,若欲圓滿如是功德,當勤修學甚深法要。
復次舍利子,若諸菩薩或聲聞乘,聞斯法要獲殊勝果,謂聞如是甚深法要,決定不復行諸放逸,於諸惡法不生保信,善欲精進俱無退減,於所修行不生慢緩,於外邪法不樂思求,於貪恚癡不多現起,如是等果無量無邊,皆由得聞此深法要。又舍利子,甚深法要,非但耳聞即名為果,要不放逸精進修行,如實了知遠離眾惡,自他俱利乃名為果。又聞法者謂於法要,如實了知精勤修學,非於正法起異解行。若於正法起異解行,當知彼類不名聞法。又舍利子,汝等皆應於所聞義,方便善巧,起無倒解安住正行,若於法義起顛倒解,不正修行;當知彼類,於佛正法定無順忍。又舍利子,於我正法毘奈耶中,如說行者乃得順忍。言順忍者,謂於正法無倒簡擇,發起正行。又舍利子,順忍具足補特伽羅,安住正行,當知決定不墮地獄,傍生餓鬼諸惡趣中,疾能證得正法勝果。又舍利子,諸有情類,不應保信微少善根,謂彼即能脫諸惡趣,勤行精進亦不可保,乃至於法未具正見,於諸惡趣猶有墮落。又舍利子,若於正法圓滿修學,得順忍已,能不復造感惡趣業,不復懈怠起順退分,於下劣位不恐退墮,於所修行心不慢緩,何以故?舍利子,彼於雜染清淨分中,能正遍知得如實見,達一切法顛倒所起,虛妄心現不生執著。彼於正法甚深義趣,已得正見具足順忍,聰敏調柔住清淨戒,律儀正行軌則所行,由得順忍無不具足。天龍藥叉阿素洛等,一切於彼尚應愛念,歸趣供養守護圍繞,不令惡緣損壞身命,及所修行,何況諸人!故應勤修正法順忍,若得順忍,天龍藥叉阿素洛等,常隨守護恭敬供養,曾無暫捨。」
時舍利子告善現言:「云何具壽默然無說?云何不說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?今者如來應正等覺,現前為證,今此大眾於深,般若波羅蜜多,是真法器,意樂清淨願聞深法。」善現答言:「唯舍利子,我於諸法都無所見,是故我今默無所說。又舍利子,我都不見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亦不見有諸菩薩眾,不見能說不見所說,亦復不見由此為此,因此屬此依此而說。我於此中旣無所見,云何令我為諸菩薩,宣說般若波羅蜜多?設有欲說,誰是能說誰是所說?亦復不知何由何為,何因何屬何依而說?我當云何宣說如是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?又舍利子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不可宣說不可顯示,不可戲論。又舍利子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無能宣說無能顯示,無能戲論。若能如是方便表示,即顯般若波羅蜜多。又舍利子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。又舍利子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不可以過去相說,不可以未來相說,不可以現有相說。又舍利子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無相無說。又舍利子,我都不見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有如是相,可以此相宣說,般若波羅蜜多。又舍利子,蘊處界等三世之相,非深般若波羅蜜多。蘊處界等三世之相,所有真如,不虛妄性不變異性,如所有性,是深般若波羅蜜多。又舍利子,蘊處界等三世之相,所有真如,不虛妄性不變異性,如所有性,不可施設不可顯示,不可戲論,非語業等所能詮表。又舍利子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不由說示諸法相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說示蘊處界相故,而現有前。不由說示,行非行相而現在前。不由說示緣起相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說示色相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說示我有情等相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說示法界相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說示有繫離繫相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說示因緣相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說示苦樂相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說示,安立非安立相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說示生滅相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說示染淨相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說示,本性非本性相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說示世俗勝義相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說示諦實虛妄相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說示移轉趣入相故,而現在前。何以故?舍利子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離眾相故不可顯示,此是般若波羅蜜多,在此般若波羅蜜多,由此般若波羅蜜多,為此般若波羅蜜多,因此般若波羅蜜多,屬此般若波羅蜜多,依此般若波羅蜜多。又舍利子,我不見法由此法故,說示般若波羅蜜多。又舍利子,無有少法能顯能取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。又舍利子,非深般若波羅蜜多,能顯能取諸蘊處界,緣起明脫。又舍利子,諸出世間妙慧通達,亦復不能顯取,般若波羅蜜多。又舍利子,如法不能顯取諸法,如何顯說甚深,般若波羅蜜多?然舍利子,若能了知,如是諸法真實理趣,即能了知宣說,般若波羅蜜多。
復次舍利子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不由顯示所有法故,而現在前。又舍利子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不由顯示蘊處界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顯示名及色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顯示染淨法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顯示諸緣起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顯示諸顛倒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顯示我有情界等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顯示,地水火風空識界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顯示欲色無色界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顯示布施慳貪,持戒犯戒,安忍忿恚,精進懈怠,靜慮散亂,般若惡慧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顯示念住正斷,神足根力覺支道支,靜慮解脫等持等至,無量神通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顯示諸諦道果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顯示所有法智,及非法智故,而現在前。不由顯示盡無生智,及滅智故而現在前。不由顯示涅槃法故,而現在前。又舍利子,如無有法由顯示法,而現在前,我當云何宣說如是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?然舍利子,若能了知如是所說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不由顯示所有法故,而現在前。即能了知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;亦能宣說甚深,般若波羅蜜多。又舍利子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不為諸法有合有散,而現在前,何以故?舍利子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不為諸蘊諸處諸界,有合有散,不為諸行有合有散,不為緣起有合有散;不為地水火風空識界,有合有散;不為我有情界等,有合有散。不為法界有合有散。不為布施慳貪,持戒犯戒,安忍忿恚,精進懈怠,靜慮散亂,般若惡慧,有合有散。不為諸諦道及道果,有合有散。不為聲聞獨覺,菩薩佛地及法,有合有散。不為過去未來現在,三世平等有合有散。不為無著盡無生智,有合有散。不為涅槃有合有散,而現在前。我當云何宣說如是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?然舍利子,我觀此義作如是說,甚深般若波羅蜜多,不可說示。又舍利子,我都不見有如是法,可名能說可名所說,可名由此為此因此,屬此依此而有所說,云何令我為諸菩薩,宣說般若波羅蜜多?」
爾時世尊告善勇猛,菩薩摩訶薩言:「善男子,諸菩薩摩訶薩,修行般若波羅蜜多,於一切法都無所行,何以故?善勇猛,以一切法皆是,顛倒之所等起,非實非有邪偽虛妄。又善勇猛,譬如於法有所行者,皆行顛倒皆行不實。如是菩薩若有所行,應行顛倒應行不實。非諸菩薩是顛倒行,及不實行之所顯了,亦非菩薩行顛倒行,及不實行,能行般若波羅蜜多。又善勇猛,顛倒不實則非所行,是故菩薩不於中行。又善勇猛,言顛倒者即是虛妄,愚夫異生之所執著。如是諸法不如是有,如是所執不如其相,是故說名顛倒不實;故諸菩薩不行顛倒,不行不實。由此菩薩名實語者,亦得說名無倒行者,若實無倒無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,一切行斷名菩薩行。此菩薩行不可顯示,是此由此在此從此,非諸菩薩行所顯了,何以故?善勇猛,以諸菩薩息一切行,行菩薩行,謂息異生聲聞獨覺,有取著行行菩薩行。又善勇猛,如是菩薩於諸佛法,亦復不行亦不執著,此是佛法由此佛法,在此佛法屬此佛法。如是菩薩亦復不行,一切分別異分別行,謂諸菩薩不行分別,及異分別,一切分別異分別斷,名菩薩行。善勇猛,分別者謂於諸法分別自性。異分別者,謂於諸法分別差別。非一切法可得分別,及異分別,然一切法遠離分別,及異分別。又善勇猛,言分別者是謂一邊,異分別者是第二邊,非諸菩薩行邊無邊,若諸菩薩於邊無邊,俱無所行,是諸菩薩亦不見中,若見中者則行於中,若行中者則行於邊,非中有行有顯有示,離行相故。又善勇猛,所言中者,當知即是八支聖道,如是聖道於一切法,都無所得而現在前,如是聖道於一切法,都無所見而現在前。又善勇猛,若時於法無修無遣,證一切法平實性,由證諸法平等實性,道想尚無況見有道。又善勇猛,止息道者,謂阿羅漢漏盡苾芻,何以故?善勇猛,彼遣道故所修非遣,故名為遣,彼遣亦無故名為遣,以遣修故說名為遣。又善勇猛,若有修遣應有所得,不名為遣,以修無故遣亦非有,雖作是說而不如說,何以故?善勇猛,遣不可說離遣性故,復何所離?謂顛倒法不復等起,及不實法不復等起。又善勇猛,非諸顛倒能起顛倒,夫顛倒者無實所起,非於此中有實起故。若於此中有實所起,不名顛倒,以無實起故名顛倒。又善勇猛,諸菩薩眾隨覺諸法,離諸顛倒,所以者何?諸菩薩眾,了知顛倒皆非實有,謂顛倒中無顛倒性,由知顛倒實無所有,非顛倒中有顛倒故,說菩薩隨覺諸法,離諸顛倒。由覺諸法離諸顛倒,不復於法更生顛倒。若於此中無復顛倒,則於此法亦無所行,何以故?善勇猛,一切顛倒皆有所行,由有所行則有等起;所行等起,皆由顛倒虛妄分別。諸菩薩眾於所行法,皆無分別亦無等起,是故說名遠離顛倒,由無顛倒則無所行,由無所行則無所起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無所行者,謂於諸法都無所行。亦不觀察,亦不示現有所行相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若能如是行無所行,為行般若波羅蜜多。
復次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不緣色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不緣受想行識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知諸所緣,性遠離故。若知所緣其性遠離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不緣眼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不緣耳鼻舌身意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知諸所緣,性非實故。若知所緣其性非實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不緣色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不緣聲香味觸法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知諸所緣,顛倒所起。若顛倒所起,則無真實。若知所緣顛倒所行,性非真實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不緣眼識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不緣耳鼻舌身意識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知諸所緣,皆是虛妄。若知所緣皆是虛妄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,不緣名色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覺諸所緣,無所緣性。若覺所緣無所緣性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不緣,我有情等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如實知,我有情等想,性非真實。若能知我有情等行,性非真實,則於諸行都無所行。若於諸行都無所行,則離諸見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不行,我想有情想,乃至知者想見者想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遣一切想,若能遣除一切想者,則於諸想都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,不行顛倒見趣諸蓋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;不緣顛倒見趣蓋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,知諸顛倒見蓋所緣,都非實有。若知顛倒見蓋所行,都非實有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,不緣緣起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遍知緣起,及彼所緣。若諸菩薩遍知緣起,及彼所緣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不緣,欲色無色界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,普能除遣三界所緣。若諸菩薩,普能除遣三界所緣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不緣,布施慳貪,持戒犯戒,安忍忿恚,精進懈怠,靜慮散亂,般若惡慧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遍知布施慳貪,乃至般若惡慧所緣。若諸菩薩遍知,如是一切所緣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不緣,無倒念住正斷神足,根力覺支道支,靜慮解脫等持等至,無量神通等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於諸所緣,自在覺了亦能除遣。若諸菩薩於諸所緣,自在覺了亦能除遣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不緣,盡無生無造作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除遣,盡無生無造所緣。若能除遣此諸所緣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不緣,地水火風空識界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普能除遣,地水火風空識界所緣,若能除遣此諸所緣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不緣,聲聞獨覺菩薩佛地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普能除遣,聲聞獨覺菩薩佛地所緣。若諸菩薩,普能除遣聲聞獨覺,菩薩佛地所緣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,不緣涅槃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遍知涅槃所緣,若諸菩薩遍知涅槃所緣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不緣,相好清淨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普能除遣,相好清淨所緣。若諸菩薩,普能除遣,相好清淨所緣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不緣,佛土清淨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普能除遣,佛土清淨所緣。若諸菩薩普能除遣,佛土清淨所緣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不緣,聲聞圓滿功德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普能除遣,聲聞圓滿功德所緣。若諸菩薩普能除遣,聲聞圓滿功德所緣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菩薩摩訶薩不緣,菩薩圓滿功德行,是行般若波羅蜜多,何以故?善勇猛,是諸菩薩普能除遣,菩薩圓滿功德所緣。若諸菩薩普能除遣,菩薩圓滿功德所緣,則無所行,故說菩薩行無所行。善勇猛,若諸菩薩能行,般若波羅蜜多,遍知一切所緣而行,除遣一切所緣而行。」
大般若波羅蜜多經,卷第五百九十七
瑜伽師地論卷第五十五 彌勒菩薩說 唐三藏沙門玄奘奉詔譯 攝決擇分中,五識身相應地,意地之五 如是已思擇色蘊,我次當說,名所攝四無色蘊,隨應建立相,如本地分立一心相,今先顯示,如世尊言:「若有眾生於如來所,但發一心及一言說:『善逝大師,善逝大師!』如是發心,我當說彼,於諸善法多有所作,何況身語如其心量,隨順奉行。」又如是言:「由一淨心,當往善趣。」如是等類當知此中,依轉所攝相續一心,由世俗道名發一心,又依世俗相續道理,名發一語及發身業。問:「有分別心無分別心,當言同緣現在境耶?為不同耶?」答:「當言同緣現在境界,何以故?由三因故,謂極明了故,於彼作意故,二依資養故。」問:「染心生時,當言自性故染,為相應故?為隨眠故?」答:「當言相應故,隨眠故,非自性故,若彼自性是染汙者,應如貪等畢竟不淨,若爾大過,由彼自性不染汙故,說心生時自性清淨。」問:「諸煩惱纏,於心二種染汙因中,當言何等?」答:「當言相應。」問:「此中何等說名隨眠?」答:「諸煩惱品所有麤重,不安隱性,又持諸行令成苦性,是故聖者,由行苦故現觀為苦,於諸行中安住苦觀。云何觀耶?如毒熱雍乃至廣說,如有尋有伺地,應如是觀。復有三種染惱心,當知普攝一切染惱,所謂業染惱,受染惱,煩惱染惱,初二染惱唯欲界繫,最後染惱通三界繫。」問:「何等名為心煩惱縛?」答:「一切隨眠。」問:「何等名縛?」答:「樂著事業名為業縛,又於三處為障礙業,亦名業縛,謂於出離心,於得出離喜樂,於得聖道。又順異熟障業,亦名業縛;又邪願業亦名業縛,如是四種別開有六,總合為四。」問:「諸識生時,與幾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五,一,作意,二,觸,三,受,四,想,五,思。」問:「復與幾不遍行心法俱起?」答:「不遍行法乃有多種,勝者唯五,一,欲,二,勝解,三,念,四,三摩地,五,慧。作意云何?謂能引發心法;觸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攝受義;受云何?謂三和合故,能領納義;想云何?謂三和合故,施設所緣,假合而取。此復二種,一,隨覺想,二,言說隨眠。隨覺想者,謂善言說人天等想;言說隨眠者,謂不善言說嬰兒等類,乃至禽獸等想;思云何?謂三和合故,令心造作於所緣境,隨與領納和合乖離。欲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隨趣希樂。勝解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印可。念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趣明記。三摩地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,為審慮依心一境性。慧云何?謂於彼彼境界,隨順趣向揀擇諸法,或如理觀察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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